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忠于皇上》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臣妾忠于皇上- 第4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乌雅羽赶紧起身搀他,“状元公这是何故?快快请起!本宫与您素不相识,怎受得这样大礼?”
  穆廉讶然抬头看乌雅羽,忽地涨红了俊脸,低头呐呐道,“是……是……是廉唐突了。娘娘不愿提起……这也是当然……这真是……真是……在下唐突……”胡乱的说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话,还没等乌雅羽细问,穆廉便忽地起身狼狈的挑帘钻了出去,连句告别也没有。
  乌雅羽呆呆的看那状元背影,暗道果然才子都有些怪癖,这状元公其实已经醉了吧?
  狄螭见穆廉满脸通红的出来,狐疑的打量他,“子廉怎地也不多坐会儿?朕的贤妃德貌都是上选,竟入不得状元公的眼?”
  穆廉闻言连脖子都红了,语无伦次道,“贤妃娘娘天人,在下怎会……也不知怎地就出来了……那也是想要多坐会儿……只是……德貌确是上选……在下太失礼了……怎地就这样出来了……”
  狄螭看他尴尬的样子一反之前应对自如的风雅,心中好奇那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面上却只含笑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每阁只许进一次,子廉既然出来了,便莫要想着再进去。”
  穆廉魂不守舍的,眸子仍旧盯着乌雅羽的珠帘。
  狄螭见状,知这状元公当是喜欢上了那妃子,心中五味陈杂的暗叹,却仍是不动声色道,“状元公此举,可是欲讨朕的贤妃?”
  廖远闻言立即瞪眼道,“娘娘是学生先讨过的,若是您此时赐了给状元公,便是喜新厌旧,学生不服!”
  “朕又没纳新妃,怎地喜新厌旧了?”狄螭奇道。
  廖远冷哼,“是喜欢状元这新人,厌弃学生这旧臣了。”
  底下朝臣一片哄笑。
  乌雅羽在阁子里扶额摇头不已,怨这廖远顽劣,却把她也扯上。如今她连颗明珠都做不成,简直成了块肥肉了!
  狄螭侧目那珠帘,道,“果然红颜风流多事端。两位爱卿先莫要急着争抢,待状元公将朕的美人一一拜会再决定也不迟。”
  穆廉这才回神,躬身称罪,讪讪半晌,恢复了之前的斯文风雅,拜会其他宫妃去了。
  廖远撇了嘴自斟自饮,却听太子嘲笑道,“少傅这次可有了劲敌。”
  狂生双眉一轩,抄了扇子借着案几遮掩,给了太子小屁股一下,“没良心!帮外人?!我廖远还怕了他一个书生?!”
  太子哈哈笑着捂了尊臀,“少傅文武双全,自是不怕那风流斯文的书生。”
  狄螭见两人坏了规矩,也不斥责,幽幽道,“子远不怕子廉,那怕不怕朕啊?”
  廖远见帝王神色,只觉背脊发凉,却仍硬撑道,“何时怕过?”
  狄螭笑啐,“朕虽动不得拳脚,骑射可未必就不如你了。秋狩时便让你知晓厉害!”
  说笑之间,宴饮过半,状元公又在竹妃那里吃了记闭门羹,引得大家轰笑。
  这次状元可不若面对乌雅羽那次的慌乱,找狄螭借了具古琴,对着竹妃的阁子将之前所听那曲《夏雨如思》弹了出来。曲过一半,竹妃便也在阁中奏起此曲,与穆廉相互唱和。
  才子佳人终是博得了满堂彩,众人哄要竹妃请状元入内,兴致高昂,鼓乐嬉笑,便是平日里为了利害而争执不休的人,也能同乐。
  狄螭见此情景,不禁暗叹。世间多少纷争,也不知人们图的什么。若是同心协力,让百姓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君臣之间没了那些算计猜疑,如此同殿尽欢,那有多美?
  正自怅然,忽听殿外侍卫通传,小王爷求见。没等狄螭宣狄离,便见一人飞奔进来,铭黄朝服处处破损,露出白色中衣上鲜红暗褐,正是那小王爷。
  狄离站立殿中,将手中断剑抛在地上,扑倒在地悲声大喊,“五哥!五哥!”
  “子离!”狄螭见狄离样子,心中大痛,急急起身,撞翻了面前案几,踏着满地的酒水蔬果快步赶过去,双手将他揽在怀里,只觉指尖所触湿滑炽热,触目一片猩红,顿时苍白了面颊。
  狄离张口欲言,一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痛苦的咳呛喘息半晌,才勉强颤声断续道,“五哥……秦家……通敌叛国……图谋造反……雅遥……”
  便是狄螭再内敛,仍是颤抖了手去抹狄离口边的鲜血,哑声问道,“子离莫急,雅遥他怎么了?”
  “雅遥……玉寰的人……”狄离话未说完,口中鲜血狂喷,眼角热泪滑落,不省人事。
  狄螭顿时红了双目,脑中一片嗡鸣,“子离!子离!太医!太医!”
  廖远便是之前有些醉意,当此情景酒却也完全醒了。狄离一进来,他便想起因乌雅羽担心狄螭饮酒身体不适,陈太医一直便在偏殿候着,此时已性急的将老太医担在肩膀上抗了进来。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新科进士本是初来乍到,见此等情景颤抖的连站立都困难。便是穆廉也紧握了拳头,瞪大了双目愣然不知要如何是好。
  反倒是朝臣,虽表面上噤若寒蝉,眸子里的神色却各异。狄离是狄螭最亲信的人,见他重伤,众人心中感想自是不同。加之他所说乌雅遥的事情,更是让近日来在朝堂上争论不休的各批人马心念电转。
  一时,关切者有之,漠然者有之,痛惜者有之,欣喜者有之,更多是暗自盘算了,准备见风使舵的。
  众朝臣虽心思各异,陈太医却一门心思的张罗救治。狄离日夜兼程快马回来报信,便是无伤也要累个半死,何况他几处重伤虽非要害,却也极近。陈太医虽未言明,情况却丝毫不乐观。半晌,总算暂时将血止住,便着侍卫将狄离抬到太医院,他亲自看护。
  一阵忙乱,侍卫连地上血迹都已清理干净,狄螭却仍半跪在大殿的中央,仰头看着殿外的星空,苍白俊脸上一片空茫。
  廖远见帝王神色,心下冰凉。红着眼眶过去,轻轻的搀扶。
  狄螭身子猛地一颤,拂开廖远,自行起身立在殿中,声音幽冷道,“泰丞,乌家可是要通敌谋反?”
  乌极本已冷汗涔涔,此时听纹平帝如此一问,跪地顿首颤声道,“皇上明察!乌家世代忠良,为国为民,绝无反心! 这其中定有隐情!”
  狄螭冷笑,缓缓转头对乌雅逍道,“雅逍,依泰丞所言,是子离诬陷雅遥了?”
  乌雅遥决不会通敌谋反,乌雅逍与那君王对视了片刻,儒雅双眸中一片黯沉,双膝跪地道,“乌家忠心,天地可表!”
  君臣日久,狄螭听乌雅逍回答,见他神色,便明白了他心下所想。
  沉默半晌,忽地哈哈笑了两声,笑声苍凉,比之哭泣更让人心碎。踉跄回身,对着帘后的乌雅羽道,“朕对乌家还不够好么?尊泰丞老臣,亲厚逍遥二子,对贤妃更是宠爱有加。如许多的荣宠,雅遥竟要如此回报朕?!”
  乌雅羽见狄离受伤本是关心,听他话语,却是惊疑出一身冷汗。之前见帝王悲伤神色,更是疼惜不已,只是不得上前安慰。此时听帝王笑声,却是胸口一阵剧痛,抢出阁子,含泪跪拜狄螭身前,“秦家猛虎雷三兄弟格局甚小,虽结党隐私,鱼肉百姓,却不会通敌叛国,图谋造反,当是遭人诬陷。乌雅遥更是绝不可能有反心,便真如您所想的投了敌,也当是事急从权、另有计谋。请皇上明察!”
  乌雅羽话音刚落,便听一旁国丞怒道,“从权?都从权到敌国去了!何况,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巧言狡辩?!”
  国丞一言,大殿顿时炸了锅。朝臣们竞相咒骂。也听不清到底是在骂谁了。
  “都闭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便是发怒也只是冷嘲的谦谦君子,竟是放声大吼。大殿顿时又静得落针可闻。
  到了此时,这女人竟还可以如此条理分明的雄辩?!真不愧是紫薇真龙。狄螭只觉浑身被抽空般,倦意上涌,什么也不想再说,不想再做。沉默了半晌,见那女子始终俯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微微的颤抖,终究还是低声道,“明察?朕如此昏庸,宠信奸佞,哪里有明察的本事?!罢了……罢了……乌极、乌雅逍削去官职。宫妃乌氏遣送出宫。乌家男女老幼奴仆牲畜一律不得出乌府,待朕‘明察’了再定罪!都散了吧……散了……”
  乌家的恳求,国丞的指责,朝臣的议论,狄螭都不想再听。甩了甩袖,回到殿上软蹋上端坐,闭了双目。
  众人都已经退下,只剩廖远、太子、贵和、乌雅羽和几个等待押送她的侍卫。
  乌雅羽见帝王苍白疲惫的神色,心中痛极。跌跌撞撞到他身旁,颤抖伸手,却不知要如何接近。绝望之情扼住咽喉,竟是连只言片语也吐不出。
  狄螭缓缓睁眼,望着身前女子。
  那悲伤的容颜,那盈泪的媚眸,那向他伸出的颤抖的纤纤玉手。
  往日恩爱全数涌上心头,顿时觉得心口痛如刀绞,口中一阵腥甜,几欲昏去。
  多想再抱她在怀中亲密呵护,多想再温言软语让她开怀。可事到如今,他却再也给不了她什么。强自克制半晌,终究哽咽难言,只无力的抬手将她柔荑挥开。
  众侍卫见帝王如此,知这娘娘从前再受宠,此后也没希望了。乌雅羽被侍卫拉下去,一直回头用含泪的眸子望着殿上的帝王,张口欲言却无语。
  廖远至此,长叹一声,抱了太子离去。看孩子已经泪流满面,再呆下去,怕他年纪小,身子又弱,撑不住。
  终究是所有人都散去,连贵和都被纹平帝挥退。大殿恢复之前的空旷,只剩他一人仍是端坐殿上。
  真想闭目长眠,便不用这样长久的痛彻心肺,可终究不可得。
  他是四国的皇帝,这条命牵系着多少人的生死,多少人的未来,多少人的梦想。便是生不如死,也绝不可舍生求死、任性妄为。
  心痛欲死,便让心死了吧。
  心若不死,岂不要就这样痛下去?
  饶是他再倔傲,也受不住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会被这痛折磨的疯狂。
  好痛……可身为帝王,再痛也不可叫出声。何况他此时,也已痛到无力叫痛,只能颤抖着口唇,在黑暗空旷的大殿之上,喃喃无声的重复。
  “缘尽于此,善自珍重。”
  '第一卷完]
  意到浓时怎忍舍情到深处无怨由 孤影月明应寂寞不问何处是归途
  第二十二章 无雨宫苍桖送别 含元殿竹妃敬酒(一)
  无雨宫苍桖送别含元殿竹妃敬酒
  很难分辨榻上重伤昏迷的男子和榻旁眉头紧皱的帝王,究竟谁更苍白。陈非此刻却没了劝告的热情,甚至连斥责的力气也无。
  刻意忽略了老太医的神情,纹平帝盯着那呼吸微弱难寻的手足,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皇上的病是多少年的旧疾,也非一朝一夕可愈。倔强内敛的性子更是自小如此,非他可以左右和改变。陈非轻叹,低头查看半晌狄离伤势,终究摇头,“小王爷之伤深入肺腑,又延误了治疗。失血尚未完全止住,高热又起,实在不容乐观。”
  狄螭闻言俊颜越发苍白,透明如冰,哑声道,“可还有救?”
  陈非抚髯深叹,“若是熬得过今明两夜,性命之忧或可免。”
  听到老太医如此回答,狄螭周身漫过轻颤。
  他此生最亲近的便是秦澈和狄离二人。想当年秦澈英雄盖世,却因四国人才凋零,纹平帝无将可用,而常年在各边疆间奔波劳碌,旧时伤病一再恶化,风华正茂便魂归九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