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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俩人,任沧海桑田世事境迁,那种牵绊是抹不去断不了的。胡邪觉得人是谁杀得已不重要,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村民和小狐狸,也相信唐奕天和楚篱,他相信他们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胡邪起身从楚篱身边走过,“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其它的事由我来处理。”
楚篱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别管。”胡邪拂袖就要走。
楚篱突然起身挡在了门口,“我不能让你再为我和唐奕天去挡灾。”
胡邪一把推开楚篱,从牙齿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楚篱不顾胡邪的拒绝突然攥紧他手臂,“你怎么啦,不舒服?”
胡邪脸色绯红,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的失态,苦于找不到借口。他是什么人,是寻常凡夫俗子?他能坦然地对楚篱说爱,却不能轻易说出“我妒嫉你们”这几个字。
楚篱突然固执起来,“让我来处理,你带唐奕天离开。”
胡邪冷哼,“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楚篱:“把小狐狸留下,我自会想办法。”
胡邪暴怒,“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别想让他们就这样白白枉死。必须有人负责和承担……”
“你们别吵!”唐奕天突然挤到他们中间,“你们看那边!”
俩人顺着唐奕天的手势看去,只见一片火光,连绵成海,对面几乎整座山都烧着了。
胡邪推开身边两人,整个人趴在窗口。
怔了几秒,嘴巴张了张,身旁人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随即就听到他大吼,“那是祠堂,着火的是祠堂。”说着就冲出门。
楚篱和唐奕天心惊,全村的人,除了跟着村长到这里的,余下都在祠堂,便也跟着跑去。
楚篱身手敏捷,但唐奕天受着伤,正常的行走都有点吃力,楚篱跟着胡邪跑了一段路,又折回来找唐奕天。
唐奕天道,“你先过去,看能不能救。”
楚篱没一丝犹豫,“一起走,别废话。”说着弯下腰就要去背他。唐奕天脸色都白了,“我自己能行。”
楚篱:“别浪费时间。”
唐奕天明白,这一晚发生太多事,楚篱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独处。只得趴到他背上。
楚篱背起人跑了一会,突然问道,“甜甜人呢?”
“不知道。”
不约而同地,俩人都骂了句国骂。
今晚的事百分之百又是她搞的鬼。
沉默许久,楚篱咬牙切齿,“为了这么个随时会背叛你的人,你就这样对我!”
唐奕天喉咙一紧,没有辩解。
楚篱又跑了一会,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唐奕天能听到他轻微的喘息声,楚篱的体能他是知道的,绝不会为这么一点点运动量而气粗心跳,知道肯定是哪里不对劲了,便说“放我下来。”
楚篱没有拒绝,微蹲放下人。
唐奕天摸了一把他额头的汗水,“怎么回事?”
楚篱喘息声更重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堆上,“你有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唐奕天摇头,除了身上的伤,他没有别的感觉,虽然灵力他是没有,但是对楚篱的直觉奇准无比,“这里有力量牵制了你?”
楚篱点头,“地面似乎有一股引力,每抬一次脚走一步路都很沉重。”
唐奕天抬头看了下四周,虽然天还没亮,但能看清大概,这里地处两山夹缝,祠堂要走过夹缝在对面的山腰处,从这里看去正好被山挡住,看不到连片的火光,只觉得前后黑漆漆的,人似乎处于一洞中。唐奕天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楚篱,“你快走,去找胡邪。”
楚篱白他一眼没理他。
唐奕天怒火攻心,“你他妈的能不能听人劝,赶紧走,别呆这里连累我。”
楚篱笑了笑,唐奕天的用意他明白,是怕自己拖累了他哪是什么连累,“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再说了,”楚篱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夜空,“我走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6 章
楚篱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夜空,“我走不了了。”
“没错,篱儿,你将会长眠于此从此终结。”山谷对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俩人寻声望去,只见两道白影缓缓从黑雾中走来。
“是老爷子。”唐奕天在楚篱耳边轻声道,“我们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有找过我。”
“楚霁云,他不是老爷子,是我前世的父亲。”
唐奕天一脸诧异。
楚篱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得轻声说,“我们认识的老爷子就是为他做活的,我跟他之间似乎有个约定,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细说,总之来者不善。”
楚篱解下腰间的斩妖递给唐奕天,“你自己小心。”
说着就跨步上前。
“篱儿,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跟你都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从来都不是我楚霁云的儿子。”
对面的人笑着说道。楚篱不解,“什么意思?”
楚霁云怪笑起来,唐奕天听得头皮发麻,正想喝止,楚霁云停止了笑,“你不过是世间的一缕灵气,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是某一天,突然凭空出现在在了某处,在这个世界没有同类注定孤单,还真当自己是楚家的小少爷”楚霁云说着,从身后人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那盒子正是从鱼肚子里取出的那个,“不过你放心,你会帮你回归虚无。”盒子内发出轻微的“丁丁咚咚”声,在寂静的山间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听声音,应该是盒子内的机关正在被启动。“再耐心等待一下,马上就要开启了。”
楚篱静静站在唐奕天身前,伺机而动,但马上唐奕天就发现他不对劲,开始时以为自己眼花了,起初只是朦朦胧胧的,但楚篱身上的光越来越明显,那银白色的光,泛着淡淡的蓝,这颜色太熟悉了,那是在湖中猎鱼楚篱救自己时见过的。唐奕天走上前,看见楚篱整张脸都惨白成没有一点血色,眉目紧拧。
“怎么了?”唐奕天问。
“难受……”楚篱抓着唐奕天衣服求救一般,最后松了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体要被撕裂了!”
楚篱双手抓着地面的石头,手指骨颤抖地厉害,面目狰狞,声音嘶哑,俊逸的五官都扭曲了 ,“体内好像有另一个自己要破壳而出!”唐奕天想抓起他手让他镇定却被一把甩开,一条右臂已经可以明显看到硬质的鳞片,刮掉了唐奕天手臂上一层肉。
唐奕天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突然提刀就直扑楚霁云,“你用盒子在做什么!快关上那该死的盒子!”
唐奕天纵身跃起,直取对方脖子,楚霁云拿手里的盒子去挡,另一手迅速弹了下刀刃,震得唐奕天虎口生疼,刀从手里飞出掉在了地上,但楚霁云整个胸口暴露出来毫无防备,唐奕天抬腿就是一脚把人踹翻在地,一记锁喉想直取命门。楚霁云念动咒术,瞬间唐奕天人就被震出五六米远。
楚霁云一脚踩在唐奕天脖子处,手托着盒子,盒子内的声音从之前的毫无意义的叮叮冬冬渐渐变成有曲有调的乐章,像一场古乐器的盛世合奏,楚霁云微合起眼,神情享受,“上古之音竟然如此美妙,实为天籁,篱儿,这就是传说中八音中的金石乐,在你还是天地间一缕灵气的时候也曾听过,不过你肯定是不记得了。”
唐奕天看着楚篱,光越来越强照得人睁不开眼,唐奕天只听得楚篱的嘶吼,像一头被围困捕猎的野兽临终嘶鸣,壮烈,悲情,震得大山颤抖,碎石块啪啦啦地从山顶往山下滚。楚篱如此痛苦,唐奕天身上的发虫却安安稳稳地没一丝动静,这让唐奕天万分不解。
看着楚篱的反应,楚霁云阴笑起来,癫着肩膀“咯咯”地笑,声音尖锐,“快了,就快了,篱儿,你承诺给我的事马上就要兑现了。”
唐奕天趁他乐的当口,一个翻身挣脱了控制,冲楚篱跑去,只是还没接近就被面前的光团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推开,唐奕天不死心,拼尽全力再一次扑过去,还是被强光反弹开去,正当他想搏第三次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没用的,那光是龙神之力,凡人的力量不可能穿透。”
这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唐奕天听得真切,声音直窜大脑,就好像是自己心中的一个想法。唐奕天疑惑,转过身看向唯一可能跟他传音的人,那就是楚霁云身后的那位年轻人,只见他把双手背在身手,从一侧露出一块东西,因为楚篱身上的光,倒使唐奕天对那东西看地清清楚楚,那是一块直径估计有二十来公分的铜镜,一条白色的龙盘绕在镜缘上,材料估计是玉石或者象牙,只勿勿一眼,唐奕天在心里飞速搜索,这东西眼熟似曾相识,肯定在哪里见过。
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镜相,我唯一教给你的法术。”
记忆中的某个断口突然连接了起来,在他不知道是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老爷子的确教过他一个法术,但具体怎样,如何实行,唐奕天却想不起来,心急如焚。
楚霁云心情却是大好,对身后人的小动作一直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自顾自乐着,“你在这个世界寻寻觅觅轮回了三世,一心一意守着一个灵魂,但你可知,这世上不会有人爱你,因为你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人类就算活得再不济还有父亲疼母亲爱,但是你竟然连父母都没有,小篱儿还是快点脱离尘世把魂交给我好好解脱去吧。”
唐奕天脑中快速搜寻,只见从那人身后露出一半的镜子晃了晃,闪着一种道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光,那光从黄到紫渐变,转瞬即逝,这光就像一把钥匙,唐奕天突然就记起了镜相术的所有细节,那是一种以命搏命的法术,简单的说如果对方想要置自己于死地,运用这种法术以镜子一样的对立面反弹到对方身上,结果是玉石俱焚俩败俱亡,唐奕天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不住了,只有等对方出杀招要自己命的时候运用法术,才能要对方的命。
唐奕天回头看着楚篱,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留恋全在一人身上,一眼千年,一往深情。
唐奕天突然起身,“楚霁云,你这渣子,除非我死,不然你休想动他一根毫毛!”说着提起刀,忍动咒语,身边集起一股劲风。
楚霁云托在手心的盒子跳动起来,似乎要脱离他的控制,与对面的劲风形成一股力量互相牵引,盒子发出的音乐声跟卡带似的越来越慢,跟不上节拍。楚霁云阴笑,“小子,你活腻了,我成全你!”
楚霁云睥睨眼前的人,手指捏着符纸化身索命厉鬼。
唐奕天心生坦然,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提刀跃起。
楚霁云符咒挥出,以几十把飞刀的形态直刺唐奕天。符刀刮擦而过;唐奕天挥起斩妖,在空中刮出一道道伞面般的艳丽红光,气定神闲,把符刀打碎成灰烬。
楚霁云觉得面前的人跟第一次见面时不同了,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同,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刘苫也眼生迷茫。旁人都道楚篱心善,但楚篱性格坚韧目标明确,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辈,唐奕天却不同,对任何事无所谓不上心不入眼,随遇而安,老爷子承认自己是看走眼了,他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