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茗拧着帕子,一身妃色的华裙明艳动人,反而愈发衬出身姿娇弱如柳,说话的声音却还是婉转而异常平静——
“小女子……免贵姓薛……”
“哦……这样啊!”苏婍托着腮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薛如岫是你什么人?”
话一出,一旁的中年老者却是拍案而起,“你这大胆的丫头,璟王殿下薛侧妃的名讳,岂是你这种人可以呼来换去的?”
苏婍眼风轻蔑地一扫过满脸通红的老头,漫不经心地在殷末萧的身上定住,“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我又没说你媳妇,大叔你急个毛线啊!”
那薛如岫早就给贴上邮单往帝都发货了,你这边还逼逼逼的护短给谁看呐!
那人急了,“黄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玥公子,此等女子不识大体,品质败坏,还望玥公子不要被此等妖邪之人迷惑啊!”
苏婍轻笑,“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薛茗薛姑娘就与他是天作之合?”
这人自然不敢揣摩得了玥公子的想法,脸色显得有些犹豫,气势上却还是雄赳赳不饶人的模样,“薛姑娘乃当今薛尚书的女儿,向来听闻薛尚书为人清正廉洁,想来他的女儿又怎么会差?”
男子小心地看着玥公子的脸色说出了这么一串很是委婉的说辞,这边一个抬头,正对上苏婍笑眯眯的眼睛。
这狐媚子,怎么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苏婍暗下心中乐开了花,这一句话正好可以拿来做一做文章!
眸子微眯,一计生成!
静坐的殷末萧淡淡的眼风横扫一室,在苏婍的身上狠狠地定住,他感觉得到这丫头又在密谋着什么鬼主意!
“薛姑娘如此高洁端庄白莲花,小女子自叹不如呀!不过这才貌双全可不是说说而已,小女子斗胆,可否请薛姑娘和我比试比试?输的话,我自动退出!如何?”
“咔——”
殷末萧手中的茶盏裂开一道缝,凌冽的目光直直射向苏婍,意外的开口了,“你敢?”
苏婍满脸得逞的神色,“公子安心,我一定……不会输的,坐着瞧好吧!”
不会输?鬼才信她说的话,她是恨不得他赶快从眼前消失吧!
薛茗一脸为难的神色,“若是苏姑娘执意的话,茗儿却之不恭,不过茗儿有个请求……”
“说罢说吧!”
“今日蓄芳池的宴会本就是为了在场的各位一同热闹一下,苏姑娘提出的比试也正可以为各位助助兴,既然如此,不妨在座的所有小姐们都加入进来,至于这裁判……就劳烦玥公子负责,不知玥公子……”
说罢,怯生生的目光放了过去,带着一抹算计的精光一闪而逝。
全场参加,得了人心,即便后来是她输了,也能赢个美名,薛茗这算盘打得,确实挺响!
不过这又如何?她苏婍根本就没打算赢!
全场的目光又再一次汇集到玥公子身上,就看见那生如明月生辉的男子眼眸微敛,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容,点了点头。
同意了?
苏婍暗下打了个响指,“在场的姑娘们都可以参加,所以这琴棋书画就不要比了,玩腻了的东西说来说去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各位想不想听?”
薛茗点了点头,“苏姑娘请说。”
“一人一张纸,五百字为限,论述对一个人的想法。”
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女子松了口气。
薛茗的眉梢却是挑了挑,“不知道苏姑娘想要谈对谁的看法?”
苏婍神秘一笑,“当今璟王——殷末萧——”
“刚才不还是说北境的璟王如何的威名远扬么?我们今天就来谈一谈璟王好了,看谁对璟王的看法更符合玥公子的想法,谁就胜出,这样可行?”
说罢,眼珠子咕噜咕地朝着殷末萧瞥了瞥。
殷末萧微微别开脸,不愿意理她。
就知道这丫头没安什么好心。
苏婍收回眼光,不理我就不理我,反正就这样!
薛茗哪里知道苏婍葫芦卖的什么药,想来这比试也算的上是公平,遂点了点头,“苏姑娘这想法很好,想来各位应该也是同意的,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每个人都不要将文章冠上名氏,可好?”
想来各位同意?你有问过?还不是你自己觉得不错?
不过一看周围的几个女子,却是也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唉,美男谁不想要?
“行行行,不过在开始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对玥公子……”
苏婍痞笑着看过去,惹得几个看热闹的公子哥后脊背发毛——
“玥公子年纪也不小了,这胜出者的奖励嘛……公子纳了可好?”
话音落,全场一阵唏嘘。
怎么,这是要下狠话逼婚?
这苏婍就知道自己肯定能赢?要是不是她赢玥公子岂不是要赢取别人?
这赌注可真大!
不对,玥公子都还没表明态度!
想着,几个人朝着殷末萧的身影望去,尊贵颀秀的身姿微微一僵,薄唇轻启,却是说了两个字——
“可以。”
水云榭炸锅了!
连薛茗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惊喜。
“好好好,感谢玥公子捧场!”
苏婍没心没肺地摆了摆手,这边水云榭外几个侍女纷纷进来,将整个小榭内的共九名女子挨个领了出去,水云榭相连这几个同样精美的楼阁,一人分一间屋子绰绰有余!
半个时辰后见!
苏婍明亮的眸子锐似名剑,横扫过全场各色的脸,自信洋溢。
殷老道,敢整她?她不整死你!
☆、第六十五章 意外的胜出者
独立的一间小阁,苏婍一本正经地咬着笔杆,嘴角的规律抽动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没错,她在偷笑……
比试是她提出的,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至于这打算嘛……
不急不急,一点点来!
璟王的论题,该写点什么好呢?
*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这边侍女捧着一叠写满字的宣纸重新走进水云榭,身后跟着的几位姑娘无不紧张兮兮亦步亦趋地走过来,眼神似有似无地朝着玥公子的方向瞥了瞥。
麻雀飞身成凤凰,玥夫人的位子,谁不想要?
苏婍跟在这个队伍的最后吊儿郎当,笑嘻嘻的神情与全场的人格格不入。
这边,纸已经交到了殷末萧的手上,男子眼眸微敛,微微垂着头的动作惹得青丝低垂,目光却是专注在眼前的一字一句之上,格外的风雅无双。
整个小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瞥了瞥这最先的两个发起者,薛茗安静地坐在一侧,恬淡的脸庞不见喜忧,到底这璟王的论题她答的怎么样?莫非是真的胸有成竹,才这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
几个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光转了个弯看向窗户边上依着美人靠哼小曲的苏婍,顿时又感觉几分莫名的复杂?
这位……也是志在必得?
众人目光流连的几个来回,却忽视掉书案旁好似专注于字句的玥公子,在某一个瞬间之后,指尖那持续的僵硬姿态。
他皱了皱眉头,一个无奈和愠怒的表情,偏偏看起来是春雨洗礼下清朗的温柔。
薛茗眉头轻皱,看向殷末萧的眼神带了几分不甘愿。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主座上的顾承有点看不下去了,任由着几人瞎闹腾,顾家的地盘又怎么允许这些人没完没了地惹事?
更何况这里还牵扯到一个薛家的大小姐……
“诸位——”
话还没开口,屏风旁端坐的身影就这样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好似低声地向着一旁研墨的书童说了句什么,人竟就这样悠然地顺着侧门出了水云榭——
末了,眼风淡淡扫过窗台边上撑着胳膊酣睡正浓的人,嘴角的一抹笑意悠扬。
玥公子就这样走了?
顾承愣了,在座的人也愣了,薛茗绞着手帕,脸上难得有几分焦躁,带着浓浓的阴桀之气。
熟料,磨墨的小书童上前来,手里捧着其中的一张纸——
“不知这篇文章,是哪位小姐的?”
坐的比较近的几个人挨了过去,三尺开的宣纸白纸黑字洋洋洒洒,就是字迹有点太不雅观了,怎么看上去也不像是毛笔写的?
靠着窗户打盹的苏婍醒了,眼见着一堆人围着她的墨宝指指点点,满意一笑——
土包子,没见过用毛笔笔杆写字么?
这边,几个公子哥断断续续地念了起来——
“澜国璟王殷末萧,年少从军,远戍边疆,实乃太平盛世之真英雄,皇族贵胄之典范。听闻其人才貌无双,文武双全,吾亦心向往之。得天索性,两个月前见到过,果不其然,传言与人南辕北辙,噫吁戏悲哉悲哉,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说起璟王其人,吾可用两字形容,无德,无耻,无知,无赖,无聊,无貌,无才,卑鄙,脑残,肤浅,神经,变态,虚伪,娘炮,孬种,神经,疯子,愚蠢,低俗,二比,小人,混蛋……其余请自行脑补,敢将此段话念出来者,恭喜你,中奖了!”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念得正欢的公子哥一个哆嗦——
他好像背阴了?
抬头一看,一屋子人都正直愣愣地看着他。
额……
光天化日大骂璟王,有几条命够赔的?
好心的书童接了话,“公子方才有言,此篇文章正和他心意,不知是那位小姐的墨宝?”
又是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窗户边翘着二郎腿嘚瑟嘚瑟的苏婍——
“看我干嘛?本姑娘脸上长花了?”
不是她,众人实在也想不出还能有谁敢这样大逆不道了……
“这位小童……文章是我写的。”
话音未落,一个怯生生的嗓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乌泱泱的人散开,一个翠衣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薛茗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季采,这是你写的?”
显然薛茗正在怒气上,索性连人家季姑娘都不称呼了,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
那被唤作季采的女子脸色带着几分羞赧,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薛姐姐,这篇文章……是采儿写的无误。”
薛茗的神色又狭猝了几分。
季采是谁?不过是偏远的彭海县一个小县令的女儿,今儿个能参加这宴会就是走了大运,何德何能可得玥公子的赏识?
再看看她的模样,瘦瘦小小的,一双眼倒还算有神,可惜眼角低垂着,整个人显得便格外的低迷没精神,瑟瑟缩缩不成样子,哪里是配得上玥公子的人物?
更何况刚才那篇文章……
薛茗提声问道:“采儿姐姐问你,刚才那篇文章当真是你写的?”
说罢,怨毒的眼神貌似不经意地朝着苏婍的方向瞥了瞥。
苏婍好似浑然不觉地猫在一旁喝茶,暗地里朝着季采做了一个安啦的动作。
季采还没回答,这时,小书童发话了——
“方才玥公子有吩咐过,成此篇文章的女子,他今晚愿相邀在木兰厅赏花。”
话音落,几个脸皮子薄的姑娘羞红了脸。
木兰厅,可是玥公子住的地方,难道玥公子真的有意……
☆、第六十六章 人约黄昏后
小小的县令之女,今天要飞上枝头成凤凰了!
小书童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唏嘘声,上前只对季采吩咐了两声,“季姑娘莫要忘记了。”
季采惊恐地点了点头。
顾承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