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走到床边,皱眉看着脸色苍白的穆贵妃,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眼中悲伤化为愤怒,盯着跪下来的宫女们怒斥:“你们到底是怎么服侍娘娘的!?娘娘怀有身孕,怎么没人来禀告!?竟惹出这等事儿!若是龙胎有何闪失,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那宫女们个个簌簌发抖,为首的宫女跪行上前,磕头哀求道:“陛下饶命啊!贵妃娘娘有孕之事,奴婢几个近身伺候的是知道的,只是娘娘下令,说自己年岁不再,怕到时空欢喜一场,命奴婢们不得外传,等真正稳定下来再告诉陛下。”
“那怎么会发生今日之事?!你们明知道娘娘有孕,不小心仔细,竟容得她吃下这堕胎之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立即转身,盯着还被押着的苏苏道:“是苏姑娘,她今日为娘娘调和补胎药丸,吃完后娘娘就这样了,陛下明查。”
陛下目光转向苏苏:“哦?是她?你们怎么确定是她?”
“奴婢们亲眼看到她为贵妃娘娘端药,请陛下明查。”那宫女一说,立即身后的宫女纷纷附和。
“儿臣也亲耳听到娘娘说是她调的药,而且儿臣进来时,贵妃娘娘正准备喝药,儿臣亲眼目睹娘娘喝下去,接着不久便出事。”瑾王补充道。
苏苏瞬间成为众人的焦点,陛下面色更是不善,瞪着她质问道:“你,怎么解释?”
“父皇……”越影出声。
“你闭嘴,朕问的是她!”陛下打断越影。
苏苏紧了紧越影握着的右手示意他放心,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她们没有看错,药的确是我调的,但我没有作任何的手脚,而且那药并不是我拿来的,是贵妃娘娘亲自拿给我的,说是青因派的药。”
“你的意思是,是青因派的药出了问题?”陛下讥笑。
“满口胡言,我派之药,宫中不知道多少贵人吃,也不知吃了多少年,从未出错,苏姑娘,你要找借口,也得找个能说服得了人的,我青因派可不帮你随便背黑锅。”莫修彦道。
一直跟在后头不出声的苏淑出开口:“陛下,娘娘的药一向是我调制的,从未出过问题,怎么到了苏苏手上就有事了?”
“青因派乃我东都国派,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儿!苏苏!你快快老实招来!再多说一个谎言,朕就要了你的脑袋!”因为苏淑的添油加醋,陛下更是愤怒。
被陛下的怒气吓到,苏苏差点站不稳,当前的形势,很明显是有人陷害于她,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空,她要怎么为自己脱身?
不行不行,一定要冷静!
苏苏不断告诉自己,一边脑袋飞快的转动,在陛下“嗯?”了一声表示她的不耐烦后,苏苏高速运转的头脑终于找到一丝清明。
“按大家所说,贵妃娘娘是我害的,可人做事总要有个动机,请问大家,我一个江湖女子,去杀害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于我有何好处?”说到此处,她突然想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重要证据:“再说,我又是如何提前知晓贵妃娘娘有孕,提前准备好堕胎药给娘娘服下?”
一时间无人出声,陛下也皱起眉来,显然在思考她所说的合理性。
“这可难说。”瑾王率先打破了沉寂:“你虽是江湖女子,但皇弟可是皇家成员,要说他知道也在常理之中。”
苏苏听瑾王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他们陷害自己的目的,竟然是想陷害越影。
陛下一下子将视线转到越影身上,目光如刀。
“那是本王的母妃,那孩子说来也是本王的同胞。”越影冷冷反驳。
“这就不知道了。”瑾王一脸所谓的态度。
可瑾王无所谓的态度,让陛下眉头更紧,似乎完完全全陷入了思考中,目光不停在越影和瑾王之间来回。
“父皇,俗话说,捉贼拿桩,父皇怀疑苏苏,不妨派人搜查一番,看看,这问题到底是出在苏苏身上,还是在青因派的药上面。”越影道。
“哼!她既然有心而为,哪会留下把柄给朕搜查。”
陛下这话一出,苏苏便晓得,陛下是完全相信了瑾王所言。尤其刚刚瑾王那似是而非,让陛下自己猜测的两个问题,个个看起来毫无关系,却无形将陛下心里的疑惑给放大,尤其是对越影的忌惮。
这瑾王真是心思缜密,很会攻击陛下的弱点………多疑。这是每个上位者的通病,是以会有“宁错一百不放一个”的说法。
就在大家都等待着陛下发号命令之时,床的那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陛下一个健步上前,原来是穆贵妃醒了。
“爱妃,你感觉如何?”陛下语气满是关切和着急。
“陛下。”穆贵妃脸色苍白,颤抖着问:“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儿的,太医已下去开药。孩子现在还在你肚子里。放心。”
穆贵妃松了口气,转而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坐起身,在人群中找到苏苏后,指着她道:“你,快。咳咳咳咳……”
陛下一听穆贵妃所言,脸色铁青,盯着苏苏吩咐道:“如今你还有何话说!来人!把她拉出去,斩首示众!”
“是!”押着苏苏的侍卫应声。
“谁敢!”越影挡在跟前。
“阿炎!你要违抗圣旨?!”陛下大怒。
“咳咳……”穆贵妃还在咳,却伸手一摇,终于缓回口气后,道:“不……陛下,不是她,臣妾是想说,让她把药拿过来。”
陛下皱眉:“药?”
“正是……咳咳,臣妾正是吃了那药才成这副样子。苏苏,你拿过来。”穆贵妃脸色苍白靠在陛下怀里,气息不稳吩咐道。
“是。”
“不用了。”陛下出声:“你指出来就行了,让侍卫拿过来。”
“是。”
不一会儿,在苏苏的指引下,侍卫将那小檀木盒子的药拿了过来。
“爱妃,你怎么敢肯定,是药的问题,而不是她对你下毒?”陛下接过盒子,问道。
“臣妾确实不知,但臣妾知道,出了这种事,陛下一定会严惩苏苏,可臣妾相信苏苏的为人,她也没有动机要害臣妾的孩儿,陛下知道,臣妾的父亲乃是掌管刑狱的司理,自从耳濡目染,凡事讲究有根有据人证物证。这药,也是证据之一。”
“那就查。”陛下见穆贵妃柔弱的样子,松了口:“传林太医来看看,这药是否有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指名林太医?”苏苏暗自问身边的越影。
“林太医是父皇最信任的太医。”
很快,一名太医上前,取其中一颗,碾开,又是闻又是尝,一番折腾下来,太医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那名林太医跪下来,背对着大家,面对着陛下和娘娘,众人只能看见他的后背:“回陛下,这药没毒。”
陛下盯着林太医,好一会儿,才皱眉道:“你确定!?”
“臣以性命担保!”林太医斩钉截铁。
众人看着陛下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铁青着脸,扫过越影,停留几眼,再瞪着苏苏:“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混帐押入天牢!”
瑾王冲莫修彦暗暗一笑,莫修彦脸上一松,但很快,他又轻皱起眉毛,不知在想什么。
更得意的还有苏淑,费尽心思,她终于进了天牢。
☆、第七十六章
因为穆贵妃这一出。
陛下这个寿宴,不欢而散。
正武殿外,侍卫多了一倍,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殿内,陛下居高临下看着跪在下面的林太医,面色凝重:“林卿,朕能相信的人只有你,这次秘密让你从密道过来,就是想确认,那里的药,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他还记得当时林太医背对大家时,冲他暗暗作出一个唇语:“有毒。”
“你很聪明,没有当面说出来,打草惊蛇,可是朕不信,林卿,你敢用你的项上人头保证吗?”陛下冷声质问。
林太医恭敬道:“陛下,这种事,不能空口无凭,但臣敢保证,贵妃娘娘的药确实有毒,这种毒,是慢性的,娘娘怀着孩子,只消吃到六个月,这个孩子将会胎死腹中。臣之所以不公开,就是想秘密一一调查,那里的药,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或者说,是不是除了这味药,其它的药是不是还有问题。”
“可太医不是说那是堕胎药?”陛下目光如炬。
“也有堕胎药。”林太医说:“可只有贵妃娘娘吃下去的那颗有堕胎药的成份,其它的,只有几味慢性□□在里头。这几味药用量很精巧,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成为寻常的药,可据刚刚臣亲自尝看,拿了些回去给怀孕的母狗吃了一盒。那条母狗,死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下堕胎药给娘娘,那青因派的药也有问题。”
“陛下英名,当务之急,就是查看陛下这儿的药是否有问题。”
陛下面色不善,他将书桌上的檀木盒推到林太医跟前。
林太医打开,一一开尝,尝完后,他皱着眉,似在思考,陛下看他脸色不好,急问:“这药到底有没有毒?”
林太医慢慢摇了摇头。
陛下冷了脸:“那就是阿炎!他果然有反朕之心。”
他是说什么也不相信,青因派会对他不利。只有江湖威望极高的阿炎。
真如瑾王所说,他已动手!陛下深信着。
林太医似乎没听到陛下的话,还在继续皱眉思索,他拿着药丸,走来走去,不自觉,走到殿内一处焚香的炉子跟前,他看着袅袅的烟气,突然,他用力吸一口气,又再吸几口,突然转过身来,面色更加凝重:“陛下,有问题!”
“什么?”陛下还没反应过来。
“这药单吃没问题,可醒上这香,就是慢性□□!”林太医道。
“会不会是林卿搞错了?”
“陛下,这香,是青因派一直要求点的,常年不换。以青因派制作丹药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这香加这药,就是慢性□□!”
陛下顿时觉得如置身冰窖,慢性□□!青因派竟然用慢性□□!他一直相信青因派,是以青因派的药,他从来没让下面的人试毒。
他突然想起越影在乾坤殿对他说:“当心了。”
“陛下,您叫一碗参汤,喝下,让臣再给您把脉!”林太医道。
陛下吩咐下去,很快有人从密道中端来一碗参汤,陛下喝下后,林太医上前把脉,越是把脉,越是心惊,最后他浑身颤抖,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臣没有好好保护好陛下的龙体!”
“到底何事?”
“陛下的身体底子,现在已被掏空十之五六!”林太医颤抖。
“什么?!”
“这慢性毒,会让陛下表面上看起来越发的精神,实则内里已空,平常的把脉看不出来,只有喝下这参汤,才会显露出来。”
陛下脸色苍白:“莫修彦这老贼经常说这丹药就是大补,无需参汤再补,原来是这个道理!他竟敢对朕下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快,快去查宫中其它的药,此事一定要秘密!”
“臣,领旨。”
夜正深,正武殿内,气氛如夜色沉重。
同样沉重的还有青因派。
“你说什么?陛下秘密召见林太医?”莫修彦打破一只白玉茶杯,对跪在下面的黑衣人怒吼。
“正是。除此之外,林太医还从别的宫中拿了不少的丹药,进了正武殿。”
“陛下还有别的动作没?”莫修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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