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大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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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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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在她面前踱来踱去,充满激情地朗诵着:

我艰难地攀登,终于攀上你的第二十八级台阶,

啊,我叩响了你清纯的山门,

我的灵性有了皈依,

我献上我的祭礼,

天地间少了一个孤寂的灵魂……

冯月真笑着说:“倒挺新鲜,只是不好懂,我这当大夫的,只明白怎么治病。”

西江月:“诗嘛,讲意蕴,贵在含蓄,攀登二十八个台阶,就是你的年龄,叩响的山门和灵魂皈依的圣殿,正是你的心扉。”

冯月真不好意思地笑了说:“你们文人真有意思。”

西江月清了一下嗓子,还想接着念,门外的张云峰实在等不及了,用力咳嗽了两声,西江月一扭头发现了他,才走到门口。冯月真觉察到他们有不便别人听的话,便走到阳台去看风景。

听了张云峰的报告,西江月一脸严肃地问:“真有这事?”

西江月在屋子里踱着步说着:“陈菊荣真是胡来,幸亏没有发展她入读书会。否则就坏事了,这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

“现在埋怨也没用了,她毕竟是爱国青年,老师交际广得想法先救人啊!”张云峰说道。西江月叫他守口如瓶,先回去。

张云峰心里没底,问:“那,老师不救她了?”

西江月说:“傻话,怎么能撒手不管?不管于公于私,都得保她出来呀。”他也没有绝对把握,人进了宪兵队,要出来会比进警察局要难几倍。

7

满映的湖西会馆是坐落在满映院落东南角的一栋豪华的白房子,表面看朴实无华,却又透露着高雅。一楼客厅很宽敞,紧连着甘粕正彦的办公间,最里间是他的卧房。四壁装饰着紫檀木,天棚有实木井字形方梁,是水曲柳的,花纹清晰可见,中厅棚顶吊着西式水晶枝形灯。正面墙壁上悬挂着天皇戎装画像,对面是裱制精美的中堂,是用汉字书写:以力合者是为协,以义合者谓之和。这是对协和会宗旨的诠释吗?白月朗还是头一次见识。

此时留声机里放着纯日本北海道风情的歌曲,绿色松花石砌成的壁炉里火光熊熊,透露着冬日的温馨。甘粕正彦和白月朗分坐在茶几两端,茶几上摆着清酒和威士忌、白兰地等洋酒,还有些日本点心、冷荤之类。对面有一个侍女,正在为他们布茶道,在碗里调制着翠绿的茶末。

甘粕正彦见白月朗朝着汉字中堂看,便问:“你喜欢书法?”

白月朗没正面回答却问:“这是谁的字?”她觉得这字有几分眼熟,她家也有一幅同样的字画,不是中堂,而是条幅而已,是她父亲白浮白手书,字体相似。他看看落的阴纹篆刻印章是“若水”字样,她并不知道这位书法家是谁。

甘粕正彦说:“除了国学大师白浮白先生,谁有这么苍劲手笔?字好意思更好,他把协和会的精髓都说得极其透彻。以力合为协,这协字右边不是三个力字吗?”

果然是父亲的字!她还真不知道父亲还有“若水”这么个字号。白月朗仿佛受了羞辱,扭过头去,幸而甘粕正彦并不知道她是白浮白的女儿。

甘粕正彦见她没反应,追问了一句:“白月朗小姐不认识白浮白先生吗?不认识不为怪,不知道可就不应该了。”

白月朗未置可否地笑笑,转移了话题。茶泡制好了,当侍女分给他们时,白月朗说:“茶道是有钱的闲人享用的,太麻烦了。茶本来应当是解渴的。”

甘粕正彦显得温文儒雅,他转动着手中的日本青花瓷碗说:“湖西会馆够得上世外桃源了吧?金曲美酒、茶道,还有这安静的氛围,是不是足以让人忘掉这是动荡的交战年月?”

白月朗饮了一口茶说:“只有两种人会有这种感觉。”

甘粕正彦问:“是哪两种人?”

白月朗说话简直口无遮拦,她说:“一种是您这样的支配者,占领了满洲的战胜者,另一种是醉生梦死的人。”

听了这明显带有挑战味道的话,甘粕正彦并没有生气,他反倒认为白月朗说得对,还说她是个有民族气节的人。

白月朗心里有几分奇怪,他是有耐性呢,还是有修养?她刚才的话是日本人、特别是掌权的日本人无法容忍的。

“是的。”甘粕正彦坦率地说,“你听说过杨靖宇吗?”他见侍女仍跪在那里,就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白月朗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若说不知道显得虚伪,说道:“在《大同日报》上看过他的照片,他死后被日军军医解剖了,头也被砍下来,泡在了福尔马林溶液中,听说还剖了腹。你觉得这和鞭尸一样不人道吗?”

这太尖刻了,甘粕正彦也没恼怒,他说:“打开杨靖宇的肚子,并不是因为残忍,是因为要破解一个谜。”

白月朗不信,“人死了,还有什么谜?”

原来,杨靖宇被野副昌德的部队追得无路可走时,竟然在三尺厚雪的原始森林里转子七天。日本军方、军医们都想知道,他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白月朗问:“你们找到答案了吗?”

甘粕正彦的语气显得沉重说:“找到了。杨将军的胃肠里一粒粮食都没有,都是草根、树皮,还有从棉衣里掏出来吃下去的棉花。”

白月朗心里一阵阵难过,眼里禁不住涨起了泪潮。她怕甘粕正彦发现,便把脸转向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窗外。

甘粕正彦声音平和地问她:“你流泪了吗?”她急忙否认。

甘粕正彦轻轻叹口气说:“这又何必遮掩呢?你是中国人,你有权崇拜你们的英雄。”

白月朗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话是从一个战胜者口中说出来的吗?他是讨好、还是虚伪?抑或是别有用心?总不会因为他是个正直的君子吧?

甘粕正彦便告诉白月朗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他说:“杨将军的气节,连解剖他的日本军医都感动得流泪了,你能相信吗?人是很奇怪的,我希望全满洲的人都成为俯首帖耳的奴才,这是需要。但这不等于我从心眼里喜欢卑躬屈膝的奴才。崇敬英雄的心理,有时是不以敌我立场划分的,你相信我说的是真话吗?”对甘粕正彦的好感几乎不可抗拒,白月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甘粕正彦随即一笑,又提出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听过这番话是不是以为我是个仁慈的人了?”

白月朗说:“我希望,但我不会这么认为。”

“聪明。”甘粕正彦夸奖了她的智慧和坦诚,“我承认,有两个甘粕正彦,一个是人性的、超越国家和民族的甘粕正彦,一个是理智的、准备为大日本帝国的既定国策献身的甘粕正彦。”

这一次白月朗很清醒,她明白无误地说:“你更多的表现是后者吧。”

甘粕正彦并不否认:“是的。”

8

西江月刚一走进徐晴公馆,徐晴就扭着细腰出来迎客。她穿着质地精良的裙子,外罩毛领短大衣,很时髦。风姿绰约的徐晴笑着迎到台阶下,说欢迎大诗人光临。

二人并肩上楼梯,徐晴问他:“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

西江月打哈哈地说:“当然是你的香风啊!”

徐晴才不信,讥讽他真会说话!料定他是有求于自己。

进了客厅,徐晴脱去呢子大衣,也替西江月把呢子大衣挂在衣帽挂上。西江月半开玩笑地说:“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倒有心常来,心里发憷,弘报处可不是轻易敢来的地方,它是悬在文化艺术家头上的一把刀,躲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表面上弘报处负责审查新闻、文艺,其实是情报部门,谁不知道!”

徐晴用友善的口吻警告他:“最好别乱说,嘴上有把门的不吃亏。”

西江月说:“我出了这个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提弘报处,谁不胆战心惊啊!”

徐晴说他没良心,她是有所指的。去年西江月那首诗让人告发了,警务司和宪兵司令部都当回事了,是徐晴替他模糊过去的。过后西江月一直记着徐晴的情。

徐晴提醒他:“别忘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徐晴就是弘报处,弘报处就是我徐晴。”

西江月恭维地说:“这话不夸张,谁不知道徐晴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又是国务总理张景惠的外甥女,背后有一根镀了金的桩子啊!”

徐晴并不喜欢这种恭维,她撇撇嘴说:“没想到你西江月也这么世俗!我是国务总理的外甥女,可坐上弘报处课长的椅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才智和魅力。你不承认我有魅力吗?”

西江月讨好地说:“那是,在我认识的女性当中,你是唯一能让男人为之倾倒的人。”这话有言过其实的成分,也有一半是真的。西江月喜欢徐晴的火辣和野性的美,冯月真就太冷静、太没激情了。可若让他与徐晴的关系往前发展一步,他又胆怯,徐晴太厉害了,再加上她的特定身份,与她同床共枕,谁都会有怀抱炸弹的感觉。

徐晴是喜欢别人恭维的,她在高位,尤其愿意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一听西江月夸她,就喜滋滋地向他飞了个眼:“这还差不多,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真心话。”

徐晴是知道他有未婚妻的,就讥刺他说:“你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冯月真是不是也常这么说呀?”

西江月不愿在徐晴面前承认有恋人,这也是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奇怪心理。他敷衍地对徐晴说:“又来了,我和冯月真是同事,只是一般相识罢了。”徐晴似信非信地扫了他一眼。

徐晴仰在太妃椅上,姿势优雅地吸着烟,虽在冬日,她也穿裙子,短裙掩饰不住裹着真丝高筒袜子的性感大腿。她直截了当地说:“你别拐弯抹角了,说吧,碰上什么难事了?不然也不会到我这来烧香啊!”

西江月说:“我的一个学生让宪兵队抓去了。”

徐晴早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又问:“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莫名其妙,”西江月说,“什么男生女生,这有什么关系吗?”

徐晴怪模怪样地笑着说:“诗人都是多情种子,若是女生,多半是关系暖昧,我才犯不上为你的小情人舍脸呢。”

西江月哈哈地笑着说:“还真是个女的,不过,人家才是一年级小女生。”

徐晴阴阳怪气地说:“小的才好哇,老牛还爱吃嫩草呢!”西江月又恼不得,点着她的鼻子,说她专会打哈哈逗趣。

徐晴叫女佣给他冲了一杯咖啡,这才收敛笑容,问这学生犯了哪一条啊?徐晴有言在先:“若是经济犯、国事犯,我就伸一手,若是思想犯、政治犯,免谈。”

见她封门,西江月忙说:“若不是思想犯,用得着来动你大驾吗?那不是大炮轰蚊子了吗?”

徐晴说:“你别给我灌迷魂汤,我不吃这一套。”

西江月嘿嘿地笑着说:“小事求你也不过瘾呀。”

徐晴很受用,心上美滋滋的,她说:“行了,告诉我,是个什么案子?”

西江月简要地描述了事情经过:“上边让医大学生出勤劳奉仕,是做飞行木桶,验收时却在飞行木桶里发现了一条反日标语,结果怀疑我的学生,不由分说抓走了人。”

徐晴当然内行,首先询问:“做笔迹鉴定了没有?”

西江月不好说谎,只好说:“做了,”又马上表示不信任,“那有什么准确性!人家不会变字体?不信,我给你写几个字,你拿去叫他们鉴定,若能鉴定到我头上,我输你一万块老头票!”

徐晴笑嘻嘻地说:“我只想把你赢到手。”这话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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