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可我头上又没有角,身上也没有鳞。天上海上我也能去得,却不如陆地上行的自如。”
“据我所知,这蛇与龙之间还有一物,叫做蛟。乃是蛇与龙的后代。姑娘,老道只能想到这些,更多的,需得花时间去翻看典籍。”
玉蛟龙笑着道:“张真人,据你所说,那我就是蛟了吧!正巧我名字里也有个蛟字。实不相瞒,游历人间这许多年,起初还对出身很在意,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而此次来前,我的想法却已经变了。我想好了,有没有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上天生我,我便存在,没有因为所以。我见过许多人生人死,见过六道轮回。你肯给我一个答案,那便是答案吧,真假无所谓,我已经放下。这世间还有许多许多有意思的事,我要慢慢去经历。或许不经意间我自己就能想起,就像我的名字一般脱口而出了。”
“姑娘此言有大智慧,老道拜服!”张三丰颔首。
“哈哈,如此便谢过!”玉蛟龙也拱一拱手。
说完,即返身而出。忽又转回头言一句:“张真人,你果真翻书看到些什么,只要心中默念我玉蛟龙来此,我便来和你探讨探讨,于你于我,都是增广见闻。”
张三丰大笑道:“该当如此。”
于是玉蛟龙从房中出来,看见杨逍还立在廊下,便对他盈盈一笑,道:“杨先生,谢你赠衣给我,江湖之大,有缘再见。”
杨逍拱手道:“有缘再见。”
杨逍看她走远了,便敲门进去看张真人,将如何遇到玉蛟龙的前请陈述给张三丰。
张三丰抚着胡须叹道:“果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日能得此观,实在是千载难逢。我看她对人并无恶意,如真依她所言,她是不需要杀生害命的。感叹上天造物有灵啊!杨左使,你与她接触过,但我观你面上并无黑气,对你应该是无害。但是她毕竟为异类,我们还是敬之即可。”
“是。”杨逍拱手。
杨逍回到房中洗漱。外衣赠给了玉蛟龙,也要再寻一件来穿。洗漱完毕走向床边,才发现床上半卧着一个人,用被子围着身体,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歪着头正睡得酣畅。这人正是刚才的玉蛟龙。
杨逍心中吓了一跳,自己进屋这么许久,竟完全没有感知房中有人存在,难道她是不需要呼吸的吗?
心中想着,便忍不住上前将手指放在玉蛟龙鼻下探了探,还是感觉到轻微的气息缓缓地流动着。杨逍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应该是自己疏忽大意,才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可她这样一个异类,出现在自己的厢房之中,究竟为何?
杨逍想要推醒玉蛟龙,可看她睡得正甜,又觉于心不忍。只好轻声唤了唤:“玉姑娘,玉姑娘醒一醒。”
玉蛟龙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飘渺,果真是刚刚睡醒一般,眼神无辜的好似一个孩童。
“杨先生,你怎么在此啊?”
“此处是我歇息的厢房啊。”
“怪不得。我走一走只觉得这间屋子透着暖意,就进来歇一歇。你可真是奇怪了,你身上暖暖的,衣服暖暖的,连你住过的屋子都暖暖的。你究竟是何物?”
杨逍不由得尴尬一下笑,心想你虽为异类,我可是正经男人。要吃饭穿衣,要生老病死的。她觉得暖,难道是因为我修习九阳神功的缘故吗?于是便问道
“那你觉得张真人暖吗?”
“他身上既不暖也不冷,平静的无聊。”
杨逍心道,看来只有让她见一见张教主,才能知道是否是九阳神功的功效了。不过这也没甚要紧的。习武中人不拘小节,待会回了观中管厢房的,再给自己换一间房便是了。于是便道:那姑娘你在此休息,杨某出去了。”
“杨先生,等下你还会来吗?”
“杨某不便与姑娘同处一室,稍后会调一间厢房来住,姑娘不要在意。”
“那你可住的近一些。”说完玉蛟龙发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面上一红,解释道:“现在才三月,等到了四月上,我便不再跟着你了。我的行李落在山谷底下,春季冷暖变化又多……况且方才我与张真人一谈之后,心中轻松许多,也无什么事情要办,所以我是想……能跟着你便能不那么冷了。”
“姑娘你要跟着我?”
“难道你有办法叫我不跟着你?”
杨逍刚才已经知晓了张真人与玉蛟龙的对话,知道自己一介凡人当然是不可能对玉蛟龙有什么办法可言。只好说:“杨某不日变要返回光明顶,一路还有许多事要办,必定诸多辛苦劳累。”
“杨先生放心,我必不会让自己累着。杨先生所说光明顶可是在昆仑?那西域可有上好的葡萄佳酿。我最是记得!”
杨逍无言以对,只得抱拳而出。边走边想,当年年轻气盛时总觉得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光明左使,这世间再不能有什么人与自己为难。可是如今看来,还不如异类的一个小丫头片子。她究竟是哪门子异类呢?假使是从妖修成人,只怕得有几百岁了吧。
路上遇到个小道童,对他拱手道:“请杨左使至前厅用早饭吧。”
杨逍应了一声,速速穿好手里的外衫,想了想还是回到厢房门口对玉蛟龙道:“玉姑娘要去吃早饭吗?”
玉蛟龙闭着的双眼又睁开,摇头道:“此间乃是道观,哪里会有什么好的吃食啊。你去吧,我不吃东西也不打紧。”
说着缩了缩被子,又要歪倒睡去。
杨逍无奈的出门。身旁的小道童一直低着头并未侧目,也不知他有没有看见玉蛟龙。
待到杨逍在圆桌前坐定,武当七侠中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急慌慌从屋外走来。杨逍忙站起身,问:“何事惊慌?”
宋远桥答道:“今早六弟与六妹房中服侍的弟子清风来报,说一早起来便不见了六弟与六妹的踪影,我等三人各带弟子找遍了武当山,都寻不见他们的人,不知他们究竟往哪里去了?”
杨逍面上一凛,陷入了沉思中。
张松溪沉不住气,说到:“你们说六妹会不会想不开,带着六弟殉情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不会,不悔不会做那样的事”杨逍道。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张三丰和武当三峡俞岱岩由小童子扶着从内堂走出,说道:“不悔带走梨亭,并非是一件坏事。”
“张真人所言有理,我想不悔要是有殉情的打算,她不会开开心心的嫁给殷六侠,我们拿世俗的眼光看她,实在太杞人忧天。”杨逍道。
“有情人自有他们的天地,随他们去吧。”张三丰道。
众人听了,也颔首认可。
杨逍再一拱手道:“如此,杨逍今日便下山去了。教中尚有事务要处理,此番出门前张教主曾打算出海接鄙教狮王谢逊回中土,我便先行返回光明顶筹谋此事。沿途中若有小女和殷六侠的消息,自当通报一声。”
“我们也自当如此”宋远桥拱手还礼道。
☆、第三章
待杨逍用过早饭,便返回厢房中收拾行囊。玉蛟龙没有行李,只披上先前杨逍赠与她的那件外衫,自己胡乱扎了个道士髻,就跟着杨逍下山去了。沿路遇上武当的弟子,倒也无人侧目询问。
下山骑不得马,杨逍施展轻功行路,玉蛟龙轻慢慢的跟着,两人一前一后,也不曾拉开距离。杨逍以为玉蛟龙身量比常人要轻许多,行山路自然不需费什么力,根源上与他的轻功是一般道理。
二人行至山下平坦路段时,日已中天,在茶棚短暂歇息后,买了两匹马来赶路。杨逍见玉蛟龙也能轻松御马,便没有多言。原先还担心玉蛟龙吃不得苦,路上不免要叫累,现下倒好。
又行了半日,杨逍选了一开阔处下马休息。从行囊中取出水壶干粮,问玉蛟龙道:“中午在茶摊处你也不曾吃喝,现下喝些水吃些干粮吧。”
玉蛟龙已折了跟柳条在手,把玩着道:“你只消顾好你自己的肠胃便罢,我是可以顿顿吃饭,也可以连日不吃不喝的,无需管我。”
杨逍见状便自顾自的吃喝起来,不作他想。
玉蛟龙玩了一会儿柳条,忽然站到路中央展开双臂,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杨逍甜笑道:“杨先生,我知此处不远有个温泉,今晚我们便歇在那里吧。”
杨逍想想来路时未曾看见附近有什么温泉。
玉蛟龙勘破他的想法,继续说道:“此处再往前行二十里,向西三五里路便有。你们人嘛总是要歇息的,我们便歇在那温泉处,对你明日赶路没什么影响。”
杨逍便颔首答应。
“杨先生,到了温泉处,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杨逍不明所以。
玉蛟龙指了指自己的头说:“我想请杨先生帮我梳头,我自己不会。”
杨逍这才明白玉蛟龙胡乱扎个道髻,原来是不会梳头的缘故,还以为她为异类,不在乎自己衣衫容整呢。便应下了。
“那玉姑娘你平时都怎么办呢?”
“我看见别人头梳的好看,就求人家帮我也梳一梳,在山中没有人烟的地方,我就自己随便一拢。”
杨逍心里笑道,怪不得初见她时她梳个不伦不类的发髻,也不知是谁帮她胡乱梳的还是她自己照别人的样子拢的。
歇息完毕,二人又上马,行了不许久到一岔路,杨逍便让玉蛟龙行在前面。再行了不到三里,果真前方有热气缭绕,正是一处温泉。不过比较隐蔽,周围也没有人。杨逍四下观察了下,觉得此处也可以过一夜。
“玉姑娘曾来过此处?”
“不曾。”
“那怎知此处有温泉?”
“我远远便感到此处有热气。我还感到明天不出太阳,必定阴冷。”言毕便退下鞋子,纵身跃入温泉之中。
这汪泉水不大,刚好够玉蛟龙翻个身。
杨逍还未来得及避嫌,只好尴尬的转过身去,将马匹上的行李搬下来,把马放草,过一会儿又唤回来,拴好。
这会功夫,玉蛟龙已玩尽了兴,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岩石边上喊着:杨先生杨先生,你快来泡温泉解解乏。”
杨逍背着身子走近一点,道:“不必了,玉姑娘先拿杨某这件外衣擦擦干,免得着凉了。”
“不需,我自有办法。”
说着便像鱼儿般从水中一跃而出,一个转身,稳稳的落在杨逍面前。吓得杨逍连忙再转过头去。
玉蛟龙竟伸手将杨逍的头搬过来,朗朗说道:“你看!”
忽然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水珠变扑扑索索的甩落了,杨逍离得那样近,却只有几滴落在他面上,是而他也不曾用手去遮挡。
玉蛟龙像是乐在其中似的抖了一会儿,果然浑身的衣服和头发都变干了。得意的问杨逍:“如何?如何?”
杨逍见她像条狗儿似的甩水,实在是好笑,又不好明着发作出来。只能强忍住笑说:“玉姑娘真是高明。”
心道:这定是她在林中与那些动物学来的。
玉蛟龙闻言更是开心,咯咯笑起来,脸蛋也红扑扑的,一派天真无邪。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自走向马匹的附近,从行囊中取出水壶喝上两口,又取出火折子拢了一堆柴火,披上杨逍的外衣,卧在火堆旁,不一会儿便酣然入梦。
杨逍立在温泉旁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除下外衣,浸入了温泉中。
起初还时不时回头探下玉蛟龙的动静,见玉蛟龙睡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