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随人群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洛尘封只觉胸腔被什么撑得难受,急需发泄。一把将颜雪君压到了墙角,狠狠啃噬着他冰凉的唇。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父皇说你是离儿的舅舅?为什么?”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说,说离儿是我生的,我才是离儿的娘亲?”夜幕掩去眸中的星光,鼻音浓重。
洛尘封抱紧了怀里的人儿,心痛难挡:“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有人知道那种痛楚,万千质问的目光,你却不能亲口说:他就是我的爱人,替我孕育孩儿的爱人!
头枕在洛尘封的颈间,颜雪君低声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可我在乎你,在乎你的家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抵毁你们。”
“傻瓜!”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又是密密麻麻、浓浓咧咧的吻了一阵,弄得颜雪君差点窒息。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气喘吁吁:“我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邪魅一笑,“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离儿他舅?”
颜雪君一滞,推了他一把便往前而去。
洛尘封连忙追了上去,“刚刚某人在宫中说这话时可是脸不红心不跳,怎么现在反倒恼羞成怒了?”
颜雪君没有接话,说道:“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既然跟了你,自然要守月国的律法,今后就让离儿唤我舅舅便好。”
“为什么?”洛尘封拽住了颜雪君。
颜雪君回过头,站定,柔柔一笑:“欺君之罪,你不怕吗?”
洛尘封顿了半晌,不顾明亮的街灯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肢,沉声道:“哪怕是人头落地我也不允许离儿叫你舅舅。”
“为何?”
“我有罪恶感。”
颜雪君不解的看向他。
洛尘封贴向了颜雪君,笑意正浓:“那样会让我觉得我把自己的小舅弟压上了床!”
颜雪君牟然腰肢僵硬,脸颊发热。
远处灯火耀眼,那人笑容迷醉,一如当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隔着盈盈泪光,繁华热闹的街道更加斑斓闪耀,但也支离破碎,一如萧锦瑟此刻的心意。
从皇宫一路追着,追着他的马车,追着他的身影,可看到的却是这般令人心碎的画面。
这么多年你不来看我,原来不是你不敢,而是你不愿。
“锦瑟,只要你转身,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后。”言犹在耳,一切已不复往昔。
如此也好!
☆、放下
缓缓转身,无语泪流。
暗夜如幕,街道上那抹孤寂的背影却是如此突兀。
洛尘封将颜雪君压在怀里,撇头望向那萧索的背影,痛苦的阖上了眼眸。
“锦瑟,对不起!〃
直到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洛尘封才扶起了怀里的人儿,“雪君,我们回去吧!”
〃王爷,他们都走了。“
黑暗的墙角,赫然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本王看到了,回府。“洛无殇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寂静的夜,黑暗的夜,谁在悲伤,谁在欢笑?有人醉卧软榻,有人孤枕不眠,当真是世间百态。
芙蓉帐暖,一刻千金。帐幔中抵死交缠的身躯,谁也不愿放开,烟纱坠地,盈盈摇曳。
今夜的洛尘封似乎带了些不明的情绪,一下下似要捣碎五脏六腑才肯罢休。
这破败的身子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撞击,颜雪君皱紧了眉头,指甲深深陷进了他的肉里却不退缩,支离破碎的低吟。
深深的抵入,“雪君,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婉约或是离宫,都随你。”
艰难地吐出音节,“好,听你的。”
洛尘封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不安,萧锦瑟那落寞的身影印在心底迟迟挥散不去,曾经笑靥如花的女子,如今却是满脸惆怅。
洛尘封今天起得特别早,洗漱穿戴整齐才发现无事可做,索性坐在床榻边盯着颜雪君的睡颜,不时用手指轻蹭着他的脸盘。
盯着他苍白的容颜,昨夜激荡的一幕再次涌进脑海。
明知他身子不好,却无半点怜惜,此时方知自己多么的不该!
门上再次响起了敲门声,洛尘封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管家将一个信封交到了洛尘封的手中,“王爷,这是晋王府派人送来的。”
洛尘封接过打开信封,信上只有四个字‘巳时撞香’没有署名。
时辰将近,洛尘封回屋披上了外袍,见颜雪君未醒,对管家吩咐道:“公子若是醒了,就告诉他我出门一趟,晚点才能回来,让他按时用膳。”
刚要跨出院门,又回头嘱咐道:“熬好的药记得要亲眼看着他喝完。”
“是。”
到了撞香阁,洛尘封直奔三楼雅间,到了门口却又有些迟疑。
“我知道是你,进来吧。”萧锦瑟清灵的嗓音从门内传来。
推门走了进去,只见萧锦瑟依窗而坐,一身艳丽的衣裙,浓妆艳抹,尤其那唇红得刺眼。
洛尘封不由皱起了眉头。
萧锦瑟懒懒坐直了身子,示意洛尘封入座,提起茶壶往杯中斟了茶水,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种打扮,只是我昨夜没睡好,没办法见人。”
洛尘封顿了顿,“你没事儿吧?”
萧锦瑟笑了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洛尘封环顾着四周,道:“这撞香阁还是一点没变。”
“在这京城,房舍酒肆也好,人也罢,天天都在变,这撞香阁又岂能例外。这间屋子是我们当年常来的地方,我多付了几两银子,总算得以保存当年的模样。”一声长叹:“只可惜物是人非,徒增伤悲罢了。”
洛尘封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锦瑟,放下吧!”
低眸在桌面上画着圈圈,口气淡然:“今日约你来,便是打算放下了。”
洛尘封不由松了一口气,“你能想通就好,别再任性了,和二哥好好在一起。”
萧锦瑟没有接话,只问:“你和那位公子……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洛尘封望了望她,“大概去年七八月吧。”
追问:“相识又是何时?”
不自然的顿了顿,“同时。”
“这么说无殇说的不对!”萧锦瑟眼中升起了希望的火苗,“他错了。”
洛尘封疑惑不解:“他了说什么?”
“他说,他说你是因为公那位公子才不喜欢我的,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洛尘封愣住,“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不,很重要!”一把抓住洛尘封手掌,“尘封,我今日只求一个答案,是因为我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和他在一起的吗,你不喜欢他对不对?”
洛尘封抽回了自己的手掌,“不,我与雪君的相遇虽是偶然,但我爱他。”
“可他是男人!”
“我爱的是颜雪君,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你撒谎!”萧锦瑟陡然提高了声音,“你我自小相识,相互倾心,那么多年的情分怎可如此轻易磨灭?尘封,你亲口说,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还是爱我的!”
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女子,洛尘封忽然有些疲惫,“锦瑟,清醒点,你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萧锦瑟陡然笑了,“那时在婉约城、拂风山庄,我记得你可是亲口说过,只要我愿意回头,你永远都会在我身后。不过几月的光景,这么快就忘了?”
“君子一言,我洛尘封说过的话,永远有效!”
“这么说,只要我离开了洛无殇,你还是会和我在一起的是吗?”
洛尘封微叹:“锦瑟,我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我有我的责任,是不可能弃他们不顾的。抛开你与二哥之间的关系不算,你也是我洛尘封的妹妹,哥哥自然会照顾妹妹。”
萧锦瑟只觉心灰意冷,语气嘲讽:“家室?责任?一个男人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不管你怎么认为,他们都是我洛尘封最重要的人。除了他们,我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
浓重的妆容,遮住了毫无血色的容颜,萧锦瑟的声音蓦地平静了许多:“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孩子是谁的?你藏在拂风山庄不让我见到的那女人又是谁?”
洛尘封挑眉:“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很重要吗?”
萧锦瑟无奈地笑了笑:“那时你说过,只要我回头,你可以将那孩子给我。他如今是父皇母后的珍宝,我想要也要不起了。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你如此眷顾。”
“该说的,昨夜在大殿上都已经说过了。”
“我要听实话,尘封,求你告诉我!”浓妆艳抹,也挡不住眼眸中的萧索,洛尘封一时有些不忍。
“离儿不是他妹妹的孩子,而是我与他的。”
“你说什么?”
“这世间有一种武功,可使女子永驻青春,可使男子逆天孕子。一次偶然,他怀上了我的孩子。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见他的原因。”
萧锦瑟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我没有必要骗你,洛雪见过他,那时他已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你可以去问洛雪。”
“这么说,你是因为孩子才和他在一起的!”萧锦瑟语气肯定。
洛尘封叹了叹,“开始是这样,可相处中就发现彼此离不开了。”
萧锦瑟起身望向了窗外,“尘封,如果你没有遇见他,如果他没有怀上你的孩子,你会回来找我吗?”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想过回来。挣扎了许久,又放弃了。”
“为什么?”萧锦瑟回头问道。
“你是二哥的王妃,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更害怕你不愿见我,当年你决然离去的情形,我难过了很久。”
萧锦瑟笑得凄然:“原来,是我断送了我们之间的情分,是我咎由自取。”
“不,锦瑟你别这么想!”萧锦瑟绝望的神情令洛尘封慌乱,“天意如此,我们又能如何?”
“对,你说得对!都是天意,是老天在惩罚我。”
“锦瑟?”
“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许多坏事,所以老天要惩罚我,让我此生失去挚爱。我的孩子死了、母亲走了、你也离我而去……亲人、爱人、孩子,我什么也没有了……”
“锦瑟……”洛尘封来不及细想她口中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只是那语气让人分外担忧。
“尘封,抱抱我。”
洛尘封走到了窗前,将萧锦瑟揽进了怀里。
“下雪了,真好!”萧锦瑟低声道:“听说下雪天死去人是幸运的,大雪会将他全身的罪孽洗净,干干净净的离开……”
怀中的人不断下滑,洛尘封低下头,只见自己胸前的衣襟染上了血色。
“锦瑟!”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我如此勤奋的面上,给点回应可好?
☆、思念成疾
“锦瑟,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搂住了萧锦瑟不停下滑的身子,洛尘封心痛如绞。
萧锦瑟身子微微抽动,呼吸困难,艰难地道:“生无所望,我只是,只是想……生命的最后,能躺在……你的怀里。”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萧锦瑟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叫人心急如焚:“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快告诉我你到底吃了什么?”
萧锦瑟无力地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锦瑟,活下去!活下去!”呼吸越来越弱,身子越来越软,洛尘封大脑一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