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一条甬道,黑是黑了点儿,却并没有什么危险的迹象。
因为内功的关系,黑暗对苏密尔并没有任何影响,他走在了最前面,同时还不忘提醒着花满楼小心。
花满楼很想告诉苏密尔,他看不见,无论是亮是暗,在他的眼中都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加深微笑,跟紧了前面的人的脚步。
贴在门上的那种大字,他们在这条甬道中又看见过许多次,先前他们还会小心试探一番,而到后来便发现只要按着字上写的提示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当他们做完最后一张字条上的指示之后,石壁上无声无息裂开一道暗门,门后有几十级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地底。
“看来就是这儿了。”
陆小凤一脚踏了进去,花满楼也随着走下了台阶。
苏密尔刚走到暗门的门口,正要下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气,他连忙偏过头,几根银针堪堪擦过耳边的碎发,复又落到了地上。
然而就在这瞬息的功夫,那扇暗门已经合拢了起来。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密尔听到了花满楼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中满是焦急。
看来再去找花满楼之前,他必须要把先这个女人解决掉。
弯刀旋出了一双漂亮的刀花,澄明的火焰瞬间覆盖住了整个刀身,不过上官飞燕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波斯人诡异的刀法,也并再未对此感到惊慌。
她轻轻拍了拍手,很快,原本空旷的石室中便涌进了数十个黑衣人。
同样装束的人苏密尔曾经在那间破庙里见过。这些人的武功称不上有多高,但胜在攻势却猛烈,不算太好对付。
他当下也不再犹豫,赤日轮、幽月轮一段一段的交替地砸出去,紧接着便是朝圣言……
当那些黑衣人全部倒下后,苏密尔将视线转移到了上官飞燕的身上。
那个女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手下那么不中用,她咬牙抽出腰间的剑,就那么朝苏密尔攻了过来。
单看气势还是很强大的,可上官飞燕的武功着实不济,并不比那些黑衣人要高出多少,更何况现在她只有一个人。
苏密尔甚至连缴械都没有用,片刻间便取走了上官飞燕的性命。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居然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然而在无意间低头瞥见上官飞燕的脸的时候,苏密尔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张被毁了容的脸上泛着一层属于死亡的青色,因而更显狰狞,可是,最后定格的表情却不是绝望愤怒,而是一种莫名的疯狂快意。
疯子。
他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而是后退一步,开始在四周寻找起出口。
现在还是快些找到花满楼比较重要。
☆、真相
当觉察到身后变故的时候,花满楼只来得及回身叫一声苏密尔的名字,随后便听到了那扇暗门在身后阖上的声音。
“这……”他将手按在石壁上急急摸索着,可是竟连一丝的缝隙也没有找到,“陆小凤,你可有办法?”
花满楼是关心则乱了,陆小凤纵然聪明,对于机关之术却一窍不通,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台阶被修筑在一片黑暗中,陆小凤看了看周围的石壁,光滑平整,没有什么地方像是隐藏着可以开门的机关。
他无奈地对花满楼说到:“再把门打开应该是不可能了,我想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可是……”
犹有几分不死心,花满楼将耳朵贴近石壁上暗门的位置,期待能听见一些外面的声音,但是很可惜,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花满楼真的放心不下。
事情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感觉到苏密尔是为了躲避攻击才停下脚步,被拦在了快速关闭的暗门之外。
也就是说,外面现在有危险。
“花满楼。”陆小凤皱眉走了过去,“苏密尔他没那么弱,而且就算你心里着急,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尽快找到出口。”
理智告诉他,陆小凤这话说得没有错,最后“看”了石壁一眼,花满楼转身与陆小凤一起走了下去。
石阶的尽头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陆小凤惊讶地发现,这里原本应该是山,只是被人为掏空了山腹。
他们在这空荡荡的山洞里走了一遍,最后在后方发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与之前的那一个别无二致,如果关上的话,陆小凤决计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可是现在门却是打开的,似乎是故意在向来人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过即使是个陷阱,走到现在也没有回头路了,更何况并不是什么陷阱都能随随便便就困住他们的。
门之后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而在甬道的尽头还是一扇门。
站在门前,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门推开了。
霍休也是陆小凤的老朋友,以往每次见到他,他的身边都随处可见价值万金的金银珠宝,还有无比香醇的美酒。
然而现在,这位天下首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一双破草鞋,看起来与一位普通的农夫没什么两样。
他的面前仍旧有一壶正温着的酒。
同以前一样香的酒。
霍天青正执剑站在旁边,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对霍休不利的意思。
见到陆小凤和花满楼走进来,他便上前了一步。
原来是这样。
看着那两人的样子,陆小凤一下子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霍休、霍天青,还有上官飞燕,他们分明就是一伙儿的。
“霍老头,你真的是青衣楼总瓢把子?”陆小凤问得有些艰难。
任谁发现自己被朋友欺骗,心情都不会好,尤其是像陆小凤这样重视友情的人。
霍休笑了起来,看向陆小凤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而有趣的东西,“你都到了这青衣第一楼,居然还会问出这种问题吗?”
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霍天青终于褪去了沉稳优雅的外皮,眼中猩红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涌动着。
“那波斯小子没和你们在一起,也就是说是被拦在了外面,估计现在已经死了吧。”
“不可能。”
出乎霍天青的意料,先开口反驳他的竟是一直温和沉默着的花满楼。
看着花满楼脸上的坚定,霍天青想起了先前上官飞燕同他说过的话,他近乎愉悦地开口说道:“为什么不可能?就算他武功够高,能侥幸从截杀中逃出去,但别忘了,青衣楼可是由朱停所修建的,内里机关暗器无数,只要踏错一步,可就必死无疑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嘲讽,“真想不到,美名满天下的花家七公子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动了心思。”
之后霍天青还说了些什么,花满楼完全没有听见,焦急和惶恐已经不由自主地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知道霍天青说得没有错。
苏密尔的武功不差,可且不说机关,便是本身的方向感就很不怎么样,现在一个人身处于这遍地危险的青衣楼里,他又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会不会出事?
花满楼无法确定,但他同时也拒绝再继续深想下去。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快些将事情解决,只有从这里出去才能知道他所惦念着的人的安危。
正在被花满楼强烈牵挂着的苏密尔现在的情况还算是不错的。
他没有找到打开暗门的方法,也无法从原路退出去,因此只得到试探着到其他的地方去寻找出口。
可惜这座小楼并不想从外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在里面晃了几圈后,苏密尔最终还是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不但走不出去,还撞上了好些致命的机关,若不是在曾经暗杀任务中锻炼出来的对危机的敏感,再加上身手还算利落,恐怕就不是开几个口子那么简单了。
在附近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苏密尔有些苦恼地看了看还在流血的伤口,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身衣服的布料实在太少了点儿,连撕下来裹个伤都要精打细算一下。
不过也无所谓,这点儿皮外伤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即使将宽大的衣袖有技巧地扯成了一根根的布条,也只够把腰腹处几道略深的伤处简单的处理一下,至于手臂上的擦伤……
苏密尔扯下了手套,将伤处凑到唇边,伸出舌尖舔去了上面沾染着的鲜血,直到不再有血渗出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给伤口止了血,在正要收回手臂的时候,苏密尔突然发现,在紧挨着那处伤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针眼,微微有些发青,却没有出血。
是上官飞燕吧。
看来应该是他刚才与那些黑衣人混战的时候被那个女人给暗算了。
他在针眼旁的皮肤上按了按,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 。
也就是说,上官飞燕的针上没有粹毒吗?
怎么想也不觉得那心机深沉的女人会有这样的失误,即便苏密尔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中毒的反应,他还是刷了一个圣明佑以防万一。
在处理好伤口之后,苏密尔有些疲惫地靠在了石壁上。
心里有着记挂花满楼那边的情况,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干呆在这里,可他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解决
霍天青之所以能够杀死独孤一鹤,与他武功的特殊性有很大的关系,而面对陆小凤与花满楼的联手,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吃,很快就败下阵来。
在他们打斗的那段时间里,霍休一直坐在破旧的垫子上,悠闲地用红泥小火炉温着他的那壶酒,即使见到霍天青受伤昏了过去,他也完全没有一点儿慌乱。
“真是没用。”他看了霍天青一眼,将温好的酒倒入杯中。
酒香霎时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霍休,你明明不缺钱,有为什么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陆小凤很不解。
霍休立即冷笑着反问:“你若有个老婆,平时白天也不用她,那你肯不肯让别人来跟你共用?”
这种扭曲的逻辑让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不知如何应答。
霍休也不在乎陆小凤他们的反映,只是悠闲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后又叹了口气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将这里的东西都搬走?”
陆小凤没有回答。
霍休接着说:“因为我早已经准备将这地方留作你们的坟墓。”
说话间,霍休已经走到了一个石台前,他将手放在上面,只听“咔嚓”一声,一个笼子轰然落了下来,将霍休和那座石台都罩在了里面。
看到他竟然把自己给关了起来,陆小凤惊愕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霍休依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被困住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他指了指身后的石台,“这是唯一的出口,等我走后,就会放火烧楼,到时候你们就都会死在这里。”
“为了杀我们,你连自己的手下都不顾了吗?”
霍休轻蔑地笑起来,“手下?他早就该死了,你们倒是替我省了很多工夫。”
他说着便坐到了石台上,在触动机关的瞬间,人便与石台一同落下,消失在了陆小凤的视线中。
“你似乎并不着急。”花满楼走到笼子的旁边,轻轻摩挲着精钢制成的栏杆,他并不是在询问,而是用了非常肯定的语气。
陆小凤确实不着急,相反他还异常的镇定。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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