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苏瑞知道药这种东西不能随便乱用,她对赫伯特的橱柜又不熟悉,如果用错那就惨了。
所以,苏瑞打消念头,默默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没多久,房门被打开,是赫伯特回来了。
他见苏瑞一人坐在沙发上,走过去。见她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额头渗出血。叫道:“苏瑞?”
见她走神的样子,赫伯特将她的思绪拉回。
听见有人叫自己,苏瑞回过神,见是赫伯特,马上起身:“橱柜里有什么可以让我额头赶快好起来的东西吗?”
说完,苏瑞才发现她似乎应该先礼貌的与赫伯特问好,或者是更加温柔低声的说出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他很熟悉的样子。
赫伯特倒没有任何意外,他走向橱柜从里面拿出一瓶药粉走回苏瑞面前。
苏瑞这次终于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谢谢陛下,我自己来。”可她刚刚伸手,赫伯特就已经取下瓶盖将瓶子举到她额头。
嘴上微微道:“闭上眼睛,会很痛。”话毕,苏瑞就感到额头上一阵刺痛,好在她将自己稳住。
赫伯特一边撒粉一边说:“这是医官给我的,说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自己涂一点。”说完时,他已经熟练的将药瓶盖好,站在苏瑞面前。
不知为何,苏瑞就觉得不痛了,也许是因为药粉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赫伯特的话吧。因为他所承受的伤痛比她的多百倍千倍。
她所承受的这些又算什么。
这时赫伯特又勾起她的几根头发:“淋雨了?”他对此很意外。
苏瑞默默点头,但这淋雨也不是她自愿的,苏瑞暗中不爽,怎么说都是因为佐伊。
她不搭理赫伯特,默默坐在一旁,低声道:“您先休息吧,我想再等一会儿。”反正白天也睡了好久,苏瑞没有睡意,就坐在沙发上打发时间。
赫伯特向她交代:“我要去狼堡,先走了。”说完,赫伯特离开房间,苏瑞见他离开,并确认赫伯特离开后,不死心的再次在赫伯特房间里寻找一些东西。
可惜的是苏瑞还是徒劳,看来赫伯特不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房间,她只能彻底放弃。
她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睡着了,似乎……有些疲倦……
————
深夜,苏瑞被人从混沌中叫醒,原来是赫伯特。
她起身却发现身体酸软得厉害,而且脑袋不受控的疼痛着,苏瑞明白,她似乎感冒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鼓足劲给赫伯特让出位置。
却不想房间里更亮了。
她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将自己埋进被窝里,抱怨道:“不要光,灭掉!”不过苏瑞似乎忘记和她在一个房间的人是赫伯特了。
然后,房间真的就暗掉。
苏瑞才将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靠着枕头昏昏沉沉的睡去。然后她开始了艰难的梦境,继续她这几年的噩梦。
梦里:
芙兰城堡的花园里花开正艳,亨利在意气奋发的与侍卫练剑,霍尔在角落里与草地上的昆虫说着悄悄话。
自诩最懂事的索菲亚则与母亲莎莉斯特站在远处看着花园里的一切,莎莉斯特问她:“索菲亚,将来你若嫁了人,我将没多少机会见到你了。”
莎莉斯特总是说起这个话题。
索菲亚觉得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我想我还可以住在城堡,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母后你就说点别的吧,不要老是说嫁人!”
其实她有些害羞啦。
莎莉斯特抿嘴浅浅一笑,带着索菲亚看向花园。
忽然索菲亚发现亨利不见了,她跑到刚刚亨利练剑的地方,大叫他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应答。她转身想把事情告诉莎莉斯特,却发现莎莉斯特也不见了。
然后,霍尔也消失了。
索菲亚站在花园中央,环顾四周熟悉的一切,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得陌生。她大叫:“妈妈妈妈,亨利,霍尔,你们在哪里?出来啊!”
苏瑞从梦中惊醒,她又做这个梦,吓得她一身冷汗,或许因为本就不舒服,现在的苏瑞觉得再多一分钟都难捱。
这时身旁有人伸手摸摸她的脸,嘴里还在说:“不烫了,做噩梦了?”
苏瑞惊醒,是赫伯特!
她别过身体,与赫伯特保持距离。她佯装没听见继续睡觉,然后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苏瑞的额头已经不再发烫,经过一晚的休息她已经好了,年轻就是好吧,无需吃药,休息一晚就能好。
她在赫伯特的带领下,跟着他一起到麦普纳城外走走。
不过赫伯特带着面具就算想低调也会引起路人的注意,而且苏瑞怎么也是美人,路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苏瑞走在赫伯特身旁,不解:“您为什么要出来?”苏瑞只是不明白,这么被百姓当作谈资真的好吗?赫伯特现在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赫伯特却不在意:“你没有到过麦普纳,想带你去看看。”
苏瑞见他很享受现在这样,看来是她想多了。如果赫伯特本人都不在意怎么被人说,那她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
赫伯特走在前面,指着街边卖小玩意儿的商铺,说道:“以前索菲亚特别喜欢偷跑出来买那里的东西,结果买回去她又不喜欢,全都塞给我。”
他说着索菲亚小时候的事,似乎情绪更加高涨了。
只是走在他身边的苏瑞,对这段记忆已经模糊。她只记得她喜欢溜出来,什么时候买过这间店的东西,她还真的忘记了。
沿着街走,赫伯特又指着另一家饰品店,说道:“索菲亚以前也去那里买东西。”如果能看到他的表情,苏瑞能保证那是眉飞色舞。
赫伯特总是提起索菲亚,这让苏瑞不得不想起她小时候的那些事。尴尬的,丢人的,委屈的或者是骄傲的。
她童年的一部分,是在麦普纳度过的,只是剩下的对苏瑞来说是一段特别的经历。
忽然赫伯特问她:“你会画画吗?”
苏瑞僵住了,按照她告诉尼尔森的话,她来自韦里亚斯,父亲是韦里亚斯小镇的职员。为了让尼尔森将她选入队伍,她告诉尼尔森她不仅会唱歌跳舞,还会画画!
所以,苏瑞不得不将自己的慌圆下去,虽然本身确实会画画,但她并不打算在赫伯特面前画画。
苏瑞谦虚的回答:“只学过一点点。”
赫伯特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他心情大好:“有时间给你看看索菲亚以前的画作,一定超乎你的想象。”说起索菲亚,赫伯特的言语中就有止不住的笑意。
苏瑞不明白,他对索菲亚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这么心安理得的回忆过去,在别人面前提?
“那您为什么还要通缉她?”一时口快,苏瑞问了个不合符身份的问题,顿时两人间的空气停滞无法畅通。
“很多原因,你想听吗?”赫伯特忽然驻足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时间像静止一样,隔着面具,他专注的看着苏瑞。
“哦,这似乎不是我该问的问题,我想我们应该继续往前走。”苏瑞很不自然,她想知道赫伯特在想什么,可她却觉得赫伯特的回答会让她动摇,让她不敢继续坚守。
所以苏瑞选择不去听,因为不管赫伯特说什么,那些话肯定是修饰他各种行为的粉饰墙,这些苏瑞都不需要。
她只需要记住她到芙兰城堡的目的就行。
赫伯特却没有要继续往前的意思,他依旧停在原地,这时候苏瑞也不得不陪着他站在原地。
“人是会后悔的……”他只是静静的说出这句话,苏瑞站在旁边看着他,觉得高高在上的国王,用尽一切成为国王的赫伯特,在此刻变得柔软了,变得伤感了。
“可是后悔也无法改变事实。”她莫名其妙就接了这句话,就像现在她如果后悔当初离开城堡的选择,也无法改变伯纳的命运,也无法改变她多年在外漂泊的经历。所以,后悔是没用的。
☆、Chapter 176
赫伯特开始前行。
他领着苏瑞继续散漫的走着,不带任何目的,眼前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他们驻足的理由。
苏瑞不得不跟着赫伯特就这么闲散的继续前进,听他说索菲亚小时候的故事,说他怎么被索菲亚崇拜,怎么与索菲亚一起瞒着莎莉斯特出城堡冒险。
苏瑞听了许多,有些连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赫伯特如数家珍的一一告诉她,让她重温对赫伯特那熟悉的感觉,是家人,不是现在这样的排斥与厌恶。
一行过后苏瑞在赫伯特的带领下回到芙兰城堡,被赫伯特带到画室。
这是她小时候学画画的地方,再次走进时,竟然没有熟悉的感觉,相反苏瑞觉得陌生了。也许真的是很久很久了,曾经再熟悉的也会改变吧。
就像现在记忆中印象最深的画室应该是阿普顿的画室,而不是这里一样。
有些记忆就算再努力铭记有一天也会渐渐淡忘吧,就像她对赫伯特的依赖一样,到现在已经迷糊在记忆深处了。
赫伯特从墙边的画卷中取出一幅展开在苏瑞面前,画卷上是索菲亚小时候为赫伯特画的画像,是全脸的画像。
索菲亚当时按照赫伯特的一边脸庞,画出另一半来。
苏瑞看着画像中年轻的赫伯特才想起,原来赫伯特应该是这样,而不是现在带着整张面具身体的任何一块都不能露出来的模样。
忽然,她将眼帘一抬,与赫伯特对视。
他的眼睛里有清晰可明的情绪,传递到苏瑞脑海中的是他的懊悔,他的不该。苏瑞迅速低头将目光转移到画卷上,不做声。
赫伯特将画卷摆好,站在远处,声音再次响起:“帮我临摹这张吧,正好你会画画。”
苏瑞按照赫伯特的要求坐在一旁拿起画笔。
赫伯特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有些生疏,毕竟有些时间没有作画,加上此刻无法静下的心境,苏瑞的手有些颤抖。
她拿着画笔迟迟没有下笔,画板前那幅她年幼时为赫伯特作的画像,越来越模糊。那些散落的记忆慢慢拾起,在苏瑞脑袋里迅速蔓延。
强迫自己定神后,苏瑞才慢慢动笔。
赫伯特看着端坐的苏瑞,心中有无限感慨,有些话如果不说破,那就继续下吧。他在等,等她愿意亲口承认的时候。
那样他的罪恶感才不会如此深重。
————
作画之后赫伯特领着苏瑞回到花园里,两人落座在石凳上,仆人送来茶水。
苏瑞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她没有在意。毕竟这里四面通透,兴许是外面传来的味道吧。她给赫伯特斟茶:“您喜欢喝这个?”
苏瑞主动问话。
赫伯特只是将茶杯送到嘴边闻了闻就放回石桌上,苏瑞想起他不会在外人面前吃东西这件事,就算只是一杯茶水也不行。
她又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腥味。
她皱皱眉头:“您有闻到附近有臭味吗?”苏瑞自己抿一口茶水用最自然的语气与赫伯特交谈。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她以为赫伯特没听见又重复一遍,等她抬头时才看赫伯特已经退身离她一些距离。
苏瑞不解,她起身正要询问,赫伯特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要离开,嘴上带着命令的语气:“今晚你住索菲亚的房间。”
等苏瑞要再开口时,赫伯特已经走得好远了。
留下苏瑞万分不解的站在原地,望着赫伯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