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拔而俊美的少年紧蹙着眉,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心神不定地望着窗外压在天际的乌云。
这时,雨开始下了;先是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然后频率越发频繁,速率也越来越快,不一会儿,泥泞的地面便完全的潮湿了。
背后传来一阵声响,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冷艳男人抱着黑色的风衣走了进来,走近了少年。
“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男人魅惑地笑着,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衣服披在少年不算宽阔有力的肩膀上。
“嗯……”少年忽然伸出了手,揉了揉脑袋,不知为何,从雨开始下起就觉得一阵头疼;心里烦躁得很,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自己却无力阻止一样。
许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残存的碎片上,映着很多景象;但那些景象他看得都不是很清楚,只有在最后的那几片,定格的是一个金发女孩天真灿烂的笑脸。
“伊丽莎白……!”这个异常熟悉却带着朦胧感的名字清明地划过凌乱的脑袋,那一瞬间,夏尔忽然觉得心脏异常的疼痛!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心口处的衣服…
……“少爷?”男性沉稳的气息接近,塞巴斯蒂安明显的感觉到少爷的情绪不太对劲;而这时的夏尔只觉得浑身一阵战栗!条件反射地挥开了那靠近的气息。
“啪——”房间中回荡着的,居然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霎时,房间内一阵沉默……
在看到对面的塞巴斯蒂安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只红色的五指印时,夏尔终于清醒了过来。心脏的疼痛还未消除,就此之上又泛起一阵涟漪,“塞巴斯……”是自己突然发神经似的动手的,理应道歉。
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然而,塞巴斯蒂安却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夏尔没放过他红色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隐忍。
“少爷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需要我出去静候么?”恭敬地问候。
夏尔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但这样的感觉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单眼看向此刻正在弯着腰的男人,也不应答。
再一次的沉默,而且,尴尬。
心情不好?呵,也许是吧…他这么想着,伸出的手改成挥手,打算示意男人先出去了,好让自己理一理着莫名其妙的烦躁。
只是,还没等他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就感觉到院内一阵骚动;紧接着,塞巴斯蒂安一个闪身将夏尔护在了身后。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从窗外闯进了外来者——沾染不少鲜血的黑袍已被雨水淋湿,此刻,鲜血混着雨水正不断的滴落在特制的地板上。黑色的风袍中鼓鼓的,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你是谁!”夏尔厉声质问。夏尔观察着来者,而塞巴斯蒂安则是警惕对方。
“真是的,我亲爱的知更鸟,你已经不认识我了么?”来人慢慢拉下帽子,露出面容,竟是多罗伊特子爵!
“……”夏尔早在听到知更鸟一词时,脸色一僵,全身都被这词恶心得抖个不停。
“原来是多罗伊特子爵,欢迎子爵来访,只是子爵为甚不从正门进来,偏要这般闯进来呐?”塞巴斯蒂安笑得从容而威胁。
“不,我只是送来一件礼物而已。”多罗伊特淡紫色的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主仆,伸出一只依旧是血红的手慢慢地掀开了包裹得很好的黑色风袍。
里面是一个女人——浑身上下,无一不处没有鲜红的血液的沾染的女人!她睁着空洞而麻木的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一刻,夏尔只觉得身上的血液在急速地倒流!
“宝拉?!!”
☆、第十四章 宝拉
宝拉?!”沉寂几年的性情使得夏尔异常的淡然而冷漠,可在看到多罗伊特子爵怀中满身鲜血的宝拉时,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双目空洞的棕发女子显然是没有听到少年的声音,她沉浸在巨大深沉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早已落干,再次滴落下来的,是鲜红的血泪。
多罗伊特子爵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主仆,淡紫色的眼眸中是了然的神情。
然后,他俯下身子轻轻地靠在麻木的宝拉耳边温柔而低声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带有魔力,渐渐地,失神的棕色眼眸开始凝聚起来,涣散的视线也逐渐地清楚起来。
宝拉觉得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顺着多罗伊特在耳边指引的方向,她慢慢地双脚着地,身子转向对面的少爷与管家。
眼前好像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但下一刻又被涌上的红色液体蓄满了眼眶;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才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两人。
“夏,夏尔少爷?”因痛苦而嘶哑的嗓子异常干燥,那几个字完全是从喉咙中正疼痛着两片肌肉中摩擦而出。
“是的,宝拉小姐,我们已经到达夏尔伯爵的住处了。”多罗伊特子爵体贴地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
已经到了?!!夏尔少爷!!!
忽然,宝拉单薄的身体猛地颤抖,双脚处再次失去力气,摔倒在地。
多罗伊特子爵像是有感应似的,在宝拉即将倒地的瞬间将她拥入怀中。
夏尔只觉得心脏越来越不舒服……
“夏尔少爷!夏尔少爷!!”宝拉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只是拼了命地想要到达夏尔的身边,身上的血迹斑斑因此磨在了地面上,还有脖颈处的伤痕再次裂开,鲜血直涌!
看到宝拉脖颈上的伤再次裂开,多罗伊特子爵很细心地托起宝拉的身体,动作十分轻柔地将她置于伤害最小的范围内。
“塞巴斯,快去拿药箱来!”夏尔咬牙,低着声音命令着塞巴斯蒂安有所行动!内心是十分的不安!
宝拉是伊丽莎白身边的贴身女仆,现在她却伤成这样,夏尔已经不敢想象现在没未见到的伊丽莎白会怎么样了!
“是!”塞巴斯蒂安显然没有见到这种画面的准备,宝拉女仆应该和那位伊丽莎白小姐快乐的生活着;因为少爷可是在离开之前吩咐巴鲁多等人好好保护伊丽莎白小姐!
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塞巴斯蒂安心中有疑惑,但是表面并无多大情绪。
应下少爷的命令,塞巴斯蒂安转身离开房间,以最快的速度去拿到药箱。
“夏尔少爷!少爷!”宝拉依旧在不断的哭喊着。
“我在,宝拉,我在这儿。”一向略有洁癖的夏尔也不顾得自身的感受,快进几步来到宝拉的身边,接住了她伸来的全是鲜血的手。
血手印顿时映在了夏尔干净的衣服上,像是无法抹去的印记般渗入衣料之中。
终于,找到了夏尔少爷……宝拉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句话!
紧接着,她哭得更凶了,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脖颈处的血溢得更凶了。
这时,拿到药箱的塞巴斯蒂安已经赶了回来,“少爷。”
“给我。”拿过药箱,有些慌张地打开,从中翻出白色的纱布以及一些药水。白色的纱布绕过棕发女子血肉模糊的脖子,目光在接触到伤口处翻卷出来的肉末,少年的手抖得更凶了!
“少爷,还是让我来吧。”塞巴斯蒂安体贴地从少爷的手中那会纱布,娴熟地开始动作。
那一刻,夏尔有些晃神了,手上都是血,夹杂着燃烧的臭味,这使他十分的反胃,同时,心脏疼得厉害。
脑袋里再次闪过金发少女温暖的笑容,晃神的少年突然反手抓住棕发女子的手……
“宝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说话间,带着防备的眼神微微从多罗伊特子爵的身上略过。
对于夏尔的防备,多罗伊特子爵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他只是恶劣地笑笑。
“……宝拉,伊……莉西呢?”少年特有的嗓音传入耳内。
霎时,哭喊的宝拉怔住了;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因为难以喻明的巨大悲哀笼罩着她,使她无法开口言语般……
夏尔因为她奇怪的情绪而变得越发不安。
半响,她才轻吐出几个字,“夏尔少爷……米多福特家……老爷,夫人,爱德华少爷,还有伊丽莎白小姐……他们,他们……”最后几个字像是卡在喉咙中一般,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吐出。
“他们都死了……”最后,还是多罗伊特开口接上。
“什么?!”夏尔只觉得脑袋中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炸弹突然爆炸一般,来得如此突然,且不可思议!
一直隐隐作痛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几下,而后重重的落下;大起大落的情绪使得少年一时间忘了所有,脑袋里一片空白!
正在包扎的塞巴斯蒂安,双手微微一顿;妖异的红眸一沉。
“不可能!”情绪波动很大,夏尔猛地挥开紧拉着自己的宝拉的手。一脸的质疑。
而此刻,宝拉已经因为多罗伊特子爵的一句“他们已经死了”而又陷入麻木之中,对外界已经没有了感觉。
“我没有必要骗你,夏尔伯爵,毕竟伊丽莎白是我的未婚妻,米多福特是我的岳父大人,我没必要拿他们开玩笑。”多罗伊特子爵淡然的说着,全然不顾一脸苍白的少年因为自己的这一段话而变得更加惨白的表情。
多罗伊特是故意的,故意说出那番话,故意让夏尔知道自己与伊丽莎白的婚约。
夏尔踉跄地后退几步,湛蓝色单眼中,净是打击和痛楚。心脏像是被烧着了一般的疼!
下一秒,夏尔又狠狠地冲向多罗伊特,抓住他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莉西是你的未婚妻”
“伯爵不知道么岳父大人的选择”多罗伊特笑得极为讽刺。
“少爷……”塞巴斯蒂安抱着失神的宝拉,出声提醒夏尔不要失了仪态。
夏尔危险地眯起双眼,“你是谁?你不可能是多罗伊特子爵!你到底是谁”
多罗伊特推开了夏尔,整整衣服道,“我是不是本人很重要么?”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多罗伊特子爵蹲下,从塞巴斯蒂安怀里抱起暂时止血的宝拉,“只能救一个,等我赶到的时候,就只发现了宝拉小姐,也只能救她……”
“什么意思”夏尔失魂落魄地问。
“时间是错乱的,有人……不,是有一群人为了某个目的而篡改了伦敦的时间,所以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连夜赶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来得及阻止米多福特家族惨案的发生!”
☆、第十五章 拼接
“时间是错乱的,有人……不,是有一群人为了某个目的而篡改了伦敦的时间,所以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连夜赶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来得及阻止米多福特家族惨案的发生!有床么,毕竟是伊丽莎白重要地女仆,怎么说也要好好照顾着。”多罗伊特说道。
“子爵,宝拉女士交给我便可。”塞巴斯蒂安微笑道。
“……也好。”
说话间,塞巴斯蒂安抱着宝拉退出了房间,还带上了房门。他知道少爷会有很多话要和那个冒牌的子爵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夏尔冷静了下来。
“你不是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收到来自伦敦的消息了么?”多罗伊特反问。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却能代表有人故意封锁了信息!会是谁呢?是谁让你收不到信息,又是谁扭曲了你所知道的信息”
“……”面对多罗伊特的咄咄逼人,夏尔大概也能猜到他这话的意思。但夏尔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