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坏话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去道歉。”霍香药也不让步。
“口口声声说为了我,都是骗人的。那日晚上说要撮合我与苏公子,结果姑姑这张巧嘴直接说得苏公子前来退婚。莫不是姑姑前脚和苏公子旧情复燃,苏公子怎会后脚送来退婚书。姑姑既然想和苏公子好,他原本是你的夫婿,无可厚非,只是你们为何骗我说你不喜欢苏公子,你们都是骗子。”
她没被采花贼玷污啊,原来是苏暮春退婚。为啥呀!这个苏暮春也是朵奇葩。霍满月这小丫头也是一根筋,霍香药松开了手,霍满月哭着跑出房门。
霍香药愣愣地站在原地,默然道:“我没有和他旧情复燃,我并不知道他退婚的事。”
“孙女啊,这事你也别怪满月,我琢磨着苏暮春退婚满月就是来报复你之前拒婚的事,所以,说到底这事还是由你引起。”霍松鹤总结性地说了一句让霍香药无比内疚的话。
懿王的随从架着霍景年而来,霍景年左一句军爷右一句大爷也没能换来自由,只得求向霍香药:“闺女耶,你快跟他们走吧,不然你爹的脖子就要挂不住了。”
摊上个没骨气的软弱爹,霍香药也没啥好说的,冷哼一声,走出院子,左顾右盼,环视一圈,霍满月是不会来送她了,而她心心念念的纪若缺也没有出现过。
唉!平常那么体贴,这会儿都不来送一下,人也见不到踪影,霍香药琢磨着下次得找纪若缺要盏阿拉灯,点燃,就能召唤他。
上了马车,很快便出了扬州城,秦太守带着一堆官员早早手在城门口,霍香药看那阵势也不是来送她的,自然懒得理会。想起苏暮春,便拿出那颗月明珠把玩,昨晚苏暮春又差人送来了这颗月明珠,苏府大总管还带来句口信,“我家公子说‘泼出去的水,送出去的礼,二姑娘是扔了砸了还是卖了,都随二姑娘的心情。’,这颗月明珠,还请二姑娘收着。”
这颗珠子长得还挺好,听绿萝说是至宝,全天下都没得几颗,本着爱护文物的心态,霍香药便收了这颗月明珠,至于苏暮春对她的心意,倒可暂时置若罔闻。
俗话说的好,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总有一天苏暮春会放心她,另结新欢,就如她在认识纪若缺之后,被许小卓伤透的心也在逐渐愈合。霍香药一声轻叹,昨夜因陈义与苏暮春的事伤了脑筋,一宿没睡,此刻正好补眠。
许是天气好的缘由,今儿个出城的人特别多,城墙脚下热闹的很,不过大多是依依惜别之景,在叶落花谢的季节,也显得伤悲了些。
人群中的一个少年背着包袱,一身蓝衣,时不时望一眼霍香药那队马车,苏暮春,“公子,你干嘛不直接去跟二姑娘道别呢?”
苏暮春负手而立,瞧着那青绿色的马车,想象着车中人烦恼的模样,心中十分愧疚,他本无意伤害她与她的家人,可早上暗中潜伏在霍家看到她被满月误会,看满月和满月娘哭红的眼睛,他真恨自己当初轻易同意与满月的婚事,现在又有何颜面去见她呢?
“公子,你几时出发呢?”
苏暮春淡淡道:“我明日得去趟临安,北风在那边发现了些秘密,和老阁主的死有关。”
“北堂主这些年到处玩,回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苏七不以为然道。
“你快走吧,路上多长点脑子,阿香少根头发,我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懿王的队伍已经启程了,苏暮春拍拍马背,示意苏七快上马。
“公子,这可不行,二姑娘自己掉的头发也怪我么?那我可得冤死几百回。”
苏七嘟囔着上了马,苏暮春踹了马屁股一脚,苏七还未坐稳,马儿已经跑了起来。苏暮春站了会儿,回府取了行李,连夜去了临安。
一路北上,渐行渐远,来古代这半年都在扬州度过,也渐渐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忽然要离开了,霍香药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舍。思乡之情渲染着她,情绪极为低落,每日夜晚看书,白天睡觉,日子过得迷迷又糊糊。
懿王倒也未亏待她,吃喝睡都是上等,那几个随从对她也客气的很,唯有那粗眉男子每日板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听说他是懿王的师父,大家都叫他李统领,自小负责懿王和昭成太子的武学。
秋雨连绵,路多泥泞。
懿王自幼娇生惯养,自受不了长途跋涉的罪,不日即感染了风寒,一行人只得寻了家旅店歇息,这一歇便是好几天。到第三日,霍香药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在汤药里加了点日夜百服咛,懿王才恢复气色。只是这一耽搁,行程便慢了两三天,霍香药的人生都是偷来的,多一天少一天也不怎放心上,倒是那李统领记得团团转。
第五日是个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大晴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马不停歇地跑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终于到了那高邮县。
李统领领了几个馒头上了楼,远远地甩下一句话:“明儿个走水路,请二姑娘做好准备。”
水路?霍香药牙关咯噔一声响,晕船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哭收藏么~~~~(>_<)~~~~宝宝坚强,不哭/(ㄒoㄒ)/~~
☆、楼台煮酒
霍香药打开医药箱,拿出一盒铝碳酸镁咀嚼片,藏入袖口,明日若是晕船,就全靠这家伙了。
第二日亮刚亮,霍香药就被随从叫醒了,用完早饭,随从早已把行李都装上船,一个随从领着她出客栈。
昨夜抵达时,天色已晚,倒未详细见过周边景色。
此时天亮,遥望前方,白茫茫一片,客栈左边有座禹王庙,画栋雕梁,飞檐翘角,配上禹王的雕像,十分壮丽。
渡水之人颇多,不过,碍于雾浓风大,皆未登船,三三两两围坐于岸,说起淮水的鬼怪之事,也是唾沫横飞。
懿王带着几个人伫立江边,朗朗高歌,装得一副文人墨客的样子。楼台有酒香,霍香药闻香而去,踏步上云梯,见石桌上有小小酒炉,北风吹过,火苗飞溅,水滚滚而歌,煮酒的是位粗布男子,衣衫褴褛,举杯的手有厚茧,像是常年劳作。男子一身的穷酸样与煮酒的翩翩风度极不相符,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垆。晚来天欲雪,小姐,能饮一杯无。”
男子说着看向了霍香药,霍香药恍然明白最后那句“能饮一杯无”问的是自己,便莞尔一笑,落座其旁,轻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接过酒杯,轻轻抿一小口,那男子似十分高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道:“快哉快哉,人生得意须尽欢。”
说完,又饮了几杯。
常言道站得高看得远,果真一点不差。楼台东眺,只见淮水茫茫,白矾点点,近有银杏若干,黄叶落满地,皂角树三五棵,高若云梯,树旁一块巨石,上刻有“临泽关”三字,树下围坐的人群,或谈笑风生,或阴郁多愁,众生百像,尽收眼底。
“小姐欲向何处?”煮酒的男子已换了壶新酒。
此时近看,煮酒男子眉眼生得英气十足,举手抬足间意气风发的很,只不过久未修面,胡子邋遢,长发凌乱,满面沧桑,似常年在风雨中度过。
“汴京。”霍香药淡淡道,又呡了口热酒,十月天凉,江边风大,寒意上头,几口热酒下毒,浑身皆暖了些。
霍香药正想感谢男子的好酒,却见那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笑容挂在嘴边。坑,霍香药这张脸真是祸国殃民啊,她可不想到处沾花惹草,忙别开头去看向别处。
霍香药自不知此时的她,云霞飞面,早勾走了煮酒人的魂,只见那男子起身漫步云台,摇头晃脑道:“临泽关外,云水天共一色。淮水江边,邀来仙子共饮。云眉朱唇,低眉浅酌,似霞染面,巧兮倩兮。酒不醉人自醉,北风轻狂,心随尔去。”
看起来很有文采的样子,可惜只听得懂大白话文的霍香药压根就没太听懂,只觉得风大天冷的很,又偷喝了男子一杯酒。抬眼却见那男子双目含情,躬身笑问她:“在下同去汴京,不知小姐住汴京何处?可否愿同舟煮酒?”
总不能说住皇宫吧,霍香药随口答道:“住李继隆府上。”
那男子面上掠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平静,又问:“小姐可是国舅府上女眷?”
啊!这个人怎么那么多问题呀,霍香药想了下,回道:“霍老夫人远亲。”
那男子面上松了口气:“回京后,在下必上门邀姑娘饮酒,还请姑娘赐芳名。”
霍香药笑着看向他:“查户籍也得先自报户籍吧。”
男子愣了片刻,随即大笑道:“有趣有趣。在下京都人,住秋风十里,至于名字,在刚才的词中,小姐如此聪慧,倒可猜猜。”
霍香药满眼黑线,心道谁有兴趣猜你的名字啊,那首破词,她压根一句话都没记住。好在,这时风渐停,雾已散开,天渐亮,懿王的随从急急跑上来,喘道:“懿王请二姑娘登船。”
霍香药抬头一看,原来就在她与这男子聊天的间隙,江面上有一艘大船已蓄势待发。
那男子跟随二人的眼线,也望向那艘大船,难以掩饰的失落覆盖双眸。
正好打发了这文艺男,霍香药笑着道了声:“京都再会!”便与随从下了楼台。
大船离岸的片刻,打扮成水手的苏七提着一篮子蔬菜也登上那艘船,船夫笑呵呵道:“徒儿,买菜咋去了那么久呢?可不是路上贪玩了。”
船板上,霍香药凭栏而立,懿王靠在一旁,说着进宫的诸多安排。
女子的背影逐渐模糊,大船远去,与天水成一色,站在楼台的男子目送他们远去,神色黯然,自言自语道:“原是懿王府中妾,可惜了,可惜了。”声音涩楚,怅然惋惜。
炉中酒沸了又沸,良久,男子方才收拾行李,登上一艘旧船,驶入茫茫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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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身汪洋,水漭漭,雾漫漫,两岸崇山峻岭,层峦叠嶂,如墨如画,直耸云间。
伙夫手巧,中饭有牛肉猪肉还有黄梨。
江上黑得早,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时值秋末,风自北而来,船逆风而行,走得虽慢,一日也可行数百里。
船家昼夜开工,到第二日清晨时,已离扬州千里万里,两畔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山较临泽关外的山矮了许多,凸起想小山峰,一座接一座,连绵不绝。
这日中饭以铁板鸭为主,伙夫还烧了一锅猪脚黄豆汤。
第三日再看时,视野开阔许多,狭窄的河道两边,远远可见田庄及荒芜的平原,一日下来,零零散散总能见着几座村庄,随处可见金灿灿的柿子树和红彤彤的山楂树,丰收的季节。
这日中饭是黄焖鸡,配了一壶小米酒。
不知不觉已是第四日,自早饭过后,水面渐渐宽阔起来,四周皆是水域,已看不到山石嶙峋和房屋村庄。
船家正感叹今儿个好天气,艳阳高照,水波粼粼,风平浪静,闭着眼船也能靠岸。
船家说还有一日便可靠岸了,今日吃顿全鱼宴,于是乎,红烧鱼、清蒸鱼、生煎鱼及鱼汤,整艘大船飘着醉人的鱼腥味,不知道江里的鱼看到同伴的结局作何感想。
连日的水域生活,大家都有些疲乏,不可一世的懿王这两日看似心情不错,每日午饭后都要进内舱睡一个时辰,几个随从没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