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户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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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户流年-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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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语车上带有铺陈之物,并不用客栈的,一家人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日上三竿方起。慢悠悠洗漱过,用了早点,慢悠悠上了路。
  
  这日到了百花山,山高林密,一片荫凉。马车正慢悠悠走着,前方突然有几名蒙面人冒了出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标准的打劫开头语。
  
  “一点都不像。”丫丫掀开车帘观望,失望的说,“劫道儿的不是这样啊。”不凶,一点也不凶。
  
  “祖父,您这斯文样子,可真不像劫道儿的。”阿大跳下来,倚在车身上闲闲说道。
  
  “外祖父,您还穿着长衫呢。”阿二也跳下车,淡定指出。哪有穿长衫劫道的,要装也不装像点。
  
  “外公,我听出您声音了!”阿三和丫丫一起,掀起车帘欢快叫道。
  
  沈迈第一个把蒙面黑巾取下来,哈哈大笑,“是不是只有阿爷最像?”环视岳培、安瓒、傅深等人,面有得色。
  
  “那还用说。”张雱扶着解语,从车上下来了。您还用装啊,您根本就是好不好。占山为王多少年,扮个劫道儿的还能扮不像?
  
  岳培、安瓒、傅深三人也把蒙面黑巾取了下来,大笑,“看来还要跟沈亲家多学学才成。”土匪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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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原来,沈迈和百花山悯慈寺方丈禅师有旧,这段时日一直住在悯慈寺。知道他这人爱热闹,岳培、傅深、安瓒三人早已致仕,反正也是在家中闲着,干脆一起陪着沈迈在百花山避暑。
  
  张雱一家到来,四位老人皆是欢喜。沈迈专程弄来蒙面黑巾,“阿三和丫丫肯定没玩过。”给孩子们开开眼界。岳培、安瓒、傅深都觉好玩,蒙好了在路边等着,存心要吓吓孩子们。这才有了以上一幕。
  
  行礼寒暄毕,一行人说说笑笑,步行向不远处的悯慈寺走去。见过了方丈禅师,用过了精致可口的素斋,去到厢房歇息。
  
  “我们明儿就走啦。”沈迈看看三位老友,很有些舍不得,“这一走,可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见面。”他老家在湖州梅溪,山高路远,此番举家离开,许是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返京城。
  
  傅深和沈迈一向对脾气,闻言颇为伤感。岳培微笑道:“见面的日子尽有,放心。”安瓒也点头,“极是,说不准三年两年之后,便能重逢。”
  
  沈迈只当他们两人是说安慰话,并没放在心上。傅深留了心,偷偷问解语,“闺女,你们还能回来不?”岳培和安瓒神情都很笃定,不像随便说说的。
  
  “我们先消消停停的回乡,然后清闲上几年。”解语浅笑盈盈,“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东昌侯府如今原样保留,来接管侯府的官员一脸谦虚的询问过“贵府大小姐的小鹿该怎生喂养?孔雀该怎生喂养?皇上吩咐过,全给大小姐留着,一样不许少。”这也是个苦差使,要养不少活物。
  
  傅深有点儿明白了。
  
  众人在悯慈寺团聚了几天,七月初九这日,洒泪分别。岳培、安瓒、傅深一起回京,沈迈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踏上回乡路。
  
  说是回乡,其实一路上尽是游山玩水。但凡遇上好景致,遇上新鲜有趣没见过的人或事,一家人必定停下车来,饶有兴趣的赏鉴、品评一番。
  
  若到了名山古刹,必定会逗留甚久。沈迈是认定“高手隐于深山”,解语则是醉心于精美的佛像、佛塔、佛殿,真是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太美了!
  
  张雱肩上扛着丫丫,手中牵着阿三,眼睛盯好阿大和阿二,任劳任怨的跟在妻子后面一处一处游览。
  
  渐渐出了河北,进入河南。张雱原是分管过河南指挥使司,河南都司设在开封,路过开封时便被截住了。“张都督定要给在下一个薄面,赏脸喝杯水酒”,这个请那个请,不知不觉的逗留了半个月。
  
  “这样游游逛逛真好玩。”丫丫盘腿坐在马车上,奶声奶气发表高见,“可是有些累了呢,娘亲,能不能停下来歇上几个月再走?”在京城的时候,想出门游玩;可若整日游玩呢,也会倦的。
  
  “能。”解语笑咪咪答应,“再往前不远,便是太康了。到了太康咱们便歇下,开了春儿再动身。”天渐渐冷了,应该冬眠。
  
  “为什么是太康呀?”阿三靠在解语身上打盹儿,迷迷糊糊问道。
  
  “阿泽和阿澄的姨母住在太康,你二伯母家中有物事托咱们捎过来。”解语见阿三有困意,揽过他轻轻拍着。
  
  阿泽和阿澄,指岳培次子岳霆的两个儿子。岳霆娶妻韩氏,韩氏有一位堂妹嫁在太康谢家。
  
  “哦,是这样啊。”阿三点点小脑袋,睡着了。
  
  张雱一家进入太康时,已是秋季。马车停在一个园子前面,张雱抱着阿三,解语抱着丫丫,沈迈拉着阿大阿二,下了马车。
  
  “兔园?”阿三看着大门上两个大字,觉着奇怪,这是养兔子的地方么?他见过的庭园多了,“园”字是认不错的,“兔”字他也认识,跟丫丫一起养过小白兔。
  
  沈迈哈哈大笑,“乖孙子,这叫逸园!”这孩子认字总是认半边儿,可真逗。
  
  大伙儿都笑,阿三挠挠头,嘟囔道“不怪我,太像兔字了。”一家人笑吟吟进了园子。
  
  逸园果然是一个有闲情逸致的好所在。一条清澈的溪水贯穿整个园子,两岸或是种着松树梅树,或是用太湖石高高低低堆成的玲珑假山。房舍便在树林之中,也是木制的,看上去古朴可爱。
  
  “这园子如何?”沈迈洋洋得意。他打死徐朗之后,还没等皇帝召他讯问,已快手快脚命人在太康、湖州、泉州、西京等地置下田产、田园。打算着若是无事,便归隐田园;若是有事,哼,老子照旧做土匪去!或是做海盗去,还能时不时的上城里小住!
  
  逸园,就是他置下的产业之一。
  
  “阿爹就是阿爹,有眼光!”解语笑咪咪夸奖,张雱跟着附合,沈迈得意的不行,晚上多吃了半碗饭。
  
  自此张雱一家在太康暂时安顿下来。沈迈慕名去了寿圣寺,时常跟寺中大和尚较量功夫,其乐无穷。无忌和解语带着四个孩子在家中吃喝玩乐,说笑嬉戏,十分开怀。
  
  既要在太康住上几个月,当然也少不了拜访当地县令,通通声气。虞县令接到名贴后大喜,虽说他是文官,张雱是武官,文武殊途,张雱就是再做回五军都督府都督也跟他无甚相干。可在开封府做个县令,能结识从京城来的勋贵人家,何其有幸。当即收下名贴,郑重写了回贴,次日专程登门拜访。
  
  沈迈带着阿大阿二跟大和尚打架去了,张雱带着阿三招待虞县令,宾主尽欢。
  
  韩氏托带的物事也早就命人送到了谢府。谢府四爷亲笔写了回贴,言词很客气,又专程从太康最好的酒楼富贵居叫了一桌上等席面送至逸园。
  
  谢府正忙着。谢家老太爷六十大寿,宾朋满堂,又是酒又是戏的,热闹非凡。远在南京任职的二爷、在领县做县令的三爷也回来了,来来往往迎送老亲旧戚,亲朋好友,忙的团团转。
  
  三太太打扮的金碧辉煌,拉着二太太说私房话,“这人来人往的,光流水席便摆了三天!她得赚多少去?”四太太管着家,这回谢老太爷的寿宴,也是四太太一手操办。
  
  按说二太太三太太是嫂嫂,家中事务也该让她们分管些许。无奈谢老太太性子单纯率直,她不喜庶子媳妇便是庶子媳妇,丝毫不会假以颜色。三太太略略提及“管家”“分担”,谢老太太便直斥,“想管家容易,跟老三回任上去!”管你自己的家去。
  
  把三太太恨的。日常家用且不说了,单单谢老太爷过寿收的礼、待的客,这几日的酒水菜蔬果品诸物,中间有多少微妙不可言之处,有多少油水可捞?
  
  “谢家难不成是她一个人的?我们只能干看着!庶子媳妇真是苦啊,苦不堪言,婆婆太偏心了!”见二太太淡淡的不予理会,三太太扫了兴,晚间回房时拉着三爷诉苦。三太太一肚子苦水总要有地方倒,二太太不听,只能跟丈夫说了。
  
  三爷一把摔开她,厉声喝道“闭嘴!”他遗传了谢老太爷的好相貌,高大俊朗,性子却急燥,常爱发脾气,“母亲自小待我不薄,你敢胡言乱语!”他又不傻,谢老太太虽不疼爱他,却从不苛待他,自小吃穿用度全是上上份儿,有什么好不满的。
  
  “你莫打量着母亲好性,便敢忤逆不孝!”三爷眼神凶狠,“再如此,我必一纸休书,送你回苗家!”他如今三十出头,只不过做了个小小县令,往后要依靠父亲嫡母嫡兄的事多着呢,怎么会无端生事。
  
  男人,是最现实的动物。
  
  三太太被丈夫喝斥一场,自是不服气。待要跟他吵骂,却又觉底气不足:三爷若是把实话说出去,谢家从上到下谁会向着自己?三太太是个识实务的人,隐下恨恚,洗洗睡了。
  
  这个夜晚,谢家三爷是在房内发狠,谢家二爷则是在谢老太爷书房内,父子二人秉烛长谈至深夜。谢老太爷寿宴过后谢二爷起程回了南京,命二太太和其年、养年、华年留了下来,“替我在老太爷、老太太膝前尽孝。”
  
  谢家三爷官职在身,告假不易,也很快动身了。他也是一样,命三太太带着儿女留在谢府“尽孝”。
  
  寿宴过后,谢府恢复了平静。
  
  谢流年已经快一周岁了,会跌跌撞撞走几步路,会叫“爹、娘、祖父、祖母”,当然都是略有含糊的,通常并不非常清晰。
  
  天气渐渐寒冷,谢四爷出门越来越少,闲来不是陪谢老太爷练字读书,就是教养儿女。谢延年、谢棠年上学的时候,他教谢流年。
  
  “小七,爹读一段《世说》给你听。”爷儿俩坐在暖融融的炕上,谢四爷声音清朗读一段志人小说,谢流年睁大眼睛听着,很专注。 
  
  谢流年前世是个再庸俗不过的人,一天到晚满脑子想的就是“赚钱,赚钱”。赚了钱才能在帝都扎下根,才能结束北漂生涯,过上食有鱼出有车的舒服日子。
  
  从不知道还可以像谢四爷这般,有所好,无所能,轻快洒脱的做个富贵闲人。谢流年耳中听着“汝看我眼光,乃出牛背上……”,瑕想当年乌衣巷子弟的魏晋风度,十分着迷。
  
  这样的生活,比整天“赚钱,赚钱”的有趣多了。想当年,按我的意愿可是要学文学或历史的,学市场营销纯是为了生计!一不小心穿越一回,终于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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