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快乐?他追寻了一世可曾有过片刻满足?如今身死黄泉,身边的繁华也再与他无关,朝堂之上御座再美也再与他无关。到头来,他的一生不过只是追逐,未曾停歇,也未曾幸福。这样的一生,就是他所追求的吗?
“清儿!”李清的母亲,西景的皇后,走进千华殿,看见李清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禁悲从中来,呼喊道。
李清转过身来,见是自己的母亲,恍惚间竟觉得她老了那么多,是因为那个人走了吗?“母后!务必保重身体!”这是李清今天说的第二句话,也是这几个月来说的第二句话。皇后不是不知道李清这几个月在王府的情况,陡然听着李清开口关心的话语,她的泪落得更凶。但不久,又拭干了泪道:“去大殿吧!大臣们都在那里等着宣读遗诏。
大殿内,乌泱泱站满了人,李清走进殿内,原本喧嚣的大殿竟然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默默注视着这个皇位呼声最高的男人,之见他神情冷漠,看不出是悲是喜。李清在这黑压压的人群中看见了李煜。几个月不见,他的脸色更是苍白,身子明显瘦弱了很多,眼下的乌青说明这段时间都休息的不好,是因为还在感怀遥遥的事情吗?他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不知他究竟作何感想。
“宣,先皇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李清才德出众,颇有战功,实为治世之才。现,传位于三皇子李清。”宫人高声宣读着明晃晃的卷轴上决定众人命运的话语。
李清面无表情的接过圣旨,下跪的官员纷纷悄悄窥视,希望能从他脸上发现什么。可又纷纷失望的低下头去跪好,因为李清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流露。众人只在心里感叹着,这新主子只怕不好对付。伴君如伴虎已经很危险,这君还没有任何情绪,叫人如何揣摩心思呢?众人皆跪下高呼“万岁”可却不知这呼声有多少是真心。
李清被留在了宫中,很快就有消息传回了清王府。府中的人都很高兴,自家的主子终于出头了,可是国丧期间又不宜表露出高兴的情绪,只好默默的在心里大笑着。
当然魏熙华也等到了这个消息,她抱起女儿,虽然女儿的名字让她心里不痛快可这终究是她的女儿,是她和李清的女儿:“忆儿,你父亲要做皇上了,以后你就是公主了!咱们忆儿是公主了,你高兴吗?忆儿高兴吗?”怀抱里的小婴儿因为饱食正在酣睡,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张遥遥,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到头来这一切都是我的!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我的!魏熙华高兴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可一直到了晚上还不见李清回来,派了秋菊去问了几次都说还没消息,都到半夜了,管家才急匆匆跑来说李清被留在宫里了,第二天要举行登基大典所以要留在宫中。末了看见魏熙华不太好的脸色,管家连忙加上一句:要等登基大典过后才会来接娘娘。这一夜,魏熙华没有睡着。不知道是激动,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登基大典如期举行。李清耐心的参与着这些繁琐的仪式,没有显得不耐却也没有一般新帝登基时的踌躇满志。
李煜看着高高的御座上端坐的李清,想到父皇的种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说过的话都是真的。若不是张遥遥已经不再了,若不是想到这个还会心痛,他真的会以为那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只可惜,佳人已逝,尘缘已了,只能期盼来世了!
李清仿若一尊泥塑,任由身边的礼官指引着他走动,跪拜,宣文。终于礼成,李清走上了那整个西景国最高的位置,缓缓坐下,接受群臣跪拜。
这就是坐在御座上的感觉吗?父皇为什么会留恋这个位置呢?这并不是个舒服的位置,宽大的龙椅,正经危坐,身体没有任何支撑,直愣愣的就这么挺着,很快,腰就僵了。这就是父皇追求一生的地方,原来是一个让人这么累的地方。李清伸出手去,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他还记得父皇每每上朝总是喜欢将手放在这里抚摸龙的眼睛,仔细看看这里已经被摸得异常光亮了。父皇在抚摸的时候在想着什么?是在不断的给自己力量,让自己继续坐在这宽大寂寥的御座上吗?
群臣散去,遣退左右,莫大的殿堂只剩李清一人端坐于御座之上。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碎步跑来,匍匐在地,细声细气的说道:“皇上,请移驾,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下去吧,朕不想吃!”李清不耐的挥挥手。
地上的小太监伏得更低了,大声尖叫起来:“请皇上以龙体为重,以国本为重!”一会儿的功夫,四处窜出来许多小太监,个个都伏在地上,大声的说道:“请皇上以龙体为重,以国本为重!”尖细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整齐的在这殿堂内回荡。终于,李清不耐的挥挥手示意他们摆架。
原来这就是他一辈子寻求的?就连吃不吃饭也由不得自己的生活就是皇帝的生活吗?李清看着一大桌子的菜,想起那些尖细的声音,勉强吃了些就摆手叫他们撤了。终于这一日的事情都忙完了,李清走进御书房,摆好笔墨,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写完后又默默念了几遍,才放心的扣上了玉玺,将这卷轴卷好,放妥,只等那个时辰的到来。
写好圣旨,李清唤来一个小太监,命他去库房选些首饰和珠宝给魏熙华送去。他现在能为魏熙华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了,李清颓然的想到,罢了,保她后半生的安宁富贵足矣,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第一百零四章 接近
更新时间2013…9…26 12:32:20 字数:3104
今天是天华元年的第二天,早朝时分,众人迟迟没有等来他们的新皇上。朝臣们议论纷纷,不知何故。一阵凌乱的脚步打乱了室内的嘈杂,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手上捧着一卷圣旨,神色慌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深感治世艰深,然朕不才。七王爷李煜,才能出众,观人于微,有治世之才。朕决意禅位于七王爷李煜。钦此!”
小太监念完圣旨,捧了圣旨和玉玺,走到李煜跟前跪下,伏地道:“请皇上接玉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群臣哗然!李煜呆愣在那里,并没有接过小太监手上的东西。没想到父皇一生所求的东西在他的儿子们这里却成了烫手山芋了。
“皇上何在?”李煜问道。
“回皇上话,皇上已经出宫去了。”小太监伏在地上恭敬的回着话。怎么这么绕口呢!
出宫?三哥这是要干什么呢?
见李煜还没动作,小太监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李煜面前,道:“皇上说了,要是皇上您不接玉玺就将这封信给您过目。”
李煜接了信,拆开,看完之后却是一抹苦笑,暗道:他自去做他的痴情种子,却将我推到这个位置,真是……罢了,总不能看着万里江山无主,不看见千万黎民受苦。李煜接了圣旨和玉玺,爽快的登上了御座接受群臣的朝拜。
下面的大臣们都还在震惊状态,一时之间难以平复,不知作何打算。李清走之前已经委托了朝中的一些武将全力追随李煜。这些武将都是李清的心腹,跟着他多年征战,李清倒是毫不隐瞒的跟他们讲了自己只会打仗,并无能力治国,李煜却颇有思虑,胸怀天下,请他们支持李煜。现下,朝臣们还在震惊中,那些武将却已经下跪开始参拜新帝了。
李煜见武将们纷纷跪下,当下心中雪亮,定是三哥走之前已经说服了这些武将,他们都是以前三哥的部下,现在有了他们的支持,兵权方面就不用担心了。
情绪很快就感染到了大殿的每个角落,群臣们纷纷跪下参拜新皇帝。他们心中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还好没来的及发函给东傲和南钰,不然两天之内换两个皇帝,简直就是太丢人了!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登基大典,李煜却没有再重新举行登基大典,只是简单了接受了朝臣正式的跪拜就算行了。年号改为天骏,于是天华就成了西景历史上使用时间最短的年号,持续时间仅仅只有,一天!
也许是朝臣怕再出现什么问题,以最快的速度在全国发了皇榜,然后递了正式的官文给东傲和南钰。
魏熙华从今天早起就十分高兴,吩咐丫鬟梳洗打扮,传了最好最艳丽的衣服,带了最名贵最端庄的首饰,只等着李清派人来接她入宫。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宫里来人。许是刚刚登基,早朝事务繁多,下午的时候过来也说不定。可是到了下午,等来的却只有一封李清的亲笔信。
接过信的魏熙华急切的拆开信,看完之后却整个人僵立在那里,信纸已从她手中飘落,掉在地上,一旁的秋菊低下了头,只看见“离开”“陪伴”“张遥遥”“保重”之类的字眼。秋菊不敢多看,连忙捡起了信折好了递给魏熙华。魏熙华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经被泪水冲开,看见秋菊递过来的信,她忽然笑了起来,一把夺过信狠狠的撕了个粉碎,大笑道:“留这个东西做什么!哈哈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绝!留下我们孤儿寡母!难道我们两个活生生的人还比不过那个死去的小贱人吗?”
秋菊依旧冷着一张脸,扶着魏熙华到床上坐下,魏熙华看着自己襁褓中的女儿,将她抱在怀里默默的流泪,突然睁开双眼,凶恶的说道:“原本指望你能留住他,可是如今他还是走了!我要你何用!你这个小贱种,去死!”说完将婴儿举起狠狠的朝地上摔去!一旁的秋菊赶紧接住孩子,说道:“你自己生气,拿孩子撒什么气?这可是你自己的孩子!”
魏熙华狠狠的瞪着那孩子,厌恶的说道:“这是个小贱种!是那个人留下的贱种!我不应该留下她,不应该留下她!”
秋菊将孩子放到床上,连忙捂住魏熙华的嘴:“你是怕这府里没人知道吗?叫的这么大声!王爷走了,又不是死了,只要他还活着你都有机会!”
“但是……”魏熙华还想说什么,却被秋菊打断了。
“别但是了。之前的你上哪儿去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秋菊留下魏熙华就转身出了房间,可是才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别伤害孩子。”说完便离开了。
李煜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竟然是追封张遥遥为玉和公主,以表其救驾有功。一时间京城哗然,人人都认识这个之前被嫌弃的相府四小姐,没想到她竟然死了,死了也罢,竟然被皇上追封为公主!
此时,张家的人才知道张遥遥已经去世的消息。张之岚却不相信张遥遥会就这样死去,连忙进宫想找李煜问个明白。
李煜也毫不掩饰,将张遥遥的事情讲给了张之岚听,张之岚听后颓然倒地,不过短短数月却已是阴阳相隔!
“尸首呢?遥遥的尸首呢?”张之岚猛地站起来,毫不顾忌在他面前的是西景的皇帝,急切的问着。
“朕,也派人去找了,可是赶到的时候,石室的大门已经被破坏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必是三哥他已经先行找到了。”李煜声音越说越请,带了淡淡的惆怅和遗憾。似乎每次都被三哥抢先一步,抢先一步和她有了婚约,抢先一步得到了她的心,现在连她的尸首……都被他抢先一步找了去,这,也许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张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