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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忘。先试试家俱顺不顺手耐不耐用也很重要。”
“…”
关意晟搂着林朝澍悬空抵着玄关的墙,手已经从她牛仔裤的裤腰里面伸了进去捏了好几把,林朝澍眼看着就要失守,谁也没料到这关头上关意晟的手机响了。
“噢…”关意晟的喉头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任性地抵着她还是不肯放下来。林朝澍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按下接听键,递到了他的耳边。关意晟装模作样地瞪着她,终是无奈地松开了手。林朝澍一得了自由,顾不得整理好自己,先一溜小跑去了客厅,保持安全距离再说。见他皱着眉去了另一侧饭厅的方向,她才寻了一圈,去洗手间整理了仪容。
白色的蕾丝钩花窗帘、桌巾,田园风格的碎花沙发,浅蓝色的墙,白色的家俱…这些细节,无一不是自己当年的憧憬。只是…林朝澍摇摇头,关意晟好像忘了,他们分开得太久,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还怀着少女心的17岁的林朝澍。她环顾了一圈有着浓烈小清新风格的室内,不由得笑得软在沙发上——一想到关意晟住在这里的画面,就觉得特别有喜感。不过,她能保证,林一一一定会喜欢的。
关意晟挂了电话走过来,拧着的眉头还没有来得及松开,脸上还有风暴的痕迹,看到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傻笑的林朝澍,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就像是突然开了一朵花,有她在身边,真像是随时带着一瓶“百忧解”。
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扭头对她说:“我爸说想跟我们见一面。我还没有答应,想问问你的意见。”
林朝澍渐渐地隐去了笑容,慢慢地坐了起来,拨了拨散乱的头发,看着关意晟问道:“见,当然得见面。他是你爸爸,不是吗?”
“要是你不想见他,不用勉强自己。任何人,只要你不想搭理,都可以不搭理。我惯得起。”关意晟习惯性地把她抓过来,靠得更近一些,用额头抵着她的,轻声但坚决地说。
林朝澍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双手捧着他的脸,退开一些距离,看着他眼里认真的光芒,嘴角一弯,小梨涡甜甜的:“大叔!不要耍幼稚!”
她被关意晟不甘心的表情逗得心情大好,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肩上,温柔地说:“我不希望我们的婚姻要避开家人,像是偷偷摸摸的…你别急,先听我说。我不需要婚礼,也不要昭告世人,但是,我希望,至少我们的亲人是了解的、认同的。即便他们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我也不想成为你和家庭决裂的原因。人可以选择自己的伴侣,却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那样勉强的婚姻关系,怎么可能长久?再说,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会给一一一个不好的示范?如果有一天她为了一个男人而跟我们闹僵,你会怎么想?”
关意晟转过身来,把她拖到自己腿上抱着,好笑又感慨地盯着她很久,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胆子真肥啊你!都给我上起课来了,还一套一套的。”他突兀地伸手摸到她胸前掂了掂,笑着说:“嗯,还好,脑子长了胸还没缩水。”
“你…混蛋!大流氓!不!老流氓!”林朝澍真没想到自己刚说过那么一段掏心掏肺的话,关意晟还能有情绪耍贱。
关意晟眯着眼,表情危险地咬着牙说:“丫头,下次你千万记得,得换个词!第一,流氓这话很励志。第二,老这个字眼更励志。这两个加起来,很容易就会让男人斗志昂扬。不能让你小瞧了去,得让你看看什么叫被时光淬炼过的真流氓!”
于是,林朝澍又一次“自食恶果”,真就被压着陪着关意晟试遍了从客厅到卧室各个家俱的耐用度。
第八十五章 星河欲转千帆舞
“我愿意步步为营,而你一无所知。”——关意晟
关孟河到得很早。从一道小门里进去,经理引着他穿过一条不算窄逼的廊道,直接就进了包厢外独立的小院子。关孟河挥挥手,秘书就跟着经理一块儿退出去了。就着斜阳最后的一点儿余辉,他一个人慢慢地在院子里踱步,深吸慢吐,直至被暮色浸润成了墙上的一抹青影。
关意晟和林朝澍携手进来的时候,关孟河站在院子的角落里,仰头看着墙上一片枯槁的爬墙虎。听到人声,他微微侧过头来,见到正牵手并肩而立的两人,沉声说道:“进去吧。”
三人落座,菜色陆续上桌,一切安静无声而迅速。
关孟河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关意晟,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在他的这一生里,远有比庸常的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更高的目标和追求,因此,他的感情、婚姻和时间几乎都被投入在这个目标里。由于能分出来的感情和精力太有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儿子是放纵的。只要关意晟和关意群不偏出大致的轨道,他对细节并不在意。在关意群的意外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儿子们的轻忽。可是,关意晟的懂事、乖顺和静默,让他又渐渐地麻木起来。如果不是林朝澍的出现,他几乎意识不到关意晟已经成了一个的城府颇深的成熟男人,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与自己对抗了。
“你已经正式拜访过小雨的外婆和舅舅了?”关孟河像是普通闲聊一样问起。
“是,我和小雨的事情已经通知过大家了。”关意晟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朝澍。
关孟河点点头,转向林朝澍说:“按道理来说,我应该亲自去的,只是前段时间我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一直没能抽出时间。你回去问问外婆和你舅舅舅妈,看看他们什么时间合适,我想,还是应该大家一起吃个饭,正式见个面。虽然现在你们年轻人都嫌麻烦,但是该有的礼数礼节,我们还是不能省的。”
林朝澍看着面前玻璃杯里仍兀自旋转上下的细长的茶叶,轻轻地应了声“好”。
“爸,这件事儿我来办吧。定好了时间地点,我再跟您和我妈说。”关意晟在桌下握住了林朝澍的手,轻轻地揉搓着。
“嗯,这样更好。到时候大家再商量一下婚礼的事儿。这事儿在关家和冯家都是大事儿。你爷爷奶奶那儿,你自己已经去说过了。前两天,我也打电话告诉了你姥爷他们,大家都挺高兴的,估计下个月就会回来。回头我让你妈妈先想想有什么能事先准备的。好了,吃吧。这些菜凉了就不好了。”关孟河拿起筷子,招呼着其他两个人。
三人闷头静静地吃了一阵。突然间关孟河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听了一阵,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马上召集大家到现场开会。我现在就赶过去。”挂了电话,关孟河看了看林朝澍和关意晟,心里微微一叹,还有话本想饭后再说,现在只能匆匆带过了。
“我有点儿公事得先走了。你们俩慢慢吃,这家的厨师原来是香港半岛的主厨,做的东西应该对小雨胃口。”他顿了顿,放缓了语速对林朝澍说,“小雨,我知道,之前有些阴差阳错的事情可能让你对着我不太自在。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那些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林朝澍低着头,“阴差阳错”…她在心里冷冷地笑了,真想摇着头叹气,生生忍住了,挂着一抹笑意在嘴角,她抬起头来看着关孟河说:“既然我决定要和他在一起,我当然明白,您是关意晟的爸爸,是一一的爷爷,这都是不能改变的。”
关孟河听了,脸上看出不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你一直是个懂事儿的孩子。”
“爸,有事儿你您就先走吧。”关意晟一边儿说一边儿站了起来,林朝澍顿了顿,也跟着站起身。
“你们坐吧!那我先走了。”他正转身要走,突然又想到什么,停下来对关意晟说:“你三叔最近会回趟北京。到时候你安排一下,和你三叔他们聚一聚。”
“好。”关意晟干脆地应承下来。
关孟河交代完毕,抓起外套就往院子里走去,院门口,他的秘书已经等在那儿了。
关意晟拉着林朝澍坐了下来:“吃吧!我觉得这厨子还真不错。这个酥皮香芋,一一应该爱吃。要不咱们新家吃入伙饭的时候,让他去掌勺?…”
林朝澍打断了关意晟故作无事的念叨:“对不起!我还以为我能应付得很好的…那个称呼,我实在说不出口。”
关意晟斜斜看了她一眼,心里一暖,轻言细语地安抚道:“我之前也说了,不管你想怎么样,我惯得起。我对你没要求,他也一样。你就是对他横眉冷对,那你也是我媳妇儿,他孙女儿的妈。再说了,我没觉得你有哪儿做得不好的。”
听到他这么说,林朝澍心头的郁结渐渐化开了些,细一想,忍不住好奇地凑到关意晟的面前,轻声问道:“我记得,你爸他原来明明是坚决反对的。可是今天看起来,他怎么完全没有要为难我们的意思啊…”
“傻丫头!你想这么多干吗?难不成你还盼着他暗地里下绊子吗?”关意晟瞪着他,眼里全是笑意。
林朝澍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她今天真是做好了足足的心理准备来的。来之前,关意晟也没有说清楚关孟河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还以为他是不太好说出口,害得她前一晚翻来覆去地琢磨,到底怎么应对才恰当。结果,关孟河一个“不”字也没有说,客客气气的,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和关意晟两人像是平常人家平常婚事一般地商量着,倒让她有些无措了。
关意晟挑了一团螺肉出来,沾好了酱汁递到林朝澍的嘴边儿:“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今儿这个还算新鲜,多吃点儿也没关系。”
林朝澍咬了一口尝了尝了,倒真是脆甜脆甜的,也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放宽了心认真享受起美食来。
关意晟见她吃得欢,心里着实松了一把。关孟河今天的表态早已是他意料当中的事儿,他紧张的、关心的只是林朝澍的心情而已。说实话,若林朝澍真的没办法面对他的家人,不相往来也无不可,只是从今往后便要活得费劲儿些,多了很多避讳的话题和彼此的雷区。就像林朝澍跟他说的那样儿,这样的婚姻关系并不正常。而这不是他想要给林朝澍和林一一的生活。
关孟河坐在急速飞驰的汽车内,疲惫地闭目养神着。对这桩婚事,他当然是反对的。在他的潜意识里,仍然不能相信关意晟给他看的报告,或者,换句话来说,他不愿意相信高云清会骗她——假如高云清没有骗他,那么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孩子,她又在哪里?这样的推测,他同样不愿意接受。可是,他猛然发现,他已经没有办法掌握关意晟。在他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关意晟已经铺好了所有的路,不管他对这段关系怎么看待,他都只剩下点头这一个选择。
因为方琼的事情,关孟河与方卫国的关系彻底弄僵了。虽然关意晟让了地给方家,不至于落下话柄在别人手里,面上的和谐仍在,但要真如之前那样相互依扶却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正是关孟河仕途发展的关键时刻,他离天梯只剩一步之遥,却在这个时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心里烦闷不已。关孟河本就不同意冯月华的这个做法,成了,固然是件好事,但若是不成,后果可想而知,他并不想冒险。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最开始对方琼并不热络的原因。只是,冯月华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对关意晟又太有信心,所以才让事情发展到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