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慰相思
耽搁数日,璃胤和璃墨一行已是到达东凌。大概是前期璃墨的“傲娇”表现,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了拜访白珏的行程,此次璃胤和璃墨到了东凌行宫,白珏也是假意未曾留意璃墨“身体”,只是偶尔独邀璃胤同游,干晾着璃墨。
白珏这番搁置本是要让璃墨受到君威胁迫,不想璃墨却因此乐得轻松——璃墨刚从林翎那处过来,哄好林翎已是让璃墨筋疲力尽,却还要强打精神搜寻关于云逸的蛛丝马迹,要给林翎一个交代,着实费了些神。
璃墨轻拈酒杯,送至唇边抿了一抿:林翎用舌尖试酒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璃墨挑唇,闭目,轻嗅杯中美酒,张开美眸已是满心的舒畅。
“你回来了,飞鹰!”璃墨倾杯饮尽杯中美酒,抬臂让飞鹰落脚。
飞鹰踟蹰片刻,缓缓落向璃墨的臂膀,正在纠结要不要跟璃墨汇报林翎所言,却听璃墨一声轻笑,放了酒杯,信手取下飞鹰脚上的丝带。
“羲和灸舞这是急着动作了?”璃墨用指尖控着林翎卷成小卷儿的便笺,一边有节律地敲打着桌面,一边娓娓道出林翎托付飞鹰传达的内容——神态自得,万事了然。
飞鹰乖巧地点点头,璃墨却是顿了动作,微皱一下眉头,又尽一杯清酒,再次展臂,让飞鹰休息去了。
璃胤入了院子,虽然动作很轻却还是被璃墨察觉。
璃墨顿了手中动作,抬手邀璃胤入座。
璃胤朝飞鹰飞走的方向瞟了瞟,轻轻拍拍璃墨的肩膀,启唇问道:“可是沁儿来信?”
璃墨点头,抬手取杯,为璃胤斟满一杯酒。
璃胤接过饮尽:“那墨儿可是想好何时面见白珏。”
璃墨轻轻一笑,再给璃胤满上一杯:“皇兄既是了解臣弟心思,又何须非得要一个答案呢?”
璃胤再次一饮而尽,顿了片刻,轻轻叹道:“白珏号称东凌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帝王,这些时日我同他接触下来,觉得此言非虚……”璃胤只有在同璃墨拉家常的时候不喜欢自称“朕”,如今提及白珏竟这般自称,看来白珏着实是有些本事才博得了璃胤好感的,不过璃胤这个腔调却实实在在是在给璃墨提醒的。
璃墨静静听着,并未作答,只是又斟满一杯,抬手却被璃胤挡了回去。
“酒水适度,身子要紧!”璃胤满脸严肃地凝着璃墨,几番斟酌,才又开口,“我自是相信你的能力,只是羲和灸舞已非常人,白珏这方却又是个不好招惹的,同时应对两处,确是要费些心思的……当然,我是过来人,你对沁儿如何,为兄自是看在眼里,如若……不得已有些闪失,想必你师父师娘在天之灵也定不忍责备于你……”
“皇兄乃仁君,”璃墨忽然挑唇,转脸面向璃胤,“我知道这步棋走得险了一些,三足鼎立面上平稳,却是暗波涌动,总是要有些动静方能维持这方太平的——我们不动,他们,也定会有所动作!”
“为兄自是明白这些……”璃胤深叹一口气,垂了眼眸,“只是家国天下,总是难得周全,人生在世,总有太多身不由己……”
璃墨再笑,满脸坚定地凝上璃胤,拱手道:“皇兄,臣弟一介俗人,心里只有一人,容不下黎民众生……但沁儿曾说与臣弟,百态祥和乃心间所求,既是这般,臣弟自愿维护这一方何乐……皇兄放心便是!”
“我从不怀疑!”璃胤起身,捏了捏有些发胀的额角,疲累地挤出一丝笑意,“只是……沁儿之事棘手,白珏这方又是难缠,你得心下有数。”
“臣弟明白……”璃墨颔首,恭送璃胤走远,脸色沉了一沉,一个呼哨,招来一只锦雀。
(东凌皇宫)
“璃子逸‘身子’恐是无恙,陛下倒是心胸宽广!”某人扬唇,驻足白珏面前一礼。
“几日不见,镜远可是越发不得规矩了!”白珏放了折子,嘴上虽嚷嚷着“没规矩”,表情和语气里分明不带任何责备。
迟镜远再次挑唇行礼,谦而不卑。
白珏扬手邀迟镜远,迟镜远悠然入座。
“朕自有朕的打算,现在……左右不是限制璃子逸出入的时候!”白珏接了前话,答了迟镜远之问。
迟镜远垂眸,思量片刻,再次启唇:“陛下欲用璃子逸牵制羲和灸舞本是好打算,只是……”
“只是什么?”白珏目光灼灼地凝上迟镜远。
迟镜远挑挑眉梢,起身一礼:“只是沁公主掺和其间,终不是什么好事,还望陛下三思!”
“你怕朕儿女情长,下不了手?”白珏依旧端坐,口中语言从容而坚定。
迟镜远不语。
白珏忽然哈哈大笑,笑过才又接了前语,继续说道:“朕自登基以来,万事皆以大局为重,情短情长,左右都不该是朕的阻碍……且璃子逸待她那般,自是朕给不了的……”
白珏最后一句说得伤感。
迟镜远再次垂了垂眼眸,竟无言以对。
白珏默了片刻,终是重叹一声,摆摆手挥退了迟镜远。
(羲和城羲和昌烨府邸)
常羲意蕴进了大厅,对着羲和昌烨的背影深深一礼。
羲和昌烨赶忙回神,上前扶起常羲意蕴:“常羲公主大病刚愈,不便多礼……”
“六哥,您可要为意蕴做主啊……”常羲意蕴热泪盈眶地凝着羲和昌烨,满脸真诚。
“坐下再说,坐下再说!”羲和昌烨将常羲意蕴引到座上,对常羲意蕴此行目的已是了然于心。
“六哥,我咽不下这口气,篱雪那个贱人!”常羲意蕴一边取了帕子抹泪,一边恶狠狠地咒着林翎。
羲和昌烨自是知道常羲意蕴那日在太子府前的闹剧,心思一动,计上心头:“常羲公主莫气恼,我有一计,不若试试……”
常羲意蕴眼眸一闪,栖身上前:“什么?”
“过几日就是常羲公主您的生辰了,恰巧羲和昌熠也不在皇城,我们不若……”羲和昌烨靠上常羲意蕴的肩膀,在常羲意蕴耳边出谋划策。
常羲意蕴眸光晶亮,一边听着羲和昌烨的计谋,一边缓缓扬了嘴角。
身赴鸿门宴
羲和灸舞接了帖子,眼眸垂了片刻才唤管家将帖子送与林翎。
“福伯,沁儿因昌熠的事情大抵还跟我别扭着,不待见我,这帖子你就替我带给她吧……”羲和灸舞顿了一顿,兀自又添了一句,“要成事总是要受得委屈的……”
管家似乎听懂了什么,默默接过帖子,赔笑道:“沁公主自是通透之人,与主子又是灵犀,想来是不需主子担忧的……”
“沁儿确是通透……只是……”羲和灸舞眉头微微皱起,缓了一瞬,终有抿了抿唇,摆摆手打发管家离开。
待管家走远,羲和灸舞才重重叹了口气,低声接了前言自言自语:“只是因为她的通透,反倒觉着是我……对不住她了……”
老管家赶到林翎的院子的时候,林翎刚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林翎以为管家是来催自己搬园子的,于是将手中把玩了半天的小狐狸快速安置到首饰盒里,起身迎了出去。
老管家加紧步子近了林翎,礼了一礼,双手呈上帖子,恭敬道:“公主,常羲公主生辰特邀太子殿下和您一同前往府上一聚。”
林翎接了帖子,缓了半拍,挑唇应:“好!”
老管家自是没想到林翎竟敢这般干脆地答应,转过心思一想林翎那日治理常羲意蕴时候的手段和气魄,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分寸了。
林翎见老管家盯着自己不动,再次莞尔,轻声说道:“多谢福伯~”
老管家抬眼欲问何以致谢,但闻林翎一声轻笑,续了前话:“既是灸舞连同璃沁一道,又是光明正大众目睽睽,羲和国主的面子,常羲公主也是要考量的,福伯无需为沁儿担心……”
老管家闻言一怔,随即又转了笑颜,点头称是,心中则对林翎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老管家行礼告退,为羲和灸舞提起的心肝也是放了一放:沁公主通透大度,主子可以宽些心思如此甚好。殊不知,羲和灸舞担心的正是林翎的不在乎。
时近黄昏,林翎一袭紫裙,淡妆敷面,带着逐月出了园子。
羲和灸舞远远向林翎伸了手掌,林翎却在几度犹豫之后搭上。
羲和灸舞引着林翎上了车辇,沉默许久,才启唇打破了死寂:“沁儿……可还在生我的气?”
林翎默了片刻,冷声应道:“不曾!”
羲和灸舞再笑,往林翎身旁近了近,轻声说道:“昌熠最迟明晚便可归来,沁儿若是惦着,明日我亲自设宴为昌熠洗尘可好?”
林翎挑了羲和灸舞一眼,勾唇:“太子殿下乃太子府正主想宴谁便宴谁,璃沁又做不了主,又何须问璃沁呢?”
“沁儿……”羲和灸舞的话没说完就被星魂一句“主子,到了”打断。
林翎听到星魂的声音便飞也似的提裙起身,完全不顾还未停稳的马车,以致马车忽地一停,晃得林翎一个趔趄,然后被身后健壮的臂膀接了,稳稳地揽着,出了车厢。
“太子殿下……”门前停驻的官员贵族见羲和灸舞出来纷纷行礼,又在顿了片刻后,冲林翎行礼问候:“沁公主……”
羲和灸舞微笑着一一应了,却在一个放松,让林翎逃出了掌心。
林翎颔首应过问候,轻身往羲和灸舞身后去了去。
羲和灸舞驻足,转过身子再次向林翎伸出大手。
林翎静默片刻,终是伸出小手,任凭羲和灸舞牵着,进了常羲公主府。
常羲意蕴眼瞅着羲和灸舞拉着林翎由远到近,心里的怒火是一浪接着一浪翻滚,就在失控的刹那被一个眼神给止了回去。
羲和昌烨重咳一声,拧了拧眉。
常羲意蕴咬紧了下唇,心里默念道:过了今晚太子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篱雪国的贱人马上就要身败名裂了,我还有什么忍不得?
于是在羲和灸舞拉着林翎到了门口之时,常羲意蕴已然调整了脸色,阳光和煦地近前行礼:“太子哥哥,沁公主……”
林翎自是觉察了气氛不对,却还是迎着常羲意蕴的大礼,偷偷抽出被羲和灸舞握紧了的小手一扬,勾唇应道:“常羲公主无需多礼!”
常羲意蕴恨恨地咬了咬牙,却在抬头的一瞬,眸光微漾,笑颜如花。
林翎自是好笑地多瞟了常羲意蕴几眼,奈何常羲意蕴一门心思全在羲和灸舞那里,竟丝毫都没有发现。
天色渐暗,酒宴开场。
羲和灸舞同皇亲国戚、高阶官员分在一桌,在座皆是与羲和昌烨交好。
由于林翎并未与羲和灸舞完婚,遂被安排与贵族女宾坐在一桌,其中也包括东道主常羲意蕴。
同桌女宾皆是常羲意蕴的交好,说话间有意无意便要提及羲和灸舞同常羲意蕴之间的事情,企图激怒林翎。
而林翎只是勾唇听着,饶有兴致。
羲和灸舞这边有羲和昌烨杠着,着实无暇顾及林翎这头。羲和昌烨自知羲和灸舞不好对付,只得出笨招,几人围攻,试图将羲和灸舞灌醉。
女宾这桌自是看出了林翎的不为所动,于是接上第二计谋:灌酒。
这个一句“沁公主好福气”要干一杯,那个一句“沁公主果真不同凡响”再来一杯……
林翎本是无意与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周旋,但看在美酒的面子上,却也不介意顺着她们演戏,顺道看看常羲意蕴又卖什么药。
羲和灸舞这方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