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一边品尝醇香美酒。
阿诚则搬出了画板,调好颜料开始作画。明楼拿着一杯香槟走到他身旁,看了两眼油画,说:“怎么想起来画画了?”阿诚瞥了眼他手中的酒杯,“那你呢,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互视一眼,然后双双笑了起来。
阿香端着水果来到客厅,感觉自己看懂了什么,但似乎又没看懂。
明楼打趣了两句他的作品,然后问:“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一幅画而已,还取什么名字,‘无题’。”
明楼眼底光彩似乎多了一丝柔和,“我想管它叫‘家园’。”
阿香看了眼油画上的树林与小房子,忍不住插嘴道:“大少爷,谁的家是这个样子的?”
“我的。”明楼道,“我以后的家园就是这样的,湖畔旁,树林边。”
阿诚又添了两笔,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楼,“大哥,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明楼记起阿诚以前的鬼把戏,微微警惕地问:“打赌?赌什么?”
阿诚笑得人畜无害:“如果一会儿有电话打进来找我,那大哥就在这幅油画上帮我写两句话。如果没有,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明楼顿了一下,心中思考利弊得失,然后又问道:“要我写什么?”
“湖畔旁,树林边,我和阿诚荡秋千。”
明楼:“……”
人肉背景阿香:“……”
电话来了。
明楼木着脸开始写字,明诚嘴角带笑地去接电话。前几日刚刚结下友谊的老狐狸梁仲春打电话,央求阿诚帮忙提货。阿诚一边与他周旋,一边按照明楼的眼色指示不轻不重地刺了梁仲春走私盈利还不舍得打点。
梁仲春没办法了,说分一成利。
阿诚托着长音“一成利啊”,然后与明楼四目相对,多年来的相处已经让他练出不需言语沟通只需眼神便能与明楼交流的能力。阿诚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楼,悠闲地说:“如果让明先生发现,他会扒了我的皮带。”
明楼:“……”
梁仲春有些发懵,刚刚是自己听岔了么?!
阿诚咬到三成利,梁仲春尽管肉疼,可还是咬着牙点了头。不过作为条件,阿诚今晚就得去吴淞口将那一船货提出来。商讨完利益分成之后,阿诚拿过外套边走边说:“我走了,别弄坏我的画。”
明楼一边嗯嗯点着头,直到听见关门声他才按照自己的喜好添着画笔,悠闲地说道:“画的是我家,又不是你家……”
明楼嘴上这么说,可笔下却飞快描绘出两个荡秋千的男人。
人肉背景阿香忽然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大口单身狗粮。
阿诚在吴淞口忙了一整晚,到了最后被狠宰一刀的梁仲春都觉得这小兄弟实在够意思。梁仲春笑着拍拍他肩膀,“阿诚兄弟,辛苦你了。”阿诚冷着脸拨开他的爪子,“少来,我也只是为了自己的那份钱。”
梁仲春愈发觉得这位明诚兄弟是个有趣的人。
他亲自送阿诚走出76号办公室大楼,刚要派人送阿诚回明公馆时,忽然76号的抓捕车开了回来,几个犯人被76号的人推搡着下了车。最后下车的是一个年龄略大的女人,虽被手铐拷着,但仍然气质不减。
阿诚的脚步顿时停在原地,因为那个被抓进76号的女人就是如今新政府要员明楼长官的亲姐姐、明氏企业的董事长、明家的一家之主明镜。
他看着明镜被人推搡,顿时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
76号的人一向在外为非作歹,此时回到76号总部更是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丝毫没有注意到方才他们的头还在讨好眼前的年轻人。阿诚眼尖,扫见明镜被磨出红印的手腕,顿时一脸怒气地瞪着梁仲春,“梁处长,你很有手段啊,连我家大姐都敢‘请’进来喝茶。”
梁仲春头皮发麻,赔笑着让手下送去手铐钥匙。明诚解开手铐却没有直接离开,反而让明镜等一下。他拿着钥匙走到方才推搡明镜的那名手下身前,“你抓的我大姐?”
那人一句“我们在执行公务”还没说完,便被阿诚一拳打得口鼻开花。
挨打的人似乎是个小头目,一受伤周围十来个人都纷纷掏出手。枪对准阿诚,就连被打的那人也趁机摸出腰上手。枪,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解决这个混蛋再说。无数枪口对准之下,阿诚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他飞快夺过小头目手中的枪,然后对准那人的太阳穴。
明镜皱着眉,急声喊了一句“阿诚”。
若非这一句话,只怕此时已经有人血溅五步了。
梁仲春冷汗直流,阿诚缓缓收枪,然后递给了梁仲春,“梁处长,这一次是给你面子。”
说完,他便带着明镜离开了。
看完全场的汪曼春走出76号大楼,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冷笑,梁仲春看见一向不服管教的汪曼春,顿时头更疼了起来。汪曼春远远盯了一眼明镜的背影,才不无嘲讽地说:“梁处长,你还是亲自送他们回去吧,或许能熄了这个大小姐的火。”
梁仲春崩溃之余竟觉得她的话颇有道理,点点头之后,便丢下一堆烂摊子匆匆追了上去,远远还能听到他的声音:“阿诚,阿诚!我亲自送明董事长回去!”
汪曼春:“……”
新年除夕
阿诚跪在大厅,接受着明楼的批评指责。
明楼一想到明镜被抓进76号,就忍不住一阵阵心悸,于是,阿诚因明镜前往苏州进货撤了暗中保护的人手便成为了他发泄的理由。阿诚低着头认错,明镜听了一会儿开始瞪起眼睛教训明楼二人:“你们、你们居然敢跟踪我?!”
明楼与她争执过后怒气难消,恰巧这时明镜心疼一直跪在地上低头认错的阿诚,便开口说:“你不要拿阿诚撒气,是76号的人抓的我,有本事你拿他们出气去!”明楼转身就走,“那我现在就去76号!”
阿诚与明镜愣神的功夫,明楼便飞快开车离开了。明镜又惊又气,赶紧让阿诚跟过去,免得明楼在气头上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明楼很理智,他还知道嘲讽76号行动处处长梁仲春:“梁处长,抓抗日分子抓到我家里来了,你很有成就感吧。”
梁仲春瞬间冒了层层冷汗。
明楼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还带着淡淡的笑,然而这笑却让汪曼春在内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明楼在向梁仲春要证据,梁仲春还没来得及想好托词,便听到最开始抓捕明镜的那个小头目颇为嚣张地顶了一句“76号抓人不需要证据。”
明楼笑着夸了一句“说得好”,然后抬手就是一枪。
阿诚匆匆赶来时,那个顶嘴的小头目已经被打死了。汪曼春与梁仲春以及76号行动小组的组员脸色都很难看,唯有明楼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明楼指了指尸体,目光直视梁仲春,“没有证据那就最好,给他发阵亡抚恤金,你写报告,我批条子。”
说完,他擦得油亮的皮鞋沾着新鲜血迹一步步走出办公室,阿诚扫了眼所有人,什么也没说也跟着明楼离开。
梁仲春的头一阵比一阵疼。
被梁仲春的手下这么一闹,苏州那家暗中兜售军火炸药的古玩店便从隐秘地点的名单上剔除出去,明镜被阿诚带走无从审讯,而一向怀疑明镜是红色资本家的汪曼春便将主意打在了古玩店伙计的身上。种种大刑过了一遍,终于从伙计最终撬出一个服装店的接头地点。
只可惜尽管有重重部署,还是让前来接头的明台小组成员给跑了。
南田洋子怒斥汪曼春无能,私下命令线人“孤狼”开始活动。
而明镜这边,又开始为军火炸药开始发愁。从上海交接完医用药品后,她的新任务便是提供从上海到南京参加和平大会的日方各界人士的确切行程路线,和准备送这些人上西天的炸药。可如今苏州古玩店暴露,一时之间只有老家开矿的炸药能够紧急调用,但动用炸药需要政府批文……
正发愁的时候,明楼便十分有眼色地端着咖啡出现了。
明楼深知此次和平大会的安保程度,因此他苦劝明镜不要插手此事,明镜与他没什么好谈的,起身便要离开。明楼叹息一声,只得表示自己已经开始部署炸毁日方要员所乘坐的“樱花号”专列的事情,他还向明镜寻求帮助,希望姐姐能将老家的炸药转交到自己手上,以方便炸毁计划的实施。
明镜自从小祠堂的粗略试探之后就在心中存了“明楼不会当汉奸”的念头,如今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她欣慰地望着明楼,庆幸弟弟选择了一条曲线救国的光明之路,只是没过多久明镜忽然眼中涌现悲色。
明镜记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
“父亲在弥留之际拉住我的手,说让明楼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真正的学者。我答应了父亲,可是现在,我却食言了。”
明楼握住明镜的手,说:“大姐,你放心,等将来抗战一结束我就回巴黎教书,做一个真正的学者,然后结婚生子好好生活。”
阿诚在侧门外听到这句话,心里如坠千钧重物。明楼的性格他最了解,答应了大姐的事情他必然会做到,更何况是原本就肩负在明楼身上的重担。明楼是根正苗红的明家大少爷,为明家延续血脉、开枝散叶的重任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
阿诚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忽然感到一阵悲戚。
梁仲春提心吊胆了一整晚,第二天早早赶到市政府办公厅来向明楼长官认错。明楼轻描淡写地打发了他,梁仲春一边抹着冷汗一边拐去了阿诚的秘书办公室。阿诚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但梁仲春并未在意,拉着他向政府大楼外走去说是秘书办公室人来人往不方便讲悄悄话。
明楼打发掉梁仲春,正悠闲地在窗前喝着阿诚亲手泡的咖啡,谁知一低头,就看见楼下说说笑笑的两个人。
明楼:“……”
梁仲春的悄悄话,就是求阿诚明天晚上去船口港帮自己跑货,阿诚以日本宪兵那里自己说不上话为由让他把货调到龙仓港。梁仲春美滋滋地答应了,没走出两步却被阿诚拉住胳膊,他回头望了过去,却见阿诚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一次,我要四成利。”
梁仲春就算再肉疼,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阿诚瞧他满脸痛苦地离开,脸上的笑就忍不住多了起来,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果然很容易让人快乐。他转过身走回市政府办公厅,忽然敏感地抬起头盯了眼明楼办公室的方向,隐约看到人影之后,阿诚在心里小声嘀咕起来:“难怪自己刚才感觉背后有人偷窥”。
李秘书送报告时,明楼长官脸上阴晴不定,他还没来得及揣摩上司心情如何便被明楼抓住一点小错误批评起来。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他回到秘书办公室与其他两位秘书磕牙,“明长官又心情不好了。”
三人中唯一的那位女秘书挑着眉,“是吗?可是刚才梁处长走的时候我去送文件他还悠闲地喝着咖啡,怎么一转眼就……”后面的话在看到阿诚回来之后便自动咽了下去。
阿诚听了他们的对话也没放在心上,随口道:“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
刚刚推门走出来准备再喝一杯咖啡的明楼长官:“……”
“樱花号”专列被炸毁,从上海到南京参加和平大会的日方代表无一生还。明台不仅出色地完成了爆破任务,还在危机重重的火车上结识了共。党锄奸小分队的程锦云,一场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