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
孔宝柜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差点儿得了失心疯,凭白捡了一个仙女似的媳妇,便宜大了去了,要知道原先遇到白香衣,他可是只敢看一眼,不敢看第二眼的,看多了怕晃坏了眼睛。
夜深人静,宝柜就喜滋滋地带着香衣,悄悄上了路。火车一路向北,走了两天两夜,才算到站。下了车白香衣才知道,到宝柜的家还有十几里的路程,不由得暗暗发愁,便吩咐宝柜说:“去,租个洋车来。”
宝柜说:“这儿哪有洋车?干脆俺背你得了。”
白香衣心想反正是他的人了,背就背吧。孔宝柜在车站找了个熟人,寄放下行李。出了车站,是一片参差不齐的庄稼地,一条田间路弯弯曲曲,一头钻进了绿油油的庄稼里面。看看左右没人,白香衣就伏在了孔宝柜宽厚的背上。孔宝柜背起白香衣就往家赶,走得两脚呼呼生风。
白香衣忽然想起猪八戒背媳妇的戏文,就忍不住嘻嘻的笑。忽然有种幸福的感觉飘过来,没等她抓住就又飘走了。北方的景致比南方粗旷了许多,大气了许多。穿行在红高粱、玉米地之间,她好奇地问这问那。在一问一答之间,路就要走完了。宝柜告诉她,翻过前面那个大坡,就要到家了。
白香衣便要求下来,找了个清亮亮的小水洼,洗了洗满脸的风尘,抿了抿有些凌乱的头发,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她不希望别人看见她的狼狈。
站到大坡上望下去,那是个绿树掩映的小村子,拥挤的院落,参差的灰白屋顶。白香衣告诉自己,从今以后,这个叫孔家屋子的小村,就是家乡了。
孔家屋子千八百口子人,没有一个杂姓,全姓孔。据说以前还有几户杂姓的,但人丁不旺,慢慢的就绝了户。村里的老人说咱姓孔的旺,自然就把杂姓压住了,就好比树林子里的树,长在大树下面的小树,是无论如何也旺不起来的。因为这个,孔家屋子赚了一个“独”名声,再没有外来户敢来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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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冷炕
更新时间2008…12…30 20:56:14 字数:4343
02冷炕
家不像家的样子。由于长时间没人住,一院子半人高的荒草,满墙的绿油油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风烛残年的土坯院墙和土坯屋似乎不堪重负,摇摇欲坠。白香衣对这个家本来没有过高的期望,所以也就谈不上失望,家是什么?无非是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好在男人有的是力气,也有的是功夫收拾。潜意识里,她已经认可了这个男人,也抱定了和他好好过一辈子的决心。
白香衣每天搬一个小凳子坐在梧桐树下,指挥宝柜干这干那。不时有男人蹭进来,帮宝柜的忙,顺便偷偷瞭上几眼白香衣。白香衣落落大方地递烟倒水,周全得体。
院子里常出其不意地冒出些活物。杂草丛里清出一窝刺猬,有人提议烧着吃,令长年不识肉味的男人们馋涎欲滴。白香衣过去,看到一大三小灰白的刺团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便动了恻隐之心说:“放生吧。”竟没有人反对,宝橱就用粪筐装了刺猬,提到村外放掉了。隔了一天,补墙洞时惊出了一只一尺长的貔子,一身金黄的毛溜光水滑,被男人们追得满院子乱窜。白香衣一句:“别伤它。”男人们就听话地停下追赶的脚步,任貔子大摇大摆地从院门跑出去。
以后每有活物出现,男人们都大呼小叫,吸引白香衣过去看。一窝粉红色肉滚滚的小老鼠也好,几枚小小的带着灰色斑点的壁虎蛋也罢,男人们都是司空见惯了的,本不该大惊小怪,只是因为白香衣对这一切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他们也就跟着兴奋起来。白香衣惊奇中带着怜悯的表情,令他们着迷。
更令他们着迷的是白香衣的来历,那就像一个香艳的谜团,既是男人们的疑惑,也是女人们的困扰。
干活的时候,不时有人套弄宝柜的话。白香衣有先见之明,早教了宝柜一套话,宝柜一板一眼地照着说过许多遍了,越说越顺溜。“俺老丈人是开米店的,俺就在那儿做伙计。后来打仗的时候,一把火烧了米店,俺老丈人说兵慌马乱的,在城里住着不如乡下安生,就把他闺女给了俺,让俺带回来好好过日子。”
孔树林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正在抹墙泥,笑着低声说:“你那老丈人也是瞎眼蛾子!真是造孽,你媳妇脚底下的泥也比你鲜亮些。”
孔宝柜却不恼,笑着说:“再鲜亮也是俺媳妇。”
孔宝橱打帮腔:“要不树林叔也出去当当伙计,没准再给俺弄回个小婶子来。”
“有你啥事?闭嘴。”孔树林用泥抹子挑起一块红泥,一扭身甩向孔宝橱。
孔宝橱没防备,那块泥不偏不倚砸到了他的脑门上,吓了一跳,白着脸弯腰抓起一把泥,照着孔树林的脸抹过去。
孔树林哈哈大笑着躲,没注意脚下,被一根木头绊了一个趔趄,孔宝橱得了机会,没头没脸地抹了两把,抹出一个大大的鬼脸子。
孔树林也急了,揪住孔宝橱,要把脸上的泥擦到孔宝橱的衣服上,孔宝橱挣扎躲闪。一帮人瞧见了,都放下手里的活,呐喊助威。
白香衣提着一壶热水出来看见了,笑吟吟地说:“抹脸上多脏啊,快洗洗吧。”
白香衣的话像圣旨,两个人都停了手,有些难为情地一前一后进屋洗脸。
洗净了脸,孔树林坏笑着低声说:“别看你嫂子小,还真会心疼小叔子,刚才是怕你吃亏呢。”
“闲着臭嘴,乱喷粪!”孔宝橱笑骂道。
“都说‘嫂子小叔,见了捣鼓。’能不能捣鼓就看你的本事了。”孔树林拍拍孔宝橱的肩膀,附在他耳边嘀咕,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还有隔夜的剩菜发馊时的酸味。
孔宝橱却坏笑着反问:“你咋不说下一句?‘婶子侄,一半回。’要捣鼓俺也要先捣鼓你家俺婶子。”
“去吧去吧,你婶子的妈妈你可劲吃,呛不死你,俺就权当多养了一个儿子。”
两个人嘴官司打得正热闹,孔宝橱的媳妇胡桂花走了进来,笑着说:“你们爷俩在叨叨啥?人家都在外面干活流汗,就你俩偷奸抹滑。”
孔宝橱嘿嘿笑着说:“树林叔让俺去吃他家婶子的妈妈呢。”
孔树林当着侄媳妇的面,不好意思瞎扯,红着脸躲了出去。
胡桂花很不屑哼了一声,忽然看见椅子上搭着一件粉色旗袍,便上摸了摸,啧啧道:“真滑溜。三他爹,啥时候也给俺弄件绸子衣服?让俺也新一新。”
“就你那脏样,穿上绸子也新不起来。”孔宝橱撇撇嘴,闪身出去了。
胡桂花气得直翻白眼,气咻咻地坐下,忍不住把旗袍摸了又摸。胡桂花看着一个阔气的嫂子进了门,心急火燎地想瞧瞧她会给自家的三个小厮送什么样的见面礼,可几天过去了,却不见白香衣的动静,就坐不住了,要来提醒一下。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白香衣才背着个包袱回来。胡桂花迎着白香衣,接过包袱,打开露出两个青荧荧的大冬瓜来。“好出息的冬瓜,嫂子你从哪儿买的?”
“哪是买的,一个嫂子送的。”白香衣擦了一把汗,这两个冬瓜死沉死沉的,累得她出了一身毛毛汗。
“哪个嫂子?”
“我说不上名来,大脸盘,说话嘎嘣脆的那个。”
胡桂花寻思了一下说:“是她呀,张玉翠。嫂子俺给你提个醒,少和这个娘们掺合,你不知道她那张破嘴就像没擂上嚼子的牲口,逮着谁啃谁,咱村里的老少媳妇哪一个没挨过她的骂?”
“看着挺热情的,怎么会这样?”白香衣说。
“那是你没见过她的厉害。不说她了,咱说点儿正事。”胡桂花搬个小板凳,挨着白香衣坐下。“嫂子,你和俺哥回来也有几天了,该去见见咱们家的那些老东西了,你不知道,那些老东西吃饱了没事,就会挑眼挖刺儿。”
白香衣有些惶恐,忙说:“我什么都不懂,亏你提醒。你细细说,都有哪些规矩,别失了礼,让人笑话。”
“也没啥的,就是给长辈们磕个头,给小辈们送点儿见面礼。”胡桂花说话的时候脸红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俺家那弟兄仨就免了,咱们近的不计较这个,只给远一点的就成。”
“那可不成,近的更应该给,别让侄子们骂我小气鬼。”白香衣俏皮地笑:“准备什么见面礼,还得你给我拿主意。”
“洋袜子、鞋、帽子啥的,也有送布料的。俺看就送点儿小东西吧。”
白香衣听了,便收拾了一下,让胡桂花陪着,去三里外的王家镇,买了二十几双洋袜子,宝橱家的三个孩子除了一人一双洋袜子,外加三块布料。白香衣付钱的时候,胡桂花直勾勾的眼睛就挂在了她的钱包上,仿佛崔莺莺私会了张郎,难解难分。
从镇上回来,白香衣和胡桂花妯娌两个打发男人们吃了饭,洗涮了锅碗瓢盆,便走街串巷地拜见本家的老人。
村东有一片荷塘,荷塘边有几株粗壮的大柳树,大柳树环抱着一口水井。白香衣她们走过水井的时候,几个女人在井边洗衣服,起劲地抡着捣衣棒子,扑哧作响。一个瘦高个的青年,挑着桶过来,女人们见了,不约而同停了手,笑眯眯地看这个男子。
一个女人说:“小高,嫂子想稀罕你了。”
青年嘿嘿地笑笑说:“你有树林大哥稀罕着呢,轮不到我呢。”
“嫂子不光想你,还想疼疼你哩。嫂子的妈妈涨得厉害,要不,你嘬几口?”
“就怕你舍不得哩。”
“那就看你敢不敢嘬了?”女人嘻嘻哈哈地笑着,果真动手解着怀,对其他女人说:“帮俺把小高拉过来。”
女人们仿佛一群不怎么饥饿的母鸡,忽然看见一条胖胖的菜青虫,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跳起身来去捉。
青年败下阵来,脸红脖子粗的,扔了扁担,落荒而逃。
女人们拍着巴掌大笑,前仰后合。
胡桂花停住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对白香衣说:“跑的那个是小学教员高原。那个不要脸的娘们是孔树林家的,村里一等一的骚货。”
白香衣记住了高原这个名字,她还一眼看出高原是个没有经过人事的生瓜蛋子。如果说村里其他的男人们都有点儿浊,像洗衣水,那么这个高原,倒是难得的清爽如刚汲的井水。
又过了两天,家收拾得差不多了,屋里屋外都亮堂起来。松了一口气的白香衣,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汗臭,才记起已经有许多天没有洗澡了。傍晚的时候,她让宝柜多担了几桶水,烧了一大锅开水。她说:“我要洗澡,你也要洗洗。”她想就在今夜,将自己完整地交给这个男人。
相处的日子不短了,宝柜对她一直毕恭毕敬、规规矩矩,不像有些男人,人前冠冕堂皇,俨然柳下惠,人后却猴急得像发qing的驴子,就凭这一点,她把后半辈子押在了孔宝柜身上,也可以落个心里踏实。既然选择他充当遮风蔽雨的大树,自然不能亏了他,是男人能从女人身上得到的,她都应该给。
吃过晚饭,吩咐宝柜早早关了院门。宝柜帮她把洗澡用具收拾停当,就到院子里蹲着去了。白香衣脱下衣服,撩起几捧水,温热的水滑过肌肤,是一种贴心的舒坦。然而,后窗那儿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