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魔君多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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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魔君多有病-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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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小昭心里一个咯噔,她当初连招呼都没打,趁着碑庐闭关自己溜下山去找封居胥,这回重新面对师父少不得要责骂。
    也不知道自己筑基这件事能不能功过相抵。
    “哦?那我可要快些去拜见师尊。”
    关小昭不动声色地挤出笑容,给了他们一人一块下品灵石,“多谢二位师弟,以后有机会再聚。”
    说罢,疾速向山门内走去,瞬息之间已不见踪影。
    “这位关师姐似乎也已经筑基了啊……”其中一人望向关小昭离去的方向,惊讶于她缩地成寸的速度,“我还以为只有江师姐如此逆天呢。”
    “是啊是啊,他们都是天才。”另外一人百无聊赖道:“不像我们,明明比她们大上许多岁,还得叫人家师姐。”
    关小昭此刻已经走近飞蓬峰的边上,忽地听闻一道惊喜地声音:“小昭,你回来了?”
    她转身一看,面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心:“元起师兄!”
    “恭喜你啊小昭,竟然这么快就能筑基成功!”
    元起在储物袋里翻了翻,最后不好意思地拿出三张雷火符,“没想到这么快遇见你……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几个雷火符是我自己做的,大约能抵得上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元起是贺天派掌门雨镜真君的长徒,两年前以不到百岁骨龄进阶金丹,又是稀有的变异雷灵根,一时誉为天材。
    他现在不过是金丹初期,能做出堪比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雷火符已是极限,恐怕也是仅有的三张。
    总有那么一种人,他对谁都和颜悦色,永远热忱。有人觉得这样是虚情假意,可是关小昭觉得,对于元起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实属难得。
    她会记得元起的这份好意。
    关小昭成功筑基后,在万兽森林和封居胥告别。她当下的任务就是希望碑庐真君兑现承诺,让她拿回长生剑。
    这一方面是关信瑜的期许,另外一方面,揽月君和封居胥急迫想要从长生剑上寻找太世剑的线索。
    她脚步不停地进入飞蓬峰,当初这座山光秃秃太难看,所以关小昭一年之前临走的时候种了几棵竹子。
    外面的低辈弟子表面上说称呼碑庐真君清雅淡然,关小昭却知道,她这位便宜师父喜欢的不是清淡,而是喜爱萧条破败才对。
    她走进那座长宁神君赠送的洞府,关小昭住在左侧耳室,碑庐住在正间。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察觉到师父温润的神识扫过,这才走进洞府深处。
    碑庐真君双目微阖,麻衣布袍,他相貌白皙,眉目清俊,气质静谧如远山。
    这个人看起来比春日的流水更柔,比飞蓬峰的竹子更雅。
    但是所有看过他打架,不,战斗过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因为如此温柔秀美如此温文尔雅的碑庐真君他是个……雷火双灵根。
    逍遥神君共有四名亲传弟子,碑庐真君,雨镜真君,姑梦真君,还有云浮真君关信瑜。
    最小的云浮与最大的碑庐相差一千多岁,再加上他凶名在外,人又是一副“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麻烦都别找我”的样子,所以关信瑜对这位师兄一直是瞻仰并畏惧着的。
    如今碑庐成了关小昭的师父,她就更畏惧了。
    关小昭对着铺团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青年深拜下去:“师父,小昭已经筑基成功。”
    碑庐声音温雅:“嗯。”
    又过了几个刹那。
    碑庐没有说话。
    小昭也没有说话。
    关小昭觉得有些不安。虽然碑庐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师父就是生气了。
    她掂量着道歉:“一年前小昭不告而别,还请师父责罚。”
    “你是不是觉得我教不好你?”
    碑庐真君压抑着气势:“若不是我前几日想要出关看看你的情况,竟然不知自己的徒儿已经私自离开门派一整年!”
    他拂动袍袖,带起一阵凌冽的风:“不过一年你就能筑基,倒真是好修为——却不知在你心中,我这个师父究竟作何位置!”

  ☆、第26章 宁陵侯

“徒儿绝无此意!”
    关小昭扑通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得生疼,却是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伤害了碑庐的情感。
    在她眼中,碑庐也许只不过是她前世的大师兄,长生剑的保管者。然而对于碑庐来说,关小昭是他破天荒的第一个徒弟。
    关小昭不告而别,的确是她做错了。
    她就这样生生跪着,也不为自己辩解,碑庐反而生出一股不安来,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严厉了--
    正如宴长歌所说,碑庐的确是不会带徒弟。他不懂得立规矩,也不知道师父与徒弟之间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
    所以他原本出关之后发现关小昭不见了,只留下简短的告辞信,心里面是有一肚子火气等着发。可现在看见徒弟可怜兮兮地在地上跪着,又觉得自己太过分。
    碑庐真君干咳两声,故作高冷地说道:“你起来罢。”
    关小昭却依然跪着,头颅低垂:“小昭不敢。不敬师长此为大错,还请师尊责罚。”
    前世关信瑜也带过一个金土双灵根的徒弟,知晓师徒之道,因而也更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不把师尊放在眼里。
    碑庐看着她怯懦的样子,觉得可能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放缓声音:“你且起身,到为师跟前来。”
    关小昭膝行着向前,碑庐真君看她这么谦卑的态度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他搭着关小昭的经脉探了一探,满意地点头:“竟然真是筑基了。”
    原本七岁筑基绝对是件令人惊讶的事情,碑庐本身开始修行的时候已经十五六岁,二十多岁的时候筑基,算是很快的速度;雨镜则是个公认的天才,五岁就被逍遥神君抱回来,十岁筑基,在贺天派颇有“天才”之名;下一个被称作天才的就是雨镜真君的大徒弟元起,九岁筑基,五十岁成就金丹。
    直到半年前,江心白筑基成功并且一路突破到筑基中期,贺天派对“天才”这两个字就有点麻木了。
    所以碑庐对于关小昭一年就能筑基感觉有些惊讶,却也没觉得特别不可能。
    不过他还是问关小昭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小昭没有隐瞒,诚诚恳恳地将在万兽森林保守折磨的历程说了,只是隐瞒住封居胥的存在。
    碑庐沉吟半晌:“你既然已经筑基,按道理说我是应该赏你一件东西。”
    如果宴长歌听见这话一定又要呵呵,他碑庐什么时候也知道“道理”两个字怎么写?
    碑庐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所能给你最珍贵的也只有这样东西。”
    他们都知道碑庐指的是什么--关信瑜的长生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原本是云浮的遗物,我是没有权利处置的。”
    碑庐浅浅地叹气,“当初云浮死得不清不楚,我们竟然连凶手都未能查明……如果不是师父为她点的长明灯忽然炸裂,甚至都无法知晓她已经遭此厄运。”
    叙起往事时,碑庐的声音低哑沉缓:“师父与我立即奔赴莲潭秘境,却只捡回了她的长生剑。如今师尊闭关不出,我便暂且做主将长生剑给你使用……”
    “万望你莫要坠了长生剑的名声。”
    满月之夜,关小昭带着长生剑去见揽月君。
    “碑庐说关信瑜死的时候,逍遥神君为她点的长明灯炸裂?”
    关小昭很是意外,直言不讳道:“我以为你应该会先问长生剑。”
    揽月君微微笑起来:“太世剑并不比你更重要。和三世剑一样,你也是我的责任。”
    月光清晖之下,关小昭仰头看他,江心白的面容俊美异常,但是关小昭看见揽月君,仿佛是面对一位慈祥的长者。
    这是很新奇的感觉。关信瑜从来没有体会过。
    “能够在杀死关信瑜的同时,炸掉逍遥神君的长明灯,至少说明杀死你的人修为不会低于化神。”
    “而且,按照你死亡瞬间所感受到的,凶手很有可能身负魔气。”揽月君道:“这让我想起一个人……而他,的确有杀死你的理由。”
    “是谁?”关小昭问。
    “一个魔族。”揽月君答道:“三百年前,他的名字叫做宁陵侯。”
    宁陵侯这个名字关信瑜并不陌生,事实上,他在整个修真界都相当有名——
    原因无他,宁陵侯是人魔混血。
    无论十大仙门和十大魔君之间有多么深厚的矛盾,也比不过人类与魔族之间的矛盾。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仙修与魔修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与魔族之间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千万年来,魔族始终在致力于攻占人界。魔族军队所过之处,人烟皆无,荆棘丛生。
    好在人界与魔界有着天生的屏障,非大乘修为无法自由跨度。
    然而每隔数十万年,人间往往会出现虚空裂缝,便会有三三两两的魔族乘机袭击人界。
    最惨烈的一次就是邯郸易家的覆灭。
    邯郸城曾经是修真大城,邯郸易家也曾经是四大世家之首。
    那时的四大世家还是易莫许云,尚且没有陆家的份。
    巨变就在九百年前,与关信瑜出生差不多的时间。关信瑜没有经历过繁华巨城刹那倾塌的体验,只是在她对此时有印象时,邯郸城已经变成魔鬼沼泽了。
    据听闻,邯郸城一夜之间涌入千万魔兽,那些魔兽仿佛从天上地底涌出,毫无征兆。
    不到日出,邯郸城已经成为死城。
    城墙化为坟墓,土地变作沼泽。
    魔兽离去之后并没有归还邯郸城的声息,森林中迅速生长出魔化的妖兽,盘踞此地。
    这件事对于整个泰始都是悲剧,因为所有人都无所作为,所以逐渐成为修真界的禁忌。
    原本对于关小昭来说,这不过是记载在历史上的灾难,直到她第一次见到揽月君的时候听说自己的身世——
    六岁以前,遇见雨镜真君、进入贺天派之前的身世。
    如果揽月君没有说谎,她父亲是牧鹿道君,母亲是邯郸易潇潇——
    那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然而如今俱已不在,皆是以惨烈的方式陨落。
    宁陵侯此人,当初也曾经轰动修真界,他的母亲是人间修士,父亲却是一名魔族。
    多数人主张斩草除根,不能留他性命。直到最后宁陵侯失去踪迹,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揽月君缓缓道出秘辛:“很久以前,江陵风与宁陵侯就在为我做事。”
    一片青绿的树叶轻轻飘落在他的肩膀,素手凝脂如玉,将它捏起。
    揽月君道:“我始终清楚宁陵侯人魔混血的身份,一开始,我以为那并不重要。”
    “三百年前宁陵侯身份败露,我让江陵风去杀死他,江陵风却顾念旧情未能下手。”
    关小昭问道:“你不是说并不在乎宁陵侯人魔混血的身份么?还是你始终不信任他?”
    “我原本是信任他的,这与他是人是魔没有关系。可是当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人魔混血之后,我就无法再信任他。”
    关小昭不解道:“你信与不信他,与他的身世暴露不暴露有什么关系?”
    揽月君目光平静,瞳孔中却有怜悯。
    “当天下人都知道他有魔族血脉之后,我便知道,他终有一天要成魔。”
    宁陵侯原本可以做一个正道修士,可是当无数人都开始怀疑他的时候,便相当于在逼迫他入魔。
    关小昭忽然觉得,这样的揽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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