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人鱼无视了母人鱼的阻挠,继续攻击,而人鱼少年并没有什么战斗技能,只顾得上保护郭承云,被公人鱼弄得伤痕累累,几乎全身挂彩。
郭承云看得心头七上八下的:这家伙好弱!
郭承云识人不多见识不广,见得最多的异类就是各种形态的他弟,他们全都身手不俗,哪怕是最弱的小狼都能干掉成年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挨打。
不过这小人鱼又不是他老弟,弱一点是正常的。
如果郭承云现在有条同样的鱼尾巴,肯定是往上一翘一翘的,老得意了。
人鱼少年陷入极端劣势后,改变了主意,推着郭承云所在的大水泡朝上方游去。
公人鱼勃然大怒地跟在后面追,却被母人鱼拖住了尾巴,一公一母你拉我扯地缠斗到一处,人鱼少年立刻抓紧时间跑路。
好景不长,公人鱼挣脱了母人鱼的束缚,“啊啊”地叫着,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人鱼少年惊惶地推着大水泡加速上升,但它有伤在身,加上年纪小,比不上公人鱼的速度。
公人鱼游过来的速度奇快,然而在角度上产生了偏差,它原本想用尖形的头颅去刺杀人鱼少年,却一头撞上了郭承云所在的水泡。
“砰!”的一声响,大水泡直接被戳爆,水泡爆炸时产生的冲力瞬间把公人鱼掀飞。
郭承云在此之前就发现公人鱼冲过来的势头过猛,心中产生不详的预感,条件反射地在那瞬间闭了气,保住一口珍贵的氧气。
谢天谢地,这片深海中并不存在把郭承云压得七窍流血而亡的压力,他完好无缺地漂浮在水中。
侥幸逃过一劫的郭承云,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何没被一击毙命。
他擅长玩枪,所以对角度估量得很准,那条公人鱼的确是朝着他的身上刺来的,正常来讲应该会不偏不倚地刺中他,让他立刻身亡才对。
没想到这个看似很柔软的大水泡,实际上却能抵消一次攻击?
人鱼少年游过来,抱住了郭承云的腰,继续将他往水面上带去。
郭承云这次终于看清了人鱼少年。它有一张可以用巴掌大来形容的小脸蛋,还有两只祖母绿的圆眼睛,本应是耳朵的地方长着一对银白色鱼鳍。
人鱼少年晶莹剔透的圆眼睛中闪烁着绝望的目光,郭承云竟然在那一刻有点替它心疼,虽然受害者始终是郭承云自己。
距离他们到达海面还有30分钟,郭承云觉得如果没有意外那自己就必死无疑。
郭承云咧嘴苦笑,一时没封紧自个的嘴,吐出了两个气泡。
他水性好,目前的氧气量游刃有余,嘴里漏出的气泡纯属无心行为。
但这却把人鱼少年吓坏了,它惊慌失措地搂着郭承云,呜呜地哭叫起来,哪怕它是条公鱼。
胸腔里尚有足量氧气的郭承云,看着人鱼少年急哭了的样子,终于不落忍了。
他艰难地伸手入怀,夹出随身携带的那颗丑陋石子——艾德里安给他的号称永久不怕水的避水石。
艾德里安这个人精,没准就是特意为郭承云准备的,之前被他误会成是给他弟的了。
下次再差使艾德里安做一颗给那个旱鸭子吧,郭承云边想边做好了被那坑爹石头弄成胃穿孔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总是把“在拯救老弟的行动中因公殉职”看成“在拯救老公的行动中……”
☆、蔚蓝深海鱼龙舞(三)
郭承云把避水石投进嘴里,那种辛辣感险些令他把肚里的氧气从鼻腔里喷出来。他默默地深情问候了艾德里安及其另外9个人格的母亲大人。
避水石的味道虽然坑爹,却也即刻发挥了功效。这片海域里的水质轻盈柔软、密度极小,郭承云渐渐在呼吸之间将海水与空气等同了,纯净的海水在五脏六腑中流淌,仿佛连心灵都能洗涤干净一般,舒服得让他想仰天长叹。
此时,郭承云听见下方水中传来一公一母两条鲨人鱼的争吵声。
母鱼用讽刺的声音道:“活该吧,刚才要不是有水泡障壁在,你已经把他戳死了。不过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你要害他缺氧死了。我记得水泡障壁每隔一小时才能招出一个。”
公鱼理直气壮地回答:“可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人类!他的两条长腿多么的曼妙。你有吗?”
“但他是公的,没法像我这样给你传宗接代呀。”
公鱼却无所谓地抱胸道:“我家兄弟姐妹多,不差我一条!”
母鱼听罢,转身游开了:“哼,反正他很快就要死了,以后你也别回头找我,我看透你了!”
郭承云稀里糊涂但饶有兴致地听着,听完后才回过神来,眉头不由一撅: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能听懂它们的语言了?难不成艾德里安给的这块破石头还附加了语言魔法。
那家伙还敢再别扭一点吗,这破石头肯定是专门做给他的没跑了。
郭承云愉快地生着艾德里安的气,中途没管住自个的嘴,吐出了一大串泡泡。
当然,冒泡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没关系了,只是氧气过剩或者感情波动的一种表现。
抱着郭承云快速向上游的人鱼少年却不知情,它见状发出了一声惊叫:“先生!”
郭承云顿时觉得这家伙怪有趣的,居然是一条会用“先生”这种词来称呼别人的鱼,它该是有多恭敬啊。
在郭承云暗自好笑的时候,人鱼少年用手指撬开他的上下牙床,把脑袋凑了过来。
郭承云在这方面总是反应不过来,于是莫名其妙地享受了一次软绵绵的人工,不,鱼工呼吸服务。
人鱼少年将氧气输送完毕后,仍然执着地把郭承云向海面上带,速度不知为何比之前慢了一些。
在向上游动的过程中,人鱼少年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多次向郭承云口中输氧,每回都给郭承云造成一种被揩油了的感觉。
人鱼年纪尚小,郭承云又本不是什么扭扭捏捏之人,倒也没什么抵触感。
虽然他也曾想过,要不要阻止它那毫无作用的人工呼吸行为,但是鉴于对方慌神的样子挺好玩的,郭承云决定暂且不做阻止,就当是他这个大人在欺负小孩子好了。
郭承云从现在才开始确信这条小鲨人鱼是心持善意的,至于它当初为什么要把人类带进深海里,大概是觉得新奇,心血来潮所为,并不是想杀了郭承云或者拿他去海底动物园展览。
且不论它的动机为何,如今郭承云在遇到生命危险时,人鱼少年放弃了之前那种任性的劫持行为,决定放郭承云走了。
郭承云一面想一面观察这条人鱼少年,在此期间人鱼少年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是累了?受伤了?郭承云无责任地瞎猜道。
眼看着已经到达浅水区,郭承云的视物范围趋于明朗。
他发现人鱼少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呈现出一副缺氧的样子。
郭承云思考了一阵,人鱼少年的个头比他略小,而且人类的需氧量远远超过鱼类。人鱼少年总是在郭承云一口气刚好快要用完的时候,为郭承云渡来足够的氧气,那么在水里呼吸的人鱼哪来那么多气体产生?
难不成这条人鱼是通过不知道是鳃还是肺进行过量的氧气转换,才能换成足量的氧气供给郭承云。换言之就是在透支维持它自己生存的氧气。
当人鱼再次把脸蛋凑上来给郭承云渡气的时候,郭承云伸手堵在它的小嘴前面。
“不用了,那个……我现在可以自己在水下呼吸了。”
人鱼眨巴着眼睛,最后还是不由分说地拿开郭承云的手,强硬地吻了上来。它个头虽小,但力气大得让郭承云想哭。
郭承云力搏不成,转而捂住自个的嘴:“都说了我不用氧气了!”
人鱼看着郭承云在说话时嘴里吐出的泡泡,眼中出现类似于“氧气没了!”的无措情绪,愣了两秒钟后,更加固执地扒开郭承云试图遮挡的手,继续给他渡氧气。
郭承云无法让人鱼理解他的语言,他越是说话,嘴里冒出的泡泡就越多,人鱼的心中就会加倍焦躁,被迫制造更多氧气换给郭承云,形成恶性循环。
所以郭承云识相但忧心忡忡地闭嘴了。
在接下来的那段不到一百米的最后路程中,人鱼少年显示出极度难熬的样子,几乎是游不上去了。
它放开郭承云,落到他后面,握着郭承云的后腰将他向上推。
五十米、三十米……最后,距离水面只有十米远了。
郭承云在水中一个翻滚,挣脱了束缚。
他从上方向下看着人鱼少年,惊慌和绝望正交织在它脸上,但已经成为了定格。
少年正缓缓地往下沉,双臂前伸,保持着想要抓住郭承云的动作。
郭承云转过身,一鼓作气地冲出水面,尽全力吸了口气,又“噗通”一声潜进海里。
他游向已经微微张着嘴,面如白纸地沉入海里的人鱼,手臂揽进它的腋下,低头给它渡气。
郭承云一面给人鱼渡气,一面把它拉向海面。
直到他们出水以后,还保持着拥吻的姿态。
郭承云反省原因,大概是觉得亲起来肉感很好,一时私心作祟停不下来。
人鱼少年缓过来以后,一张小脸涨得痛红,好半天发不出半点声音。
郭承云觉得自己简直在拐骗天真纯洁的小孩。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跟你去,正好我下去有事,你给我当向导吧。”郭承云说。
人鱼少年眨了眨充盈着两汪海水的绿色眼睛,没听懂。
既然多说无益,郭承云就拽着人鱼少年一个猛子扎进海水里。
人鱼满脸惊恐地靠过来,捧起郭承云的脸,想重复之前给他输氧的动作时,郭承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双手环抱住人鱼的脖子,反过来给这小家伙送氧气。
如此反复几次,郭承云看着人鱼一双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它更有趣的家伙了。
当郭承云恶趣味地再次凑过来,还要再亲人鱼少年时,人鱼少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害羞地撇开了小脸,向后游着退了一米远:“郭、郭先生……”
郭先生?
郭承云猛然醒悟。既然知道他姓郭,途径只能是艾德里安的口风。
这家伙,虽然没长他弟那张脸,但却是他弟。
郭承云的双足在水中一点,跟着游过去,撞在人鱼少年身上。
人鱼少年还处于发现自己被揩油的僵硬状态中,既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样子颇为可怜。
郭承云把这小子拉到面前,将它的脸扳过来,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接吻,不再掺杂任何其他多余的性质。
二人在轻柔的海水里随波逐流,时间长得就像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个世纪。
顶风作案的罪魁祸首郭承云威胁道:“不准告诉艾德里安或者别的人格,我对你做过这种事情!”
人鱼少年依旧听不懂:“?”
郭承云再次预感到了要被艾德里安耻笑的大危机。
人鱼少年带着郭承云再次下潜,目标是海洋底部的城市。他们从城市上空游过,来到了一大片富丽堂皇的水晶宫前面。
这里的宫殿群之所以被郭承云称之为水晶宫,是因为它们的墙体均由水晶搭建而成。
宫殿的屋檐和门窗上,装饰着数不清的珍珠和海星。四周的花园中,也长满了娇艳动人的海藻和珊瑚,地底铺着细小的蚌壳。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