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唤作佑佑的肉团子立马从我怀里蹦下来,理直气壮道,“这可不是陌生人,这是我娘亲,哼!”
那人上下打量我一眼,竟是认出我来,大概额头上生有莲花的人的确少有吧。“原来是积羽城的莲蕊天仙,失敬。”我还想他挺礼貌的,虽是九重天的人,倒一点也不倨傲。
却听他对肉团子说话,“这可是积羽城的莲蕊天仙,我的未婚妻,你不喊姑姑罢了,还喊起娘亲来了,看我不告诉你父君,叫他好好收拾你。”
What? 他竟然是九重天的太子君泽啊。怪不得叫人觉得隐隐的一股威严。听说他出生时候七十二只彩鸟围着他整整转了四十九日,把天君喜的合不拢嘴。
“他明明就是我娘亲,怎么成你未婚妻了!?”肉团子竟然哭了起来。这哭声终于是把他的父君给引来了。
那个玄衣的男子,竟然是这肉团子的父君!
“七烨,你也不好好管管你这个调皮的儿。”君泽同他说话。“竟然把莲蕊叫娘亲。”
但见那七烨抬头望我,也是呆住了。
“芷依?”他喃喃道。
我一愣,心想,这世道神经病真是越来越多了。嘴上却是说,“阁下怕是看错人了,小仙乃是积羽城的莲蕊。”再看他的衣服,还有上面的龙纹,我也能猜出他就是天地共主七烨了,别看他长得白净,看上去也挺年轻的,实则是父神的儿子,岁数可真是没法数的。
那么将我从灵华妙境里救出来的,也就只能是他了。想到这一层,我的耳根子红的发热。
于是我接着说道,“感谢阁下出手相救,要不然小女子现在恐怕是被灵华妙境化为空气了。”
他恢复常态,道了一声,“没事,我误以为你是芷依,才去救你的。”说着便拉着肉团子的手走了,那肉团子一个劲的哭,口中念叨着娘亲。
他们前脚一走,君泽却拉起我的手,往喜宴上走去。
说是我是他未婚妻,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我便试图把手抽回来,他更紧紧拉着,我使法术意欲挣脱,他也使法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功夫竟是那么了得,一番斗术下来,我却惨败,只好任由他拉着往喜宴上去了。
说实话我跟君泽是第一次见面,他这个样子我还真受不了,不是受不了他拉我的手,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我也经历过,当今之世,又开放的说,我受不了的是我明明比他大好多,按照年龄他叫我一声姑姑我也受得住。他拉着我的手的感觉,嗯,我感觉我很无耻。
不过看他这表现,他倒是不讨厌我。
终于到了举行结婚喜宴的地方,我把兑了水的酒交给纳礼的小厮,正打算找个角落里的座位,君泽却拉着我坐在他身旁,他贵为太子,位子自然是很在前面。不过幸亏今天的主角是秫风和诗雨若,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这老脸该往哪儿搁。
喜宴持续了很久,我看着穿一身白婚纱的诗雨若,竟然看得出神,白色婚纱,哦,浪漫的婚礼,这场景是多么熟悉。为什么我的心有那么一点点痛?身为积羽城的姑姑,我很少失态,这次却是落下泪来。那君泽转过头,痴痴地看着我,“醉了?”他问我。我点点头。他却大笑,顺手往我额头的莲花上捥了一指头。
这小子运气也挺不好的,平日里我这莲花就跟纹身一样,摸不出来的。可自从昨儿个遇到七烨之后到现在,它竟然微微凸起来,发着柔弱的光亮。君泽这么一摸,它却痛了起来,弄得我整个头要炸裂了一般。我狠狠的瞪了一眼君泽,便起身跟祖龙长老打了声招呼,说酒吃多了,需要出去透透气,他也就点头应允了,倒是盯着陪同我的君泽微笑。
一出门口,我便忍不住靠着走廊的柱子倚着,而额头的莲花却是愈加发亮。
君泽忙抱起我,往我的客房飞奔而去。他一边走还嘲笑我,“竟是这么不禁碰,以后要是行房可怎么办才好?”
我又白了他一眼。
他将我放在软榻上,拿了靠背给我倚着,便施法将我额头的莲花硬硬压了下去,我才好过些。不过我能看出他施法时,也不是很专心的,有什么心事一般。我便问他怎么了,他便问我可否认得芷依?我还没说不认识,那七烨却出现了,看着既不像是用传送术也不是乘云而来,那便是用了宇宙叠加术了。他像没看到君泽似得,径直往我面前走来,脸上一副急切的样子。君泽却赶在了他的前面。
“你让开,”七烨推他的胳膊,君泽却不让。
“我想也能想得出来,肯定是你家里那盏莲灯亮了,昨天同你对弈的时候那灯亮了,是莲蕊落入灵华妙境,那么今天自然是同样的情况了,如此说来,莲蕊与芷依定是有一定联系了。但我不管莲蕊与芷依有什么联系,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想看到她毁在你手上,你还是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君泽一词一顿的说,话中却是全没有底气的,君泽是喊七烨叔叔的,这么没礼貌地跟他说话,应该是几乎没有过的事情吧。
我可不想让他们两个因为我而生出什么矛盾来,便笑了,“今天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我莲蕊不出门就罢了,一出门就遇到有人为了我打架,看来我面子不小啊,哈哈哈。”
“你是九重天上□□太子的未婚妻,是人皆知,你面子当然不小!”君泽堵了我一句。额……
“我会叫你天君给你退婚。”七烨说。我听了骇一跳,这话也就只有七烨这个天地共主可以说得出办得到。
什么跟什么啊,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不过我是君泽的未婚妻,这事可是天君定的,我们羽族为了这件事都开心的紧呢。我个人的幸福不打紧,可是我们族人的幸福那就重要了,为了我们族人的幸福我也得保住我的未婚夫对吧,所以我开口说话了。
“那个,那个七烨帝君,我莲蕊可是君泽的未婚妻,这事儿也是我答应的,我们想结婚便结,不想结便不结,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是吧,哈哈…”
七烨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使了小招数,将君泽定了身,冲到我的面前握住我的手,紧张的问,“你果真,果真不认得我?”
“莫名其妙,我跟你们都是初次见面,怎么可能认识嘛。”我实话实说,却见七烨的眸子登时灰暗了下去。
“我听芷依这名字今天也听了好几回了,恐怕那是伊人吧,伊人既然不在,你也不必如此执着,人生嘛,呵呵,看开就好了。”我试图安慰他,却不想把他气的够呛。他甩了甩袖子,解了君泽的穴位便走了。真是来如风,去如风啊。
他先去了司命神君那,让他翻了翻命格子,打听芷依到底是托生了还是没有。那司命神君却连翻都不翻,郑重其事的讲,“芷依娘娘是凡人之躯,跳了诛仙浮屠塔,魂魄自然都灰飞烟灭了,哪来轮回之说。”七烨的心一沉,回了掠影宫,对着满庭莲花芳好,兀自发呆。
七烨这一走,我额头的莲花瞬时炸了出来一般,裂了一屋子碎光。君泽给我压回额头里去,它就凸起来。
“真真服了。”他喃喃一句,竟是抱起我直往九重天而去。
却不是去他那儿,而是去了七烨这里,才到掠影宫门口,我的莲花就安安稳稳的伏在我额头上了。
“看来你真的是芷依。”他无奈的说了一句。便讲起了芷依和七烨的渊源:
“当初天地分开不久的时候,在东荒大泽的西南黑水河畔,魔寄生的地方,竟然安安稳稳长着一株并蒂莲,也不受那三浊六息的影响,长的旺盛,且常开不败。原来它能活下来的原因,却是父神的儿,也就是七烨,每天都去以自己的仙气为之庇体。再后来其中一朵白莲花竟然不见了,后来却出现在芷依的额头上,七烨一见到她的时候,她额头上的莲便发光,见到故人一般。就跟你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可是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什么芷依嘛!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这莲花认人,你自己说了不算数。
“可是,可是我活了这么久,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现在可好了,我总不能一辈子跟在七烨那个老头儿的背后吧,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知道,你们要是没见过面的话,这莲花自然安安稳稳的,可是见了面了,它认出故人,自然也就不安稳了。现在是叫这老头想个办法,既然这莲是他养起来的,他必然也有办法解除你这麻烦吧。”他瞥了我一眼,意思大概是他这个未婚妻还挺麻烦的。
七烨看到我们来,倒是一点都不吃惊,因为他早就看到那莲花灯亮了。
我们还未说话,这七烨却发话了,“大老远的就唧唧歪歪,把我唤作老头,我有那么老么?”
哎,果然是隔墙有耳啊。我们两个保持沉默。但听他说,“我也不晓得有什么办法,除非莲蕊你跟着我,一辈子在我身边。”
“你——”君泽竟然拿手指着他。
“你什么,我是你叔,没大没小!”叹了口气接着又说道,“我的确不知道如何给你自由,莲蕊,倘或我们没有见面的话,你便也没这麻烦了。但我再问一句,你实话实说。”
“什么啊?”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就是芷依,对么?”他两眼直勾勾的望着我,要将我的灵魂瞧出来一般。我却觉得歇斯底里的恐惧,啊了一声,脸色吓的发白。
君泽忙扶住了我,“七烨,你不要逼她了,她好像的确不认识芷依。眼下你还是帮她一把吧,现在只要远离你,她就被那莲花炽热之光烧的疼痛欲裂。”
“我的确没有办法。”他叹了口气,“倘或我有办法的话,也不至于天天跟芷依一起,以至于日久生情,后来又生出那样的事情来。”
“既是这样,莲蕊你先在掠影宫这里等着,我去问问天君有办法没。”说着便走了。
不想君泽这一去也是无功而返,那天君听了这事只说,“有意思,有意思。”他心里着实乐坏了呢,想着莲蕊若真是当年七烨的妻子的话,这给太子和莲蕊退婚也就有理由了。也是吗,他们堂堂正统的神血统,怎么能娶半人半神的后代嘛。所以君泽一出门,他就心里乐开了花,找帝后吃酒去了。
☆、月色却撩人
这君泽一出门,却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便使了传送术,穿过完美界的禁咒之海往惊涛城去了,先前问莲蕊为何是她来参加宴会,听她提到她父母正在惊涛的。果然,他在那里见到了莲蕊的父母。莲蕊的父母见到自己未来的女婿,自然是喜上眉开,这君泽有什么问,他们就怎么答了。
这不,君泽问他们莲蕊额头上的莲花怎么来的。莲蕊的父母一听又高兴的不得了,看来他们是见过面了啊,就将当年生下莲蕊的时候,她身体怎么弱,差点活不下去,幸得一游荡江湖的柏高神医支招,让白懿从东荒大泽的黑水畔采来的莲花,得以活命,不过自那之后,莲蕊的额头上便长出莲花来了,不管是化作什么样子,这莲花也是在的。君泽听了心下一紧,眉头微微上扬。
“那岳父岳母大人,可知道莲蕊三百年前在干什么吧?”
莲蕊父母听得这岳父岳母一声称呼,心里又是乐开了花,忙答道:
“三百年前啊,那丫头有一天做梦,说是梦到了东荒大泽的黑水,非要去那里过一段时间,我们想着兴许是因为她额头上那莲花的缘故,也没当回事,就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