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翎抿了抿唇,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单独和慕容笑尘在一起说话,但她爹娘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把慕容笑尘赶出府似乎不太好,随即便依了慕容笑尘,但却抬脚走了两步,换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跟慕容笑尘隔了两个石凳。
看着蓝翎的举动,慕容笑尘顿时就觉得蓝翎一定是故意做给燕惊寒的人看的,毕竟这是在燕惊寒的府里,她跟他靠得太近会引起燕惊寒怀疑的。
这时,谢安亲自端着一杯茶进了院子,抬眼就看到凉亭里只剩下了慕容笑尘和自家王妃,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战王爷和战王妃怎么离开了?这不正如了慕容笑尘的意了?
想到这,谢安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只用了原先一半的时间就来到了凉亭里,把茶放到了慕容笑尘的跟前,“左相大人,请用茶。”
“多谢。”
“左相大人客气了。”谢安寒暄了一句,退出了凉亭,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候在了凉亭的外面。
慕容笑尘虽然背对着谢安,但听谢安的脚步声,他就知道谢安没有离开,他恐怕是不放心翎儿和他单独在一起,想帮燕惊寒看着点。
慕容笑尘心中笑了笑,这院子里隐在暗处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还少了他一人吗?真是多此一举!
他当然很想把翎儿拥进怀里,但他又不是傻子,在燕惊寒的府里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不但给了燕惊寒名正言顺收拾自己的理由,更是害了翎儿,为此,他此刻能如此静静地看着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慕容笑尘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蓝翎,幽深的黑眸中含满了柔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蓝翎并没有看慕容笑尘,而且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紫玉镯,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慕容笑尘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
就这样静静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蓝翎抬眼看向慕容笑尘,“表哥,你若没什么跟我说的,你就回去吧。”
虽然蓝翎可以让自己无视慕容笑尘的眸光,但一直被他这样看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把他赶回去好了。
不是没有,而是此时此地不能说,慕容笑只在心中说了一句,他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奈何他并没有找到诉说的机会。
“好,我回去了。”慕容笑尘站了起来,他知道燕惊寒一得到他来他府里的消息肯定会很快赶回来,他虽然不惧怕他,但他不想翎儿为难。
蓝翎有些奇怪慕容笑尘何时这么好说话了,但并没有多想,便站了起来,对谢安道:“管家,你送表哥出府。”
“是!”谢安顿时松了一口气,对慕容笑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左相大人请。”
“翎儿,我就不去跟舅父舅母告辞了,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慕容笑尘看着蓝翎不忘叮嘱了一句。
“好。”
随后,慕容笑尘没再耽搁领着星辰跟着谢安快速出了松竹院。
……
上官战知道自己的爱妻有心事,但并没有追问,而是一路陪着爱妻回了海棠院。
进了房间,上官战把玉碧落头上的帷帽取了下来,放到一边,再把爱妻拥进怀里之后,这才开口问道:“落儿,你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说吗?”
此时玉碧落脸上的伤痕正在慢慢地消失,但并没有完全消失掉,还带着一丝狰狞。
上官战每看到一次,心中就会心疼一分,他猜想自己爱妻突然以不舒服为由回来可能是她又想到了十六年前的事情。
玉碧落早已把十六年前中毒受伤之后遇到云一大师,云一大师如何救了她和翎儿的命都跟上官战说了一遍,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蓝翎为何会做了蓝致绅和高氏的女儿。
十六年前,玉碧落为了保住肚子里的蓝翎,和云一大师一道来了灵云山,在灵光寺里遇见了怀了孩子来还愿的高氏,高氏从云一大师那里得知她无依无靠又怀了孩子,便主动让她住到自己名下的一所宅子里,并派了两个人伺候她。
后来,她顺利地生下了蓝翎,但高氏的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再后来就是高氏来求她,说她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为了保住家中主母的位置,想收养蓝翎来顶替她夭折的孩子。
鉴于高氏对她有恩,而且她带着蓝翎也不好四处给她寻找解九毒丹的方法,便同意了,从此,蓝翎便成了蓝相府的二小姐。
玉碧落把这些都告诉了上官战,但云一大师给蓝翎卜的那一卦,玉碧落并没有说,为此,此时上官战并不知道。
“东风起,花飘零,人比黄花瘦;回故土,风雨歇,春花烂漫时。”
玉碧落轻轻说一句,说完便快速闭上了眼睛。
“落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上官战剑眉快速皱了起来,急忙问道。
玉碧落慢慢睁开了眼睛,轻叹了一声,“这是十六年前云一大师给翎儿卜的卦象上的内容,算的是翎儿的姻缘。”
一听,上官战的剑眉更是皱深了一分,他当然听得出这卦象上内容的意思,它的意思是说蓝翎在东楚会情路坎坷,回了北宁才会一帆风顺?
若是参照此时的情形应对卦象上的意思的话,那么就是说翎儿和燕惊寒的婚姻会遭遇变故,翎儿会受到伤害?
上官战不愿再想下去,他万般不愿看到他的翎儿受到一丝的伤害,他宁愿相信云一大师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第五十一章 主子,饶命
“落儿,惊寒是什么样的男人,我们很清楚,他是何等地在意翎儿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所以,我认为云一大师那卦象上所言的情形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落儿,你就放宽心好了。”
上官战把玉碧落轻轻地揽在怀里,柔声地安抚,在他看来云一大师根本就是一派胡言,燕惊寒那么爱他的翎儿,他的翎儿又是那么聪慧无比智勇双全,怎么可能受到什么伤害?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云一大师是得道高僧,他的卦象从来没有不灵验的。”玉碧落虽然也希望云一大师的那一卦是无稽之谈,但一想到云一大师的威望,全天下人对他的推崇,再加上从来没有听说过云一大师卜的卦不灵验的先例,玉碧落心中依然是忐忑的。
“落儿,云一大师这么多年卜过那么多的卦象,我们怎么能肯定他的每一卦都能灵验?这种人云亦云的东西向来就是不可信的,再说不管云一大师的威望有多高,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又不是神仙,他怎么可能能算准每一个人的命运?所以,我觉得云一大师给翎儿算的这一卦肯定不会灵验,落儿,你放心好了,翎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上官战这么一说,玉碧落心中轻松了许多,把脸轻轻靠在了上官战的胸前。
“夫君,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天天都会夜不安寝。”
玉碧落轻轻的一声“夫君”,上官战的心却猛地颤了一下,隔了十六年,他终于又听到她唤他夫君了。
但玉碧落紧接着的三个字,上官战却不喜欢听到,随即收紧了手臂,佯装不悦道:“落儿,我是你夫君,夫妻本就是一体,你竟然跟我道谢,你说,是不是故意想惹我生气的,嗯?”
“你生气了吗?”玉碧落抬眼看向上官战,见上官战的剑眉快速皱了起来,随即笑了笑,“好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上官战在玉碧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叮嘱道:“落儿,从今以后不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一切有你夫君我,你只要天天高高兴兴的,再给我生一个像翎儿一样聪明的孩子就行了。”
玉碧落磨了磨牙,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玉碧落没有出声,决定不理会上官战,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女儿都成婚了,她再生孩子,岂不惹人笑话?
“落儿,我听说岳国公的夫人生岳大小姐的时候比你的年纪还大呢,人家也没有怕被别人笑话,再说,你可是我的王妃,谁敢笑话你,我一定把他们……”上官战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低头看着玉碧落。
“你一定把他们怎么样?说呀。”玉碧落瞅着上官战笑着问。
“由落儿决定,落儿想让我把他们怎么样,我就把他们怎么样。落儿,你觉得怎么样?”
“耍滑头!”玉碧落笑着嗔了上官战一眼。
上官战轻笑了两声,柔声道:“落儿,我真的还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看着他慢慢长大成人,好不好?”
听上官战这么一说,玉碧落这才明白上官战为何这么想要再生一个孩子,他其实是想找回这十六年来的遗憾,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弥补这十六年来心中的缺失,玉碧落心中猛地一阵心疼。
“好,我们再生一个孩子。”玉碧落快速趴在上官战的胸前,使劲点了点头。
“落儿……”上官战心中激动无比,他的落儿点头了,要不了多久他又要做爹爹了!
……
燕惊寒在回府之前就得到了消息,知道慕容笑尘来了府中,但等他回来的时候,慕容笑尘已经离开了。
对于慕容笑尘,燕惊寒心中自然是不悦的,自己的妻子整天被这家伙“虎视眈眈”地盯着,没人能高兴得起来。
若是换做别人,燕惊寒早就一掌劈了他,但他却是翎儿的亲表哥,又是北宁安平长公主和慕容锦德唯一的儿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杀了他只会让翎儿为难,为此燕惊寒才一再地容忍他,只希望他的岳父岳母大人在回北宁的时候能把他一道带走。
进了松竹院,燕惊寒远远就见蓝翎一个人坐在凉亭里,一只胳膊抵在石桌上,手撑着下颚,似乎正在发呆,西斜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单薄的后背隐隐带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看到这,燕惊寒加快了步伐往凉亭跟前走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蓝翎转过头,看向燕惊寒,嘴角扬起一丝浅笑,如春风般轻柔。
看着蓝翎嘴角的那丝浅笑,燕惊寒放心了不少,寵溺地回以一笑。
“翎儿,你刚刚在想什么?”燕惊寒快步进了凉亭,坐到蓝翎的跟前,伸手把蓝翎揽在了怀里。
“胡思乱想。”蓝翎笑着靠在燕惊寒的怀里,又道:“刚刚表哥来过了,还给爹爹和娘亲带了礼物。”
“我知道。”燕惊寒只轻轻吐出了三个字,伸手拿起蓝翎的左手,轻轻抚摸着蓝翎手腕上的紫玉镯。
“我以为你知道他来了会提早回来的,没想到你却比往常晚了半了时辰。”蓝翎瞅着燕惊寒眨了眨漂亮之极的剪水秋眸,等着燕惊寒的回答。
燕惊寒寵溺地笑了笑,“在我的府里,我可不相信有谁能把我的翎儿拐走了,我担心他做什么?”
“真的?”蓝翎才不信燕惊寒的这一套说辞,他不担心才怪,只是他不愿在他这么多的手下面前承认罢了。
王妃,您可真了解爷!朝阳候在凉亭外面,瞅了自己爷心中说了一句,他们虽然比往常迟回来半个时辰,但回来的路上他们仅仅用了往常一半的时间,这不是急切是什么?爷竟然不承认?
燕惊寒凉凉地扫了朝阳一眼,朝阳赶忙缩了缩脑袋,心中有些惊恐,爷难道会读心术?他怎么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
燕惊寒顿时有些后悔,看来话真的不能随便乱说,特别是在他翎儿的面前。
燕惊寒轻咳了一声,“翎儿,我饿了,我们回房间用膳吧。”
说完,燕惊寒又对朝阳吩咐道:“朝阳,你去通知厨房摆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