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璃真恨不能打自己两巴掌,今夜如此之冷,小姐身体哪禁得住这般折腾,都是自己没用,帮不上忙还总是拖累于她。
程曦终也未拒绝,任由梧璃将自己背起,朝着栖林苑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的程曦果然再次病倒了,再次发起了高烧,几个丫头急的不顾一切想去找太医,但被程曦严厉制止后,便也都不敢再违逆她,几个丫头只能不断用帕子过水为她擦拭降温,却总不见好转。
程曦虽然难受不已,但意识还算清醒,还去宽慰几个丫头。
看着她消瘦得仿若只剩一把骨头的憔悴样子,几个丫头莫不是流着眼泪,心痛不已,只恨不能替她受罪。
“这样下去不行!”平儿摸了摸程曦滚烫的额头,忧心对着平儿道:“你去多准备些银子,一会儿宫女送午膳时,看能不能和她们换一些药品。”
平儿应了刚要离去,却听程曦道:“没用的,她们是皇后的人,是不会管我们死活的,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放心,我能挺过去。”
正待这时,突听大门外有人叫门:“程才人在吗?”是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谁会来这里?”安儿疑惑道。
“我去看看。”平儿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便见平儿带了一个宫女进来,道:“这位杜姑娘说又要事求见,又不肯让我转达,非要见才人才肯说。”
几人便一同向那来的宫女看去,只见她白白净净,看上去便是利落机警之人。
只见她进门便恭恭敬敬行了礼,待起身看见躺于床上面色苍白的程曦不禁惊讶道:“才人怎病成这般了?为何不宣太医?”
“只是偶感了风寒,不碍事的。”安儿扶着程曦吃力的坐起身来,程曦问道:“姑娘是何人,可是有事来此?”
那杜姑娘迟疑的看了看房内的几个人丫鬟,道:“此事甚为要紧,除了梧璃姑娘,其他人可否方便回避……”
程曦打断道:“既然梧璃听得,那他们两个也能听得,在我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们相互之间从不隐瞒,姑娘可放心。”
“既是如此,那奴婢便直说了。”那宫女正色道:“奴婢司苑局宫女杜巧,是受高和高将军之托前来确认梧璃姑娘是否是故人之女。”
“高将军?”程曦疑问道。
“便是昨夜误把梧璃姑娘当作匪人的侍卫首领。”杜巧解释道。
“哦。”程曦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昨夜一听梧璃名字他便放人了:“梧璃,你可认得?”
梧璃更是不惑的摇了摇头,那将军不过二十几岁的年龄,如何能够认得早亡的双亲。
“梧璃姑娘,你可是魏县人?张福业可是令尊?”杜巧索性直问道。
“你们怎会知道家父名字?”梧璃惊讶道。
“那看来便是不错的了,高将军让我帮忙传话,若得确认身份,今夜子时便在此图处相见。”言罢她从袖袋中拿出一张纸交与梧璃后行礼离去。
程曦打开纸张看了看,是皇宫东半角的地图,图纸可谓极其详尽,而见面的位置就是红圈所标注的地方,就在果树林旁边。
“这里我去过。”梧璃指着标注地道:“这里植被密集,且都是一些成人身高般的矮灌,确实算是一个隐僻之地。”
“你当真不认得高将军?”程曦合上图纸问梧璃。
梧璃皱眉思索,记忆中儿时生活的村落倒是有两户姓高的人家,但一户是生的两个女儿,而另一户虽有三个儿子,但其中的两个年岁都与他不相符,唯一年纪最小的老三与他年岁相当,但却因淘气摔断了脚,是个瘸子,自不能与高将军匹配。
这般想来,梧璃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确实不认得。”
程曦折上图纸,仔细收在枕下:“罢了,晚上你我一去便知。”
“小姐,你病成这样怎么能去!再说谁知道会不会又是皇后设下的圈套,届时当场抓个现行,再给小姐安个深夜私会的罪名!”平儿急道。
“不会。”程曦道:“若高将军真是皇后的人,以高将军在宫里的地位,对皇后来说可是大有用处,断不会浪费在我这个失势的人身上,再者说,直觉告诉我,高将军不是坏人。”
平儿还要再说,程曦却抬手打断道:“我决定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我累了,想睡一下,你们先出去吧!”
“等下再睡吧,送膳的快要来了。”
平儿话音刚落,便听大门外有人大力敲门。
安儿努着嘴道:“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送膳的两个恶女人!我去看看。”
“还是我去吧,免得你又和她们吵起来。”平儿拦住安儿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见安儿提着两个食盒叹气道:“早上便送的稀汤面,中午还是这个,应就是早上剩下的,昨儿的银子又算百花了。”
程曦面色苍白,却还是打趣道:“至少不是昨天剩的就不错了,快去热热吧,我吃上一碗也好休息。”
其实程曦的头疼的快要炸开,身上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难受的恨不能晕死过去,但还是提着力气宽慰她们,只是不想徒增几个丫头担忧。
平儿手脚利落,很快便热好了汤面端了进来,程曦勉强喝了几口却全部又吐了出来。
“小姐……”几个丫头吓得立刻又红了眼睛。
“我们一点药材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怎么行!不管那么多了,梧璃你去找太医吧。”平儿下了决心道。
“放心,绑我也绑来!”梧璃早就想这样了,但一想到昨夜答应程曦的话,便不敢乱来了,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这样下去小姐就要没命了。
“不可!”程曦刚要出言阻拦,可却又再次吐了起来。
程曦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这第一次不光是酸水,仿若连同胆汁都吐了出来。
正当梧璃站在门口不知进退之时,突听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程曦好容易平复了下来,喘着粗气道:“梧璃,你哪都不许去,平儿你去看看门外是谁。”
坐在程曦旁边的平儿不放心的又帮程曦抚了抚背才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平而便一个人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包袱,似乎很沉,看着平儿提的好像很吃力。
梧璃帮着平儿把包裹放于桌上,平儿疑惑道:“奇怪,门外没人,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放在了门口。”
安儿好奇的跑过去抢先打开来看:“哇!是吃食和药材!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安儿打开纸条念道:“可放心食用,高和敬上。”
“高和高将军?”平儿恍然道:“对啊,一定是杜姑娘把我们的境遇告诉了高将军,他便来帮助我们了!”可转瞬平儿又迟疑了起来:“只是这高将军可信吗?”
程曦虚弱却肯定的对她点了点头。
“好,那我这便去煎药,梧璃你帮我,安儿留下来照顾小姐。”
半个时辰后,程曦喝下汤药,又进了点平儿亲手新煮的面汤便沉沉睡去。
程曦这一觉睡的很香,直到天黑才被安儿叫了起来:“小姐,你该吃药了。”
程曦睁开眼睛,便看见安儿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只听她欢喜道:“小姐你总算退烧了,看来这药还是真管用,快把这一碗也喝了,指不定明天就好了。”
程曦坐了起来,捏着鼻子把那碗苦药饮尽。
一旁的平儿也欣慰道:“虽然我不太懂得药理,但药材还认得几样,这药里面竟还有参片和阿胶,高将军真是有心了。”
程曦点点头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亥时了,小姐睡得真香,若不是小姐需要吃药,还真不忍叫醒你。”安儿笑道。
“现在刚好,我也好收拾一下,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去跟高将军见面了。”
平儿满面不放心:“小姐,你刚见好转,可别再出去吹夜风了,还是我随梧璃去吧。”
梧璃也接话道:“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程曦摇了摇头:“这个高将军与梧璃必定有一段渊源,说不定日后还能帮到我们,为表诚意我得亲自去。”
几个丫头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便不会更改,便也无奈的不再加以阻拦。
第八十七章 梧璃故人
程曦向来守时,子时未到便已与梧璃来到约定之地,只是未料想高将军竟更早一步前来。
“见过才人、张姑娘。”高和抱拳行礼。
“将军无需多礼。”
见他一人只身前来,程曦走上前去,借着月色打量眼前之人。
只见他二十五六的年岁,身形健硕,眉宇宽阔、虎目灼灼,加之身着戎装、腰配长剑,更显气宇轩昂,果真是一不凡男子。
只听他问道:“不知才人身体可好些?”
“还要多谢高将军送药,已经好多了。”
“今日准备匆忙,明日会准备周全些再给才人送去。”
“将军之恩,不知当如何言谢。”程曦福身给他行了一礼。
高和急道:“才人快快请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今日你们二位能够如约前来,我已是感激不尽,能有缘见到张姑娘,我更是得偿所愿了。”
“将军认得我们梧璃?”程曦问道。
高和摇头道:“我并不认得,但张姑娘可还记得年幼时家里曾收留过一位重伤之人?”
“你认得他!”梧璃惊道。
她如何会不记得,自己家破人亡全部拜这人所赐,血海深仇如何得忘!
“那人正是家师。”
“什么!”梧璃大怒,身形一闪,上前便欲将他锁喉。
“不得无礼!”程曦出手欲加以阻拦,但梧璃速度极快,甚至未触到她的衣角。
但高和又岂是凡人之辈,只见他一个闪身便躲过梧璃的一击。
梧璃哪肯放过,紧接着又出招袭去,于是两人便打了起来,只是一个招招致命,而另一个处处躲闪,急的程曦在一旁不知所措。
高和见她不肯罢手,只好加以还击,他的功夫比梧璃高的岂止一点,不出两招便从背面钳制住梧璃双手道:“张小姐请听我解释。”
程曦也赶忙道:“梧璃,你让他把话说完。”
“你放开我!”梧璃怒道。
“好,我放开你,但请你听我解释。”
高和依言放了手,梧璃也退到一旁切齿仇视,却终是未再动手。
“事情的经过有些长,你们且从头慢慢听我说。”高和叹了口气道:“我师傅名叫高信志,曾经是负责守卫先贵妃宫闱的侍卫,之所以会重伤在你们门口,是因为受到先皇后的追杀……”
“他便是发现先皇后杀死二皇子的侍卫?”程曦吃惊出言打断道。
“正是,原来才人知道这事。”
程曦点了点头。
七王妃曾与自己提起过,说那侍卫在一日深夜撞到了一个正在花园偷偷埋药渣的宫女,这才知道原来一直是先皇后派人在皇子的饮食里动了手脚,才致两个皇子体弱不堪、先后离世。
那侍卫本想面圣禀明真相,不料皇后行动更是迅速,立刻派人秘密将他绑了,而后堵严了嘴巴装入给膳房送菜的马车运了出去,先皇后本意欲在郊外无人处将他灭口,谁料路上那侍卫巧然给自己松了绑,且他本就功夫不凡,押解他的几人竟与他不敌,生生让他跑掉了,自此这侍卫便流亡天涯,可若干年来,皇后从未停止过对他的追杀。
“既然两位知道了前因,便应知道我师傅并非恶人。”高和歉意道:“他在一次被皇后派去的人重伤之后,幸得张家所救,在张家隐姓埋名半载,却不想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