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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将有些失控的戴斌扶持着到了湖岸,被黄延安拉住得以没落水的犯人在那里自责的骂着自己,戴斌抬起眼看到,推开扶持他的民警冲了上去就是一脚,大骂着;“你这个狗东西,你害人啊!”,然后又是一拳。那个犯人嘴角被打出了血,摔倒在地上,但又抬起头说,你打吧,你打吧。戴斌于是又是一脚,这时候,后面的武警拉起了枪栓,本来在边上有些故意不制止的民警于是就将戴斌按住,用手铐拷了起来。
几个下水的同志已经冻的浑身直抖,嘴唇发青,但都表示要回去继续下水找黄延安,王监狱长见这个情况担心下去之后万一哪个同志再回不来损失就更大了,暂时没有同意,拿起电话拨通了监狱长李光的电话。
李光这个时候已经下了高速,离监狱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惊呆了,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黄延安是监狱系统的老人,李光自然知道。李光在电话里对王监狱长一字一顿的说:“想尽一切办法营救,我以最快的速度带人来!”
于是王监狱长看着面前的民警,他仔细的挑选着,在会水的民警和武警中挑选年轻的,身子壮实的,每个人都问了问水性怎么样,能不能下水。
戴斌不断声嘶力竭的朝王监狱长呼喊:“让我也去吧,我水性好,求你了!”王监狱长看看他,始终没有点头,犯人不能下水涉险,这是他的原则,也是监狱的原则!
王监狱长带着人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将所有的手电筒都集中在那里寻找,但在一束束电筒光下,湖面依旧没有任何讯息,四个人又下水摸索起来。
第九章 老管教之死 一百六十六、黄延安的遗体找到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监狱长李光带领着一批人赶来了,他看着如落汤鸡一般的众人,赶紧吩咐将副业队的犯人都转移回去,在雨水里就这么泡着,时间长了都会生病。
有了新生力量,对黄延安的又一次搜寻开始了,李光把监狱里手持的探照灯都带来了,架在岸边,来回的在湖面上搜寻,不断的有人下水摸索,冷了就喝两口白酒。这次的搜寻坚持了半个小时,依旧是毫无所获。
李光只好打电话把这个情况上报到监狱管理局局长那里去,黄延安落水失踪,这不是小事,必须得上报。监狱管理局局长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愣住了,指示李光继续想办法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就这样不管老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时的风雨并未因为一个人的落水失踪而有所收敛,依然泼洒在这片土地上。李光明知道再这样搜寻下去也机会渺茫,但是他不敢放弃,这时候的警力也渐渐多了起来,搜寻工作还是在毫无希望的进行中。
这时候距黄延安落水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天已经微微的发亮,突然湖面上传来了柴油机的声音,原来是来了两艘船。船上的人看到了灯火,于是靠了过来,大声的询问是不是说这里有人落水了?李光连忙点头,船上的人说我们是来救人的,于是这两艘船就在四周搜寻起来,有了船搜寻的面积也就大多了,这样一来,东湖监狱的人又觉得有些希望了,每个人都希望老黄能够奇迹般的被找回来。
但事与愿违,这次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搜寻,黄延安依然没有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李光通过船上的人口中了解到,原来这是县里安排过来支援的,监狱局给县里打了电话,而且黄延安的大儿子也打了电话。
原来黄延安的大儿子是在北京一个重要的部委工作,而且在一个很重要的口子,讲话很有分量,他通过省里的对口下级单位打了电话来,县里自然不敢怠慢,附近镇里的干部连夜冒雨敲门找船来支援。
李光知道这个情况后,不由的骂起黄延安来,你这个老黄,从来就没听你说过儿子有多出息,你老东西不等着退休好好享福,你折腾啥,就舍不得离开监狱,离不开工作岗位啊!骂着骂着,李光不由得眼眶红了起来。
上午九点多,省监狱管理局的局长也赶到了东湖监狱,他是陪着黄延安的老婆来的。他比黄延安进监狱系统工作迟两年,在一起工作过,私下里两家的一直有来往,黄延安大儿子在北京工作他也是知道的,夜里他没敢通知黄延安的老婆,直接打电话给黄延安大儿子了。在得到黄延安大儿子的通知后,他才安排人去接黄延安的老婆的。
众人劝阻不住,黄延安的老婆也到了东湖边的搜救现场,监狱局长也陪着老嫂子一起来了。老妇人看到东湖,她挣脱身边小儿子的搀扶,走到湖边,大声的朝湖面喊:“老黄,你回来啊,老黄,你不能一个人走啊!风雨将她两鬓花白的头发吹起,眼泪与雨水和在了一起。小儿子走过去,搂住自己的母亲,老妇人一把抱住儿子,问儿子:“你爹真的掉下去了?”
听着老妇人这句话,周围的人似乎都心里被噎了一下。
小儿子搂住母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母子两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漫天风雨的东湖,希望奇迹能够出现,把亲人还给他们。
但奇迹终究没有发生,到了中午的时候,一支顺着湖岸搜索的队伍打电话报告,在离这里十几里路远的地方发现了黄延安的尸体,噩耗传来,老妇人仰天大哭,倒在了地上。
在湖面搜索的船立刻朝发现尸体的地方驶去,要把黄延安运回来,救人英雄的遗体不能就这样让水泡着。
等船驶回的时候,监狱局长带着东湖监狱所有的民警目视着船渐渐驶近,一个个庄严的向英雄的遗体敬礼,向英雄致以监狱警察最崇高的敬意。
此时,一直淫雨霏霏的天突然就这么雨停了,天空中突然透出一丝明亮的光亮,一缕阳光先是撑出了头,旋即,漫天都是久违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洒在黄延安的制服上。黄延安的老婆坐在地上,把丈夫的头放在膝盖上,用毛巾仔细的为丈夫擦拭脸上、头发上的水,把身上的泥水一丝不苟的擦拭干净。
第九章 老管教之死 一百六十七、研究黄延安的后事
黄延安死了,这让戴斌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在他的人生路途之中,最艰难的监狱服刑岁月里,遇到了黄延安这个朋友,让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依旧感受到来自朋友的关心,这份友谊着实的珍贵,着实令人珍惜。黄延安对他的谆谆教诲和善意的引导使他在监狱中对人生的体悟能够更加的清晰,就像一位长兄。因为这一份特殊的感情使戴斌在当时暴怒起来,对黄延安拉住没落水的犯人拳打脚踢,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戴斌早已不屑使用这种原始的暴力手段,但盛怒之下,唯有这种方式能发泄他心中的悲痛。
戴斌殴打这位犯人的事,所有的管教民警和在场的监狱领导都自动忽略了,而这位犯人也在深深的自责中,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黄延安的后事立刻被当做东湖监狱的头等大事来对待,当黄延安牺牲的消息传开之后,A省监狱系统很多领导都纷纷打电话来询问黄延安牺牲的情况和后事的办理。所以监狱局长在离开东湖监狱之前告诉李光,让东湖监狱立刻研究一个方案报到局里来,而且定下来说由他主持老黄的追悼会。
后事如何办理,首先该征求家属的意见,李光代表监狱看望了正在监狱招待所住下的黄延安的老婆,问问家里有什么需要组织上解决的困难,征询办理后事的意见。黄延安的老婆是个有主见也很讲理的人,说家里没什么困难,孩子都大了,也自立了,按照规定抚恤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后事简单一些就行了,老黄生前也不是很讲究排场的人,只有一个条件,老黄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监狱事业,就在东湖监狱的东湖边找个地让老黄葬了。
黄延安的老婆呆呆的说:“就上个月他回家,我跟他开玩笑,说老黄啊,你都快退休了,还呆在监狱里舍不得回来,想在那呆一辈子啊!他倒好,就这样回答我:是啊,反正这一辈子都卖给监狱,以后老了就睡那里,踏实!我就骂他啊,老家伙什么不好说,说这个,油腔滑调的。”说着说着,老妇人的眼泪就落了下来,身边的两个儿媳妇赶紧用纸巾为婆婆擦去眼泪。
看着母亲陷入了悲伤的回忆之中,从北京赶回来的大儿子对李光说:“李监狱长,我知道我妈说的事情有些难度,不过老人家既然有这个心愿,我们做儿女的也想满足,我们不给您为难,火化肯定火化,不会要求土葬的,只是要求找个地把骨灰埋下去。
李光没有当即表态,这的确是个有些为难的事情,虽说东湖监狱里面的面积很大,但在监狱公家的土地上找块墓地的事情还真的没有过,他虽然身为东湖监狱的一把手,也不好当场表态,他于是握住黄延安的大儿子手说:“黄处长,你们的要求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回去研究。”
东湖监狱的监狱长办公会议紧急召开了,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办理黄延安的后事,在很多问题上大家都是一致的意见,一是黄延安同志的追悼会要隆重,要在东湖监狱里开,兄弟单位要通知到,监狱局的领导哪些人出席到时候主动询问一下,狱里的民警要组织起来参加追悼会,黄延安生前工作的老残分监区要组织一些犯人来参加,那天援救出来的十八名犯人作为老黄的英雄事迹的见证者也要参加,要成立一个治丧委员会,监狱长李光任主任,政委任副主任;二是要为黄延安同志申报烈士,立即组织人撰写黄延安同志的先进事迹材料,要立即联系媒体,宣传黄延安同志的先进事迹;三是要抚恤要从优,该给的一定要给,不能因为老黄家没困难就欠考虑。办公会上唯一意见有些不统一的就是黄延安家里提出的要在监狱里找一个地方下葬的要求。这在全省监狱系统是没有先例的,东湖监狱算是半农半工的监狱,有的前身是劳改农场的监狱土地面积比东湖监狱要大的多,但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监狱的土地归国家所有,这就很显而易见的不宜了。于是有的领导就说既然给老黄申报烈士就应该葬到烈士公墓去,或者要是他家不愿去的话,不管在哪个陵园,监狱出钱给老黄买个最好的墓地就是了,或许老黄的爱人就是这么一说,过会儿再劝劝也就改主意了。
听大家这么一说,李光心里更不确定了,正在这个时候,监狱局长打电话来了问黄延安后事办理的方案搞的怎么样了,于是李光就简单在电话里汇报了一下,顺便也把墓地的事情报告了一下。监狱长听了之后,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第九章 老管教之死 一百六十八、选好黄延安的墓地
监狱局长在电话里沉重的说:“黄延安同志是我省监狱战线上的一名老同志,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监狱事业,生前工作兢兢业业,热爱监狱事业,为人口碑极好,而且他这次牺牲是为了挽救犯人的生命,连命都奉献给了监狱事业,家属提点要求也不过份,我看就按家属的意思办吧,选个人家满意的地方,让老黄安息,这件事情就不对外说了,真要有什么闲话,就说我同意的。”
李光合上电话,沉默的回到会议室里,旁边的同志催问他结果。李光表情严肃的说:“我想明白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一位同志对监狱事业的热爱,我想老黄葬在东湖监狱这里,这不是墓地,这是一座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