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似的。
看着这一派热闹的景象,我心里暗自一阵好笑。当年开店的时候我基本上是完全没有概念,想到什么就弄什么,慢慢的,就形成了现在这个快餐店和婚宴酒店于一体的古代五星级客栈。
“老板娘来了。”小李笑着上前和我打招呼,这个憨厚老实的年轻人一直以为我和彦波是夫妻关系,宸儿是我们生的儿子。
我笑着冲他点头,并不打算解释什么。本来嘛,彦波都不介意,我还装矜持干什么?
我的人生太潦草,快乐和幸福总是在门外面绕来绕去。这么些年,我放任自己的身心在外面漂泊流浪,可我也会觉得累,在身心皆累以后我也想要拥有一个家,一个疼我爱我的丈夫,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生活中有太多的无奈,我无法去改变,也无力去改变。然而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彦波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不得不说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虽然他从不提起,可他对我的那点意思,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宸儿和他处得来,他填补了宸儿生命里缺失的那个角色。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生活能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和彦波组成一个家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奶娘进厨房去张罗吃喝,彦波抱着宸儿领着我上二楼雅间,一路上,员工都亲切地和我打招呼,自然还是那句几年如一日的“老板娘”。
豆浆加油条,营养又实惠,我吃完抹抹嘴,奶娘也放了筷子准备收拾碗筷。再看另一边,宸儿坐在彦波腿上,正仰着头吧唧吧唧地吃着彦波喂给他的鸡腿,别提多享受了。彦波眼里面满是宠溺,时不时还用手替宸儿擦擦嘴角的油渍。
这样的画面,和谐到不容被破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父子俩。
眼睛有点酸涩,我爬到大开的窗户边透气,顺带着提醒自己,向前看,向前看。
时至中午,客人已经络绎不绝,彦波把宸儿交到我手里,说道:“沛珊,你和宸儿先在此间稍作休息,等忙过了中午这一阵,我陪你们到街上去逛逛。”
我看一看外面的天气,确实还蛮适合外出的,于是便点头应允。
街上人声鼎沸,各色小摊位比比皆是,叫卖声此起彼伏。我和彦波却没有什么闲暇去慢慢逛,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宸儿弄丢了。
宸儿个头小,到了街上又不肯让人抱着走,总是喜欢独个在人来人往里穿来跑去,一个没看住便会没入茫茫人海里。
小祖宗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竟然跑了一个下午,把我累得直冒热汗。相比之下,抱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彦波比我好了不知多少,他竟还有精力去和宸儿闹着玩。
“彦波,你悠着点,这小祖宗才刚病愈,不折腾一番是不会罢休的。”我在两人身后喘着粗气说。
“没事,难得他今天高兴,在外边折腾够了我回家就不会折腾你了。”彦波回头冲我笑,眼里隐隐有着怜惜。
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看自己脚上穿着的绣花鞋。彦波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把关心表达得直截了当。不过,我倒是很欢迎他这种含蓄的关心,这样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很尴尬……
最后回去WaitingBar稍作休整,吃了晚饭又喝了一壶店里新进的茉莉花茶,总算是缓过气来。
彦波抱着已然熟睡的宸儿送我和奶娘上车,马车临走时,他拉开车帘对奶娘说:“娘,宸儿今天吃得有点过,沛珊今天也累了,您多留个心眼。”
奶娘看看我,再看看彦波,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我也低着头笑,为这个男人温暖人心的关怀。
马车才刚动,宸儿忽然睁开眼睛,“妈妈,你刚才脸红了。”
我有点愕然,这小祖宗,竟然没真睡。
“林墨宸小朋友,你又装睡。”我凑近宸儿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装睡是宸儿惯用的招数,只为了让彦波多抱他一会儿。
宸儿在我怀里蹭了蹭,笑得咯咯咯。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忽然仰起头很是认真地看着我问:“妈妈,为什么隔壁小柱子有爹爹宸儿没有?彦波为什么不是宸儿的爹爹啊?”
呃,我的错,我当年不该把他生下来。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这么些年,我一直以为宸儿有彦波就够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一天会被问及,现在被宸儿这样子突如其来一问,顿时勾起了我深埋心底的内疚。
拉开车帘,这寡独的夜晚,有点寒凉,我的心在这几年里第一次尝到了孤寂的滋味,我能感觉到它的叹息。
摇摇头,眼里面滑出点点水迹,奶娘赶紧从我手里接过宸儿,哄道:“好了,小祖宗,折腾一天了,你不累啊?”
宸儿看看我,忽然就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扭出奶娘怀里朝我扑来。他一双小手不停地在我脸上蹭,一边哭一边替我擦眼泪,嘴里还不停地说话:“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宸儿再也不要爹爹了。”
我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紧紧抱着怀里面小小的身体,仿佛那就是我的救命稻草一样。
☆、第八十九章
初冬就像一位美丽而高贵的公主,飘扬着她那神秘的面纱,给人间送来阵阵凛冽的寒风。院子里那几颗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秃了顶的老头儿,好似受不住冷风的袭击,不停在寒风中摇晃着身子。
这样的天气,呆哪儿都是冷飕飕的。宸儿穿着厚厚的棉衣,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子边追着一群鸡鸭鹅乱飞边大声喊叫着。
怪我,不该去求了那玉如来给他戴,更不该胡乱忽悠他。这下好了,他扮孙猴子扮上瘾了。
我很无奈,有时候看小祖宗这样子无法无天的跳脱,真恨不得把他再塞回肚子里去。可反过来想一想,如果不是宸儿每天这样子闹腾,这些年我怕是也撑不过来了。
奶娘拿了顶厚厚的绒毛瓜皮帽追着过去给乱飞乱舞的小魔头戴在头上,小魔头扔了竹竿扑进奶娘怀里,笑声清脆、响亮。
院门被推开,彦波一身风尘走进来,他手里拿着WaitingBar的专用外送袋子,看起来似乎很重。
我正蹲在花圃边摆弄新进的一批虎皮兰,见彦波进门,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上去迎他。
宸儿自然是一早就扔了杆子朝门口飞奔,他跑得飞快,彦波被他撞得向后退了好几步,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扶住门框,他自己也因为冲力太大向后摔在了地上。
“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随了谁。”奶娘把宸儿抱起来,看着我直摇头。
进了门,我接过彦波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给他倒了杯热茶,随口问道:“回来也不叫个人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刚吃过午饭。”
彦波摇头笑了笑,一只手抱着宸儿一只手接过茶杯仰头灌了一口,对我说:“我还赶着回店里呢,今天回来是打算和你商量点事情的。”
我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等他的下文。
WaitingBar的事情我一向很少过问,一般的事情都是交给彦波全权处理的,这大冷的天他特地跑回来说有事情和我商量,那么事情一定不简单。
“沛珊,我有位朋友今天刚从京城来到杭州,他发了帖子邀我今天晚上去他新置的宅子聚一聚,你……你……可愿意和我一同前去?”他说完头已经低到不行了。
我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虽然知道彦波平常喜好结交,可我实在是没想到清朝竟也流行赴宴带女伴。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叫陈彦波的男人了,虽然他不怎么住家里,可相处三年下来,我自认为也还算了解他了。
彦波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事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对待老弱病残更是好得没话说。这些在那些从小受皇权熏陶的阿哥身上不一定具备的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彦波身上可谓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更难得的是,彦波不是“三妻四妾”的拥护者,平时的相处中我们谈的大多都是WaitingBar的管理问题,或者是研究研究书法,要不就是宸儿的教育问题。
可今天,这个在男女之事方面一向腼腆的男人竟然主动邀我和他一同去赴宴,我要是不奇怪那就不对劲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朋友身份不同,而且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他以为我成亲了,一定要见一见你。”他解释得有点急切,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我点头表示理解,顺带着生出些许愧疚。这几年,彦波为了我的名誉,一直都任由外界误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我简单明了给了他答案。
我和彦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宸儿不跟着一起闹腾,我们上车之际,宸儿窝在奶娘怀里冲彦波大喊:“彦波,记得我的棉花糖哦。”
我苦笑,这孩子,打小就爱吃棉花糖,为了那甜到腻的东西可以签下一切不平等条约。
下午的时候,宸儿知道我和彦波要出门,要死要活闹着要跟去。一听彦波说回来给他带棉花糖,立马便不闹了,还有精神欢欢喜喜送我们出门。
马车在西湖边上一座新建的大宅子门前停下,门匾上题着“歌飞小筑”四个字,灰墙碧瓦,大门两边各吊着一盏红色灯笼,照得周围透亮。
宅子四周种植着大排大排的桂花树,树枝上挂着许多淡紫色的轻纱带子,在夜色的隐蔽下,随风起舞,真可谓是婀娜多姿。
宅院的名字,桂花树,会是巧合吗?
我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彦波再怎么交友广阔,但毕竟也是个汉人,天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的。
挽着彦波,我挂上淡淡的微笑跟着他往里面走。不管怎样,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把戏演好。
才跨进院子,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我看见鱼贯而出的一群人里面,为首的那人,正是那个让我沦落至此的人。
原来彦波口里的那个多年未见、身份不同的朋友竟然是他!
爱新觉罗。胤禟!
我总共只花了三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是我已经修炼到了六根清净的地步,而是因为那人怀里揽着的红粉佳人。
他的笑容和之前一般无二,对于在这里见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惊奇,从开始到现在,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只不过停留了一秒钟。
很明显,他选择了形同陌路。
彦波既然说他这个朋友身份特殊,显然是知晓那人的真实身份,可他似乎并不打算参拜,只是拱手略施了一礼,笑道:“劳烦殷兄亲自出来迎接,小弟真是该死。”他不称那人“九爷”或是“贝勒爷”,竟以兄弟相称,看来二人关系确实匪浅。
彦波给我们做了简单的介绍。介绍那人时,只说是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介绍我时,自然说的是他的妻子,
我朝那人微微福身,道一声“殷公子”,那人眼角扫了我一眼,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呵,早就听人说过,莫名其妙开始的爱情必定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收场,现在看来,此话不假。
纵使相逢应不识,说得还真是贴切。
我跟着他们进入大厅,只觉得如芒在背,以至于坐立不安。庆幸的同时也懊悔不已,真是不该一时心软就答应彦波随他前来,不过还好,宸儿没来。
彦波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拘谨,亲自给我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