,犯人从来没有想过平等这个词,只有服从。
而犯人之间,也是弱肉强食,每个分监区就那么多管教民警,都顾不过来,利用犯人管理犯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权力”在犯人手中也会被寻租,小小的敲诈,一根烟,一点茶叶,等等。而有的身强力壮的,则用拳头说话,胆小怕事的就会被欺凌。监狱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多少年了,监狱里这些事情就从未断过,再下决心整治也不行,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这里也是。
老残分监区相对要单纯一些,老犯人虽然大多数是老油子,但见风使舵的本事是一流,整出事端会整,但从来不出什么大事,管教鼻子一哼,老油条们就见好就收了,而能留在老残分监区的年轻点的,要不真是有病,要不家里就是有些背景,又不屑与那些老油条们斗,平时倒是相安无事。但是到了减刑这件事情上,那暗地里拼的就是几乎刺刀见血了,这是犯人之间的核心问题。
戴斌现在就碰到了这个问题,非典之后,各个行业和系统开始对在抗击非典过程中的有功人士开始进行奖励和表彰,监狱系统也不例外,因为东湖监狱发生的非典小插曲的事情,省监狱管理局决定给东湖监狱几个名额,这几个名额其中当然有肖院长的一个,在民警之中是毫无争议的。省监狱管理局也通知了,如果有在抗击非典工作中表现突出的犯人,也可以表彰一下,这表彰的含义可就广了,往深里说,可借着这机会给犯人减刑期。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戴斌自然是在肖院长身下下功夫。因为最近戴斌帮着肖院长炒股小赚了一些,心里特别高兴,于是满口答应了,就跑到监狱长那里游说。
监狱长见肖院长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数了,准是肖院长在戴斌身上尝到甜头,不然不会出这个头。他答应归答应,在答应之前把肖院长的话给套了出来,问清楚了戴斌帮肖院长炒股挣了多少。这个时候监狱长心里就起了心思,也想利用戴斌炒股,但是他又不想让肖院长知道他的隐私,因为男人的私房钱是个秘密,戴斌他不怕,犯人他能控制的住,但同事就不行,虽然肖院长是老交情,就更不能说,万一这老肖酒喝多了回家对老婆一说,传到自己老婆耳朵里可就完了,要是说出去,让别人知道自己手里有这么些钱,谁不在背后说自己贪污受贿。所以,他决定不告诉肖院长,自己直接找戴斌。
于是在监狱长办公会议上,由肖院长和管教科提议,对在抗击非典过程中表现突出的犯人进行表彰。管教科弄了一批名单,有确实表现突出的犯人,比如那次在监狱医院抽调去劳动的犯人,戴斌就是其中之一;在非典期间被抽调到入监队当组长的犯人;配合民警开展体检工作的犯人等等等。但这些犯人名单中也只是代表你有资格,至于最终能不能落实到你头上来就很难了,因为监狱领导多少都受人所托有照顾的对象,有的即使本人没有,但自己分管的手下有啊,听到这个风声都在提前做工作了。名额有限啊,于是在办公会上都争来争去,最终都没确定下来,监狱长于是抓头皮了,因为事先他无所谓这件事情,因为凡是打招呼让他照顾的犯人他都照顾过了,那就是这些犯人在非典期间都没派去“危险”的地方劳动,除了戴斌是自己要求去的,其他人都不在名单之内。因为他是一把手,一般的民警也不敢轻易找他开口说情,最后这些说情的都集中到副手那里去了。
最后,监狱长想了个点子,公示吧,让各个分监区在犯人中结合平时表现去评,为了防止分监区为了各自利益而乱评,监狱长办公会议定了,谁的分监区评上了几个,就在年底的减刑名额里扣掉几个。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九十九、减刑的机会出现变故
这个公示一出来,立刻引起了轰动,减刑是犯人最关注的事情,也是管教民警最关注的事情,这是管教民警手里调动犯人最大的最有力的杠杆,也有多少犯人家属为了让犯人减刑找着管教民警,老残分监区的副队长刘星龙就是其中之一,他要重点照顾的对象就是和戴斌同号房的高壮。
刘星龙的弟弟刘星虎就在高壮他爸爸当常务副县长的那个县里工作,也就是刘星龙的老家,这高壮一送进东湖监狱没几天,刘星龙的弟弟刘星虎就陪着高壮的爸妈赶来了,把刘星龙请到东湖监狱外面见了面。
和高县长见面,刘星龙心里是有数的,这是老家的父母官,又是弟弟的顶头上司,对弟弟来说是机会来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犯人家属,可由不得自己翘尾巴。所以非常特殊的,刘星龙在东湖镇上的酒店里先订了一个包厢,让弟弟告诉高县长说是他来招待。
高县长见了刘星龙倒是十分简洁明了,也不绕圈子,就拜托一件事,照顾好自己儿子高壮,想办法给高壮减刑。刘星龙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也不需要高县长承诺什么,人情付出去肯定是有回报的。临走,高县长留了些烟酒给刘星龙,刘星龙一个劲的推辞,高县长说这不是给你的,这是让你办事找人的,总不成让你贴钱吧,于是刘星龙也就却之不恭了。
回来之后,刘星龙立马把高县长托的事情落到实处,想了办法让高壮进了老残队,在自己手下好照应。等高壮在入监队一“毕业”到老残队报到之后,立刻安排了清闲活给高壮干,唯一没照顾到的就是上次非典期间他出差,分监区把去医院劳动的活派给了高壮,最后让戴斌顶替去了。
刘星龙照顾高壮的这一切,高县长自然心里有数,也很满意,不声不响的就操作,在县里给刘星虎弄了个副局长干了。刘星虎当然把这情况告诉了刘星龙,跟自己哥哥说,想尽一切办法要照顾好高壮,就当照顾好弟弟,另外,高县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高县长老婆说了,只要高壮能早点减刑回来,她负责盯着老高让刘星虎再进一步,所以,刘星虎赶到东湖监狱,一面是带些东西看看高壮,一面跟刘星龙把话交代明白了,让他哥想方设法要在今年给高壮减一次刑,也算是向高县长表达一下诚意。
这次减刑名单一公示,刘星龙心里就犯嘀咕了,犯人计分的名单他看了,高壮的分不高,正想着办法让高壮挤进去了,现在倒出了变化。要是戴斌占了这一个名额的话,高壮年底减刑的计划就会泡汤。虽然说高壮今年减刑不成的话明年还可以操作,但按自家兄弟的话说,这样一来,那就显示自己搞不定了,没准高县长就会走别的路子,弟弟刘星虎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戴斌的背景刘星龙心里也有数,要是让他当着分监区里的人提出来不同意戴斌减刑,他也不干,于是他想了个主意,他打通弟弟的电话,让刘星虎告诉高县长夫人这个情况,要高县长夫人告诉高壮,让高壮提意见。
关系到儿子减刑的事,这当妈的当然心急,她可不管别的,谁挡了自己儿子的道都不行。于是在刘星龙的操作下,高壮和他妈妈通上了电话。一开始高壮不同意,说戴斌是在非典期间替他去医院劳动的,感谢人家还来不及了,现在怎么能在背后提人家意见。高壮母亲听儿子这么一说,立马在电话里哭了起来,说什么也要高壮听自己的话。高壮虽然在外面喜欢惹是生非,但对自己母亲很孝顺,见母亲这样,就只得答应了。他也知道刘星龙和自己家的关系,这一答应,想在里面玩点滑头都不行,于是放下电话,就对刘星龙说要提意见。其实这意见就是刘星龙教高壮母亲说的,戴斌上次减刑到现在不满半年,不符合减刑条件。
刘星龙心里一盘算,他不急着说,怕其他民警去做高壮的工作,所以一直等到公示期快结束了,分监区要向管教科汇报的时候,他向分监区几个领导说出来了,这一下,让监区几个领导是措手不及。戴斌这次减刑他们都知道肖院长在后面捣鼓,风声早就出来了,他们其实也就准备做顺水人情,可是没想到这公示了还真有人提意见,而且,这意见还真提到点子上了。
于是,几个人一合计,报呗,把公示收到的意见给报上去,看上面什么意思,如果上面硬要给戴斌减刑,那这意见就算没提。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一百、减刑的事情泡汤了
这打招呼求人照顾的事情一般是单线联系的,如果普遍开花,那成本太大,就算不花钱,欠的人情也太多,所以监狱外的各路神仙为戴斌打过招呼的也只限那几个人,所以也不可能个个都替戴斌说话。再说,这人有时候是因为自己身份是招人恨的,比如有的个性要清高一点的人对戴斌这样因为受贿进来的*分子那看在眼里就是百般不自在;有的人因为郁郁不得志,总是怀疑领导背后捣得鬼,对当领导的心里就是有着偏见,那见了戴斌这种倒台干部,来不及的看笑话,怎么会帮戴斌说话,就算肖院长为戴斌说话,这为减刑说情还只能是桌面下的事情,这桌面下的事情一旦遇上了桌面上的事,有时候也就不太灵光了。
所以,关于戴斌两次减刑间隔太短的意见提了上来之后,争议就很大了。监狱无论的犯人之间或者是干部内部管理这么些年是越来越*了,这是时代进步的潮流,谁也不能改变,所以当肖院长最终找到监狱长这里的时候,监狱长也没辙了,最后答应肖院长,这次就算了,减不了刑,就让分监区给戴斌多记点分,到年底减吧。
肖院长见监狱长这么一说,也就见好就收,他也知道,监狱长既然开口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本来两个人私下关系不错,但人家毕竟是领导,自己要是不知进退的话,下次可就没的私下朋友做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肖院长见了正在电脑前“住院”的戴斌,很客气的给戴斌递去一根香烟,似乎有些不经意的拿起水瓶先给自己杯子里满上水,然后给戴斌的杯子满上水。这一动作让戴斌有所警觉,他久在官场上混知道,一旦领导对你客气非常,下面十有*带来的是坏消息,要是肖院长大大咧咧的进来,唤着自己给他递烟的话,那减刑的事情肯定成了。于是戴斌抬起头来看着肖院长问:“是不是不行了?”
肖院长有些尴尬的笑着说:“是不成了,说你上次减刑时间到现在间隔太短,不符合规定。”戴斌有些失望的“噢“了一声,低头一想,这肯定是公示后有犯人提意见造成的,于是他想求证一下,站了起来,给肖院长把烟给点上,然后问肖院长:“是不是有人提意见了?”
肖院长说:“就是,就是,要不是有人提意见,他们哪个不给我面子,不过,这意见确实也提到点子上去了,你别急,我和人说好了,你这次减不到刑,给你计分,我让他们给你多记几分,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犯人提的意见,下次来我这里,我不整死他。”
听肖院长这么一说,戴斌心里明白了,就是有人提意见,而且就是自己同一个分监区的犯人提的意见,肖院长的这话里在表明他不知道是哪个犯人,其实就算肖院长知道,也会说不知道,万一戴斌火气上来了,惹了麻烦不好。戴斌心里也明白,也就不继续问了,暗自安慰自己,减刑没捞着,记分也不错了,但心里还是十分的失望的,减刑半年,就意味着能早半年获得自由,现在,有什么能比自由更可贵呢?
减刑的事情就这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