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连个像样桌椅都没有,哪里来的茶水?
“不用。”骆叔时一眼就看出了南青箫的窘迫,便配合着拒绝了南青箫的提议,抬脚走向小院一角的石桌旁坐下。
一直跟在骆叔时身后的两个男人也随着骆叔时走到那石桌旁,笔直地站在骆叔时的身后。这两个男人是七星干将的总统领天枢和随侍天璇。
“骆三爷可是有事找我?”南青箫也只能跟着走过去,在骆叔时的对面坐下,一身粗布麻衣掩不住温润的气质。
“无事。”他只是想看看南青箫住的地方。
想到就做是骆叔时的典型作风,了解他的人认为这是他单向思维的直率,而不了解他的人就会觉得这人有些高深莫测,让人猜不透想法和意图。显然,南青箫属于后者。
“请问……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猜不出骆叔时的意图,南青箫也不会随便寻找话题,以免祸从口出,对坐半晌,南青箫除了尴尬地坐着就只能偷偷打量骆叔时,可越看就越觉得他对面的这位骆三爷有些眼熟,反复思考,却总也想不起他们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南青箫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自己想。”这一次倒是比上一次有进步了,至少看着他觉得眼熟了。他就这么不值得南青箫记在心上?哼!
骆叔时的表情没变,语气也没变,可南青箫就是觉得这人好像瞪了他一眼,比起刚刚,似乎更生气了。不过……自己想?他们果然是在哪里见过。
“骆三爷可否提个醒?”他要是能想起来,也不会问这么失礼的问题了。因为理亏,南青箫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其实若是换个人,这个问题南青箫也是不会问的,与谁在什么地方是否有过一面之缘这样的事情,南青箫是从不在意的,只是骆叔时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南青箫原本就对这人感兴趣。
“……自己想。”这一次,骆叔时很明显地瞪了南青箫一眼。
呃……看样子他们之间并非见过这么简单啊,难道是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骆三爷。”甜脆的女声从小院门口传来,石桌边的四个人循声望去,就看见欢快跑来的南明月和她身后略微有些不情愿的南明宣,“骆三爷怎么到这里来了?爹说骆三爷第一次来高邑城,让我们兄妹陪骆三爷四处逛逛。”
十五岁的南明月一直生活在南家夫妇的宠溺之下,被保护得太好,有些不知世事的骄纵任性,已经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却眼高于顶,媒婆介绍来的公子少爷一个都看不上,今儿总算是看上一个,却差点吓死南家夫妇,可架不住南明月撒娇闹脾气,这不就让南明宣陪着寻来了。
南青箫一见着南明月的表情就大致猜出了七八分,转头再看不动如山的骆叔时,禁不住暗笑。人生一帆风顺的南明月怕是要遭遇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败了。
“南老爷有心了。”天枢向前踏出两步,挡在了南明月和骆叔时之间,微微躬身向南明月施礼,脸上挂着谦和亲切的笑容。
“诶?你挡着我做什么?快让开!我跟你主子说话呢,没你插话的份儿!”南明月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生气地看着挡了路的天枢。
天枢依然微笑着,不发一言。
“你……”
“明月,不得无礼。”南明宣有些头疼地将这个不知畏惧的妹妹拉到身后,“舍妹年幼,冒犯之处还请骆三爷海涵。”
“无妨。”话是这么说,但骆叔时却没有让天枢退下,这言外之意还是不喜南明月的靠近。
“骆三爷与……家兄相识?”若不是听下人禀报骆三爷来了这小院,父亲和母亲也不会让他跟明月追过来。
“不认识。”骆叔时看了南青箫一眼,否认了。等南青箫想起他了,他们才能算是相识。
南青箫有些诧异地看了骆叔时一眼,明明没有语言的交流,但南青箫就是觉得自己明白这人的意思。要等到他想起过往才算相识吗?这是在变相责备他的遗忘?遗忘了有过交情的人,这确实是他的错,南青箫冲骆叔时微微耸肩,抱歉地微笑。
不认识为什么到这小院来?下人说是骆叔时自己跟到这小院来的。南明宣左看看右看看,不解。
“我们爷只是想跟南大少爷聊几句,很抱歉给各位添了麻烦。”代表致歉的依然是天枢。
“不会不会,倒是我们打扰了骆三爷,骆三爷莫怪。不知骆三爷在与家兄聊什么?”南明宣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顺势就在石桌边坐下了。
南明月见南明宣坐下了,便也绕到另一边坐好。南明月虽然骄纵,但在南明宣面前还是十分乖巧的,只是一坐下,就一脸羞涩的笑容,总像忍不住似的偷瞄骆叔时。
“听说骆三爷经常随船队出海,海上有意思吗?”人都坐下了,南青箫和骆叔时两人却都不开口,南明宣想了想,便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气氛。
“海上天气多变,且多风浪,浪大的时候有十几丈,要是碰上了,倒是挺有意思的。”天枢代替骆叔时回答了问题。回答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曾经历过的场景,满眼的兴奋。
“呃……”十几丈高的浪?那一个大浪打下来,整个船队不是都要毁了?人还能从这样的大浪里活下来吗?这哪里有意思了?这个男人在兴奋什么?“明宣从未出过海,不太清楚这些乐趣呢。”南明宣的笑容有些勉强,一看就是口不对心。
“二少爷若是有兴趣,天枢可以安排二少爷出海。”天枢的笑容依然亲切。
“呵呵,明宣先谢过骆三爷。”南明宣的嘴角抽了抽。这个男人是真的打算安排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二少爷客气了。”胆子真小呢,天枢暗自对南明宣感到失望,随即有些好奇如果是南青箫会怎样选择,“大少爷对出海感兴趣吗?”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被问到了,南青箫便礼貌地回答,“若是有机会体验与天斗法的乐趣,倒也不枉此生了。”
听到这话,骆叔时和天枢、天璇都是眼睛一亮,天枢立刻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将爷在意的这位少爷带到海上去,看看他是否真的能乐在其中。
“别吹牛了!连只鸡都杀不死,还说什么与天斗法。”南明月不屑地剜了南青箫一眼。
南明宣扶额。他的这个妹妹可以用上那些能提高她涵养的词汇吗?明明就有“手无缚鸡之力”一词,她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通俗呢?丢人啊丢人!
“说的也是。”南青箫微微一笑,对于南明月的讽刺毫不在意,说完这句之后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看了看骆叔时,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向自己的客厅走去。
“去哪?”自南明宣和南明月落座之后,骆叔时第一次开口,话却是对南青箫说的。
“喝水。”今日话说得有些多,口渴了。他没有茶可给,南明宣又犯了糊涂没想起要上茶待客,他口渴了,就只能去找他自己的水喝。
骆叔时想了想,站起来跟在南青箫身后。
“骆三爷您去哪?”南青箫去喝水,骆三爷跟着去做什么?莫非也要喝水。
“喝水。”果然,骆叔时敷衍地甩了南明宣两个字,就跟着南青箫进了屋。
喝水?自家爷是属骆驼的,一天一夜不喝水都没事,这才没说几句话就口渴了?骗谁呢啊!天枢和天璇齐齐翻了个白眼,抬脚跟在骆叔时身后,然后停在门口候着。
第4章 小试酒力
“三爷……要喝水吗?”南青箫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了一口,才发现跟在他身后的骆叔时。脚步如此轻巧,看来这位骆三爷是有点儿真本事的。
“要。”虽然他并不是很渴。
南青箫看看自己手上的杯子,再看看骆叔时,犹豫不决。这杯子是他这里唯一的杯子,自己用过之后给客人用……似乎不太好吧?
骆叔时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南青箫的意思,伸手拿过南青箫手上的杯子,豪气地将里面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将杯子还给了南青箫。
呃……南青箫盯着手上的空杯子看了看,嘴角抽了抽。都说南派盗商皆是举止粗俗之人,南青箫原以为这只是一种诋毁,但是现在看来,粗俗不至于,不拘小节倒是有了,这不拘小节看在某些人的眼里也就跟粗俗差不了多少了吧。放下茶杯,南青箫颇感兴趣地看着在屋子里随意走动的骆叔时,等着骆叔时给他的屋子一个评价。
结果南青箫等了半天,等到骆叔时将他屋子里的边边角角都巡视了一遍之后,却只等到一个“嗯”字。这是什么意思?南青箫看着骆叔时离开的背影,一脸茫然。
“走。”踏出屋子的时候,骆叔时周身的气压比进去时更低了,这说明他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发生了什么?
天枢和天璇对视一眼,天璇立刻跟上骆叔时的脚步,而天枢则面带笑容地走向南明宣。
“诶?怎么走了?”南明月抬脚就想跟上去,好在南明宣眼疾手快,把人给拦住了,“哥哥?”
“女孩子家的,追上去像什么样子?”南明宣斜了南明月一眼。
“可是……可是我都没跟他说上话他就走了。”南明月扁嘴,有些委屈。
“他明天还会来的,记得打扮得漂亮点。”南明宣若有所指地打量了一下南明月的妆容。
“哎呀!”南明月这才想起今日的自己因没有出门的打算,所以并未仔细梳妆打扮,真是太糟糕了,“哥哥说的是,那明月就待明日再与骆三爷好好聊聊。”南明月眯着眼睛,笑容纯真而甜美。
“嗯。”不过……骆三爷是为什么突然离开了?而且看着好像不太高兴,是南青箫跟他说了什么?南明宣眯起眼睛看着屋子门口的南青箫。
“二少爷,真是抱歉,我们在高邑城的新府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便就此告辞。”天枢停在距离南明宣五步远的地方,所表现出的歉意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哪里的话。只不过看骆三爷急匆匆地就走了,可是有什么麻烦事?南家虽是如此状况,但在高邑城中还留着些人脉,若是有什么南家能帮得上忙的事情,骆三爷尽管开口。”南明宣表现得十分大度,笑得十分爽朗。
“谢二少爷,天枢定向爷转达二少爷的关心。二少爷留步。”
“慢走不送。”南明宣好歹也是南家的少爷,现在骆叔时都走得没影儿了,他再怎么想要巴结别人也不会亲自送一个随从出门的。
“你跟骆三爷说了什么?”一直目送天枢走远,南明宣才转头大步走向南青箫,眼神中透着些愤怒。
“什么?”南青箫不明所以地看着南明宣,“为兄不知二弟此话何意。”
“别给我装傻!如果不是你说了什么,骆三爷为什么在你这破屋子里转了一圈就生气了?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就别想着攀高枝了!骆三爷现在是南家的救星,你别给我耍花样!”自顾自地说完威胁的台词,南明宣冷哼一声,就大步离开南青箫的小院。
“别耍花样!”南明月学着南明宣恶狠狠的样子同样威胁了南青箫之后,小跑着追上了南明宣。
耍花样?对于这兄妹俩的指责,南青箫只能无奈一笑。现在的南家就如同破败的茅草屋一样,一推就倒,他若是想落井下石,连花样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