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人来说,维持适度的神秘感与专业性,反而更好。方琼很想乘胜追击,其中的心思,他很清楚。
周日的清晨,关意晟又一次地与方琼“偶遇”。冯月华约了他打清晨的早场球,他到球场的时候,自家专属的休息室里空无一人,一出门就遇到了同样形单影只的方琼。关意晟也不说破,就当是不知情,邀了她一起下场。两人打球都不是求胜心切的风格,权当是清晨去郊野晒晒晨光,偶尔闲聊两句,气氛倒是很好。
打完球,各自换过衣服,关意晟和方琼一起去会所吃早餐,态度自然得就像真是事先预知的约会。吃饭的时候,方琼偷偷地观察他,觉得应该是心情不错,于是鼓起勇气问道:“今晚李铭的接风宴,我也会去。你…能来接我一块儿去吗?”关意晟喝了一口咖啡,抬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方琼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我的车送修了,家里人又都不在…”
“好,没问题。”关意晟打断了她的话,干脆地答应了。
方琼按捺住心里飘飘然的感觉,姿态优雅地安静吃起来,只是举手投足间多了些自觉不自觉的媚色。由小至大,她被身边儿的男孩儿们从公主宠成了女王,在感情里,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处心积虑过。但她毫不在乎,甚至有些沉迷于这种近似于自虐的追逐之中。她坚信,关意晟总有臣服的那天。关意晟与高家的外孙女的事儿,她不是不介意,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他倒是先偃旗息鼓了。她妈妈柳青也劝她,不要去追究已经过去的事情,这样的男人身边,不可能干净清静,以后的路还长。
吃过饭,两人各自开车离开。关意晟去看过自己的爷爷奶奶之后,按规矩回了老宅吃饭。冯月华对于早上的失约只字不提,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三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关孟河因公事出门去了,冯月华把关意晟叫进了茶室。茶至第三泡的时候,冯月华才开口说话。
“跟方琼的事情,尽快定下来吧。”她盯着手中茶杯,就像说着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
关意晟默不作声。
“最好是年底之前订婚,不要赶在最忙的时候,到时候让胡特助帮着赵卓好好捋一捋你的工作,不要尽顾着瞎忙,耽误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儿。”冯月华倒掉茶渣,重又沏了一壶茶。
关意晟依然不说话。
冯月华等不来他的反应,冷冷地抬头看着他,语气中有警告的意味:“你先前说过的那些浑话,我只当没有听过。既然现在你自己也想明白了,就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让我省省心。”
关意晟拿起茶壶,给冯月华的杯子里斟了茶,又倒满了自己的茶杯,一口喝下去,放下茶杯便起身离开了。
关意晟的车子刚刚停稳,就见方琼穿着一袭火红的一字领无袖包臀连身礼服从台阶上款款下来。她的头发干干净净地全梳了起来,在脑后盘了个发髻,身上除了耳上一对金色圆环型耳环和手中的金色小手包,再无其他装饰。他下车,过去帮她拉开车门,才发现礼服的玄机——背部整个全部挖空,露出隐约的臀线。就算是从心灵到身体都波澜不惊,但从美感上来说,关意晟不得不承认,方琼实在是漂亮的,也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漂亮。
关意晟与李铭不算是很熟的朋友,只是对方既然发了帖子,这点儿人情不能不给。李铭前几年在欧洲的电子生意可谓是风生水起,如今,世道骤变,他也只能把公司总部移回中国。说是接风宴,在关意晟看来,不过是借着老头的面子和年轻时的一点儿情谊,找个由头接接地气罢了。
应酬寒暄了一圈下来,关意晟已经觉得有些闷。这是间湖滨的大别墅,出了偏厅的门,花园连着一个小小的码头,码头上还附庸风雅地系了一艘烂木船。他躲在树影下,背靠着一棵大树,松了松领带。室内的喧哗隔着一段距离,听来朦胧而不真切,衣香鬓影,繁花似锦,格外真实,又其实虚幻无常。平淡无波的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似是某一种花香,依稀在哪里闻过的。他的神经绷紧了,紧得头都疼了起来,无望的期待在胸口越积越浓。只是,花香片刻即逝,麝香味一跃而上,霸道地展现风华,一波波紧密叠加,姿态肆意,一阵高跟鞋敲着石板路的声响由远而近。关意晟放松下来,微微侧过头去,见到一个火红的身影摇曳着,脚步虚浮却笃定地往自己走来。
方琼走到关意晟身边很近的地方才停下来,吐气间是淡淡的酒香,她扶着树干站稳,眯着眼笑望着关意晟:“意晟哥,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吗啊?陪我去跳支舞吧!”她大概是多喝了几杯,全然没了平日里或端庄或干练的新女性姿态,撒着娇,身体软软地靠在关意晟的身上磨蹭摇晃。
关意晟扶住她,略微撑开一臂的距离,平静地回答:“里面人太多了。”
方琼嘻嘻一笑,两支细长白嫩的胳膊藤蔓似的绕上了关意晟的脖子,整个人绵软无力地贴在他的胸前,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侧,低声说:“那就在这儿跳,好不好?这里人少…”
这么明显的投怀送抱,关意晟不会看不出来。怀中女体细致温润,花香躲藏在麝香里跳跃迷离,似有若无,他盯着对岸迷离的灯火看了一会儿,闭上眼,低头深嗅,双手终于缓缓握上她的腰,一手慢慢往后背滑,贴住她光滑紧致的背,一手横着轻轻拢在她曲线圆润的臀上,双手微微一用力,温香软玉便**一声,紧紧地,毫无缝隙地嵌入了自己的怀里。
方琼得了男人鼓励的暗示,心头一阵狂喜。她最初只是想借着酒意试探一二,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难看。没想到,关意晟居然没有退开。方琼在国外长大,对感情一向坦诚,热情外放,只不过是回到国内,规矩和顾忌太多,母亲管束得严一些,才特意压抑,现在,喝了一些酒,又得了心上人的回应,益发地热情。她收紧了胳膊,红唇似有若无地扫过关意晟的喉结,轻**息着,双唇微张,仰头望向关意晟。见他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方琼不满,轻咬了一口他下巴上性感的凹槽,踮着脚尖,一路轻吻上去。她神摇情动,连身体都轻颤起来,舌尖轻舔关意晟的嘴角,将自己当做献祭一般,全然敞开,全心奉献。
关意晟抿紧了唇,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各处揉弄,只是慢慢地,他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忍耐般,片刻之后,终于还是缓慢而坚决地推开了还在自己身上纠缠呻吟的女人。
他低头看了眼方琼此刻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低声说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开了。方琼半天才从旖旎的梦境中转醒,不能置信地望着关意晟的背影,脸上红潮未褪又即刻涨红一片,又是狼狈又是恼恨,在掐死对方与投河自尽的冲动里来回挣扎。
此刻,关意晟的身体异常平静,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居然产生了背叛之后的负罪感!这多么可笑,又是多么可悲。方琼可谓是尤物一枚,他却忍不住挑剔,气味不对,身高不对,姿势不对,温度不对…什么都不对。他自嘲地弯起了嘴角,深深地深深地鄙视自己,觉得心里异常疲惫,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
关意晟走回大厅,想跟李锐打个招呼就离开,四下寻找时却被一个女人的背影震得不能动弹。她穿着样式简单的黑色花苞背心裙,皮肤莹白,脖颈细长,一双长腿笔直匀称。一个男人拍拍她的肩,她回头嫣然一笑,不知道说了什么,红唇微启,嘴角梨涡浅浅,伸出粉色的舌尖轻轻舔去了唇上的一点奶油。关意晟眼神一黯,一把把的火猛地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点燃,随着她的一颦一笑而更见猛烈。他知道自己应该赶快离开,身体却拒绝,像是入了魔道,不可自已。
突然,林朝澍的眼神穿过人群,不经意地落在了关意晟的身上,她的脸色骤然一变,身旁的男人自然地搂上她的腰,保护者的姿态,也跟着转身看过来。是吴朗。两人一白一黑,一人如皎皎明月光,一人似灼灼朝日晖。
关意晟低头掩住满眼浓烈燃烧的**与妒火,还有挥之不去,仿佛被人撞破了心思的狼狈,匆匆闪入人群中,也顾不上和李铭打招呼,便逃也似的上车狂飙而去。
第40章不雨也飕飕
“被命运一再玩弄过的人,很难再坦然接受生命中的美好。”——林朝澍
白凯觉得人生最难捱的就是值夜班到十一二点的时候,又困,又饿,偏偏不能吃也不能睡。他巡完一圈病房,偷偷溜到楼下的花园,买了一听罐装咖啡,坐在五月的风里喝下一口,终于又再世为人。突然口袋抖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云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云哥,怎么了?”
云哥也不废话:“老板想要找个人陪,我心里没个底。陈宇让我找你。”
白凯刚松了一口气,细一想,脑子里浮现出那天两个人被困在电梯里的场景,又觉得不对了:“怎么回事儿?不至于啊…”
“您就告诉我什么样儿的人能入眼就行了。要是能劝住的情况,我也不敢这么晚麻烦您。”云哥说得隐晦,语气中有些焦急。
白凯这下明白,肯定是出大状况了,云哥这边儿都顶不住。他想了想,也不能不安抚,又不能放任情况失控。看关意晟那样子,不像能这么快就出来偷腥的,怕是闹矛盾了,一时脑子糊涂了,等清醒过来,一准儿要后悔。
“我明白了。高个儿,胸大腰细腿长,皮肤要白,大眼,洗干净点儿,越良家妇女越好。”
他刚说完,云哥就把电话给挂了。他也急忙给陈宇打电话,让他和顾东赶紧过去云哥那儿,一定得拦住了。
云哥领了一个女孩儿站在关意晟的私人VIP包厢门口,恭谨地敲了三下门,然后才刷卡开门,把女孩儿推进去后,又轻轻地带上了门。房内幽暗一片,静寂无声,只有客厅到里间卧室的廊灯亮着,女孩儿心里颤悠悠的,不知究竟是好是坏。关意晟从来不沾染自己会所里的人,平时见了,态度很亲和,大家私底下议论时,都觉得他和一般男人不一样。只是,再怎么好,或是说再怎么坏,都是她们的衣食父母,不该有的念头,千万别有,云哥早就教会了她们认清现实。刚才有几个女孩儿被退了票,惹得所有人都不安起来。
女孩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关意晟旁边坐下,看他酒杯已经空了,端起酒盅添满,便端端正正坐在一旁,一声也不吭。
关意晟斜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女孩儿的侧脸,脂粉不沾,皮肤白皙,一身素淡的白裙,宽松的剪裁也掩不住起伏的线条。他略微调整一下坐姿,她的睫毛就上上下下轻轻刷着。他伸手过去,从脸颊到脖子,再到手臂,用指背感受她,她便浑身轻颤。
“过来。”
女孩儿依言挪过去,柔顺地偎进他的怀里,蛇一般地缠上去,双手轻轻地在他胸膛上游移,同时仰头在他的耳侧、脖子上舔吻。关意晟闭上眼,昂头,放松地往后靠。女孩儿看了他一眼,起身坐上他的大腿,俯下身,用嘴一颗一颗咬开他的衬衣扣子,卖力地想挑起关意晟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关意晟抓住她越来越往下的手,一推,女孩儿踉跄着从他身上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他怔忪半晌,眼神落在不知何处,恨恨地说了一个字:“脱。”
女孩儿立马拉开拉链,微微有些手抖地把裙子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