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生下来遂了萧写意的意,所以他对她,一直很疼爱,但是改玉牒,是萧写意最近才有的想法,他想弥补元阳,弥补他前世对她的疏忽和伤害。
“这是好事,陛下为何不告诉皇后。”凤琪笑得风轻云淡,看不在任何介怀的表情。
“你不介意?”萧写意挑了挑眉,若非顾忌凤琪的想法,改玉牒这件事,他之前就想做的。
凤琪不解地摇头,“臣为什么要介意?”元阳是公主,过在顾微的名下就是嫡公主,身份更高一层,可是这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为什么要不高兴,又不是萧写意过了个皇子到顾微名下。
“你不介意就好,算朕没问。”萧写意爽朗地笑笑,他原本还担心,元阳成了嫡公主,地位就在丹阳之上,凤琪可能会不开心,没想到他浑然不在意,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写意不明白,孩子还没有出生,凤琪对他们的感情,和他是不一样的,再说公主的地位高低,不完全在出身上,太子殿下的胞妹,这个身份绝对不比没有兄弟的嫡公主来得差。
在御花园转悠了半圈,天色暗了下来,萧写意怕凤琪累着,就和他回了栖凤宫。
不想凤琪下午睡得太久,晚上却是没了睡意,萧写意无奈,只能陪他说了半宿的闲话,才把人哄睡着,而他自己却是错过了困头,精神好得不得了,全无睡意。
萧写意睡不着,就侧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凤琪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好看。
三更过后,萧写意终于酝酿出了睡意,正要睡去,就听到轻微的敲门声,他回身一看,凤琪睡得正香,没有被吵醒,脸色方好了点,把人叫了进来。
“什么人?什么事?”萧写意问岸芷,如果给不出他认为合理的解释,就等着他从重发落吧。
“回陛下,是永和宫的嫣红,说是大皇子不好了,上吐下泻止不住,太医院的孙太医和莫太医都看了,束手无策,慎贵嫔这才让人来请的皇上。”岸芷双膝跪地,迅速把话传到。
“此话当真?”萧写意翻身坐起,脸上的怒气去了一半。
卢若兰和卫清儿不一样,从来不会装病截人,他上次宿在坤宁宫,也是永和宫来请人,说是大皇子生病,高烧不退,他赶过去一看,萧秋颜差点没烧傻,好容易才捡回条小命,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病了,还病得这么厉害,萧写意不怀疑卢若兰对孩子动了手脚,只是怀疑她看顾孩子的水平。
“奴婢不敢说谎。”嫣红是这么说的,岸芷只是转述,一字不差。
凤琪不知何时醒了,听了岸芷的话就说,“大皇子的病情要紧,陛下快过去吧。”进宫七年,卢若兰面目全非,可萧秋颜,却还是个可爱的孩子。
萧写意转过身去,在凤琪脸上亲了亲,“天色还早,你接着睡,朕过去看看,你就不要等朕了。”半夜三更敢来栖凤宫请人,萧写意断定萧秋颜病得不轻,他虽然不怎么待见这个儿子,却也是盼着他健康长成的,他子嗣不丰,前世看到长大的就只有萧秋颜,他怕自己的重生变了他的命数,心急如焚。
“陛下去吧,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凤琪沉声安慰萧写意,“臣身体不便,就不过去添乱了。”他估计,卢若兰这个时候也不想见他。
萧写意迅速起身,匆匆穿戴整齐就带着一干人去了永和宫。凤琪半夜被人吵醒,再也睡不着,干脆也就披衣起来了,岸芷汀兰劝不住,就让他在窗边的炕上歪着,好歹也能养养神。
萧写意到了永和宫,只见里面慌乱一片,太医院最擅长小儿科的孙英思和莫鸿正都在,两人见了萧写意就磕头请罪,说是学艺不精,看不出大皇子的病因何在。
萧写意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在他的认知里,小孩子上吐下泻,不是没吃对东西,就是着了凉,孙英思和莫鸿正都是多年的老太医了,他小时候他们就给他看过病,医术很是不错,现在居然看不出萧秋颜是怎么回事,他能不慌么。
萧写意疾步走到床前,只见萧秋颜失去意识地躺在床上,小脸青黄,脸颊凹陷,全无平时的白嫩可爱,看着叫人揪心不已。
卢若兰愣愣地在床前坐着,头发披散,衣裳也略显凌乱,她见萧写意走过来,倏地起身,扑通跪了下去,“皇上,救救秋颜,你救救他!”
☆、第034章 巫蛊
萧写意匆匆忙忙去了永和宫;凤琪被吵醒了睡不着就躺在临窗的炕上看窗外的月色;只见新月如钩,星子寥寥;凭空让人心烦意乱。
临睡之前,萧写意陪他说了许久的话,凤琪当时迷迷糊糊的;并未细想;差不多是萧写意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此时脑子清醒过来,回想起两人对话的内容,凤琪有些震惊;进宫四年时间,他和萧写意秉烛夜谈的次数不少,可说的都是朝上的事,像今夜这般闲话家常的,却还是第一次,凤琪的心,乱作一团。
他该不该相信萧写意呢,相信他会永远如此对待自己,凤琪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
曾几何时,凤琪以为自己是不会变的,这座牢笼一般的宫廷,可以困住他的人,但却困不住他的心。进宫次日,凤琪依照宫中惯例,给皇后和份位在他之上的嫔妃、君侍敬茶,由于凤舞的事前提醒,凤琪一滴茶水都没有咽下,而是使了个障眼法,吐到袖子里裹着棉花团的帕子上面去了。
事后,凤琪对茶水的成分进行了分析,结果不出凤舞所料,都是些猛药,他要是喝了那些茶水,不说以后不能生育,起码三五年内是不要想了。诚然,凤琪初进宫时并不想怀胎生子,他甚至连能让男子受孕的丹药都没有服食,可他愿不愿意是一回事,能不能生则是另一回事,经过这件事,凤琪对萧写意的后宫诸人,再也不敢小觑。
萧写意登基后进行过三次选秀,第一次是太皇太后主导的,选了顾微和陆莹莹、徐子期,都是顾家的人;第二次是太后太妃们唱大戏,除了卢若兰是萧写意别有用心,苏聿、卫清儿和罗素心,分别和苏太后,卫太后还有罗太妃沾亲带故;只有第三次,凤琪是萧写意亲自看中的,而且这一年,进宫的只有他一人,可见萧写意对他的重视。
因此,早在进宫之前,凤琪就成了众矢之的,有人想要趁他刚进宫,对环境不熟悉先下手为强,他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下手的这些人里面,竟然包括卢若兰,这是凤琪之前没有想到的。
进宫不过三年的时间,他温柔婉约的小表妹就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凤琪无话可说,只能感叹一入宫门深如海,从此佳人是路人。
可惜凤琪不是卢若兰,要他主动对她下杀手,他暂时做不到,只能尽量避着她。
而卢若兰一击不成,也安分下来,没有再给凤琪制造麻烦,可能是良心发现金盆洗手,也可能是养精蓄锐伺机而动,两人相安无事过了好几年。
今年年初,凤琪诊出有孕,后宫诸人羡慕嫉妒恨,不一而足。
凤琪晓得众人心思,也是百般小心,做好了各种应对准备,他防得最严实的,就是卢若兰。
毕竟,萧写意目前唯一的儿子萧秋颜就是卢若兰生的,他要是生下皇子,给卢若兰造成的威胁最大。
偏偏卢若兰就像没有这样的自觉似的,不时就派人给凤琪送点东西来,比如亲手做的特制糕点,亲手缝的婴儿衣物,凤琪不好拒绝,只得命人收下,该分的分,该锁的锁,从来没有碰过。
凤琪搞不懂,卢若兰到底想做什么,她不可能笨到在这些东西上面动手脚,她也该猜得到凤琪绝不可能用她送来的东西,可她每个月照送不误,可谓乐此不疲。
今夜,萧秋颜病重,卢若兰派人来请萧写意,凤琪有些惊恐地发现,从内心深处来讲,他是不希望萧秋颜好起来的。因为那样的话,卢若兰就没了依仗,再也不会没完没了地惹他心烦。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凤琪眼中,有冷冽的光芒闪过。
天光微亮,东方的天空现出一丝鱼肚白,两个孩子醒了过来,在凤琪腹中活动身体。凤琪的手抚上小腹,心中默默念到,宝贝儿,你们放心,爹爹会保护你们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夜里没有睡够,凤琪胡思乱想一通,在炕上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已是天色大亮。萧写意没有回来,他就是问岸芷,“大皇子怎么样了,现在好点了吗?”
岸芷轻轻摇头,回道:“不太好,说是药都灌不下去,皇上差点还想停朝的,被皇后劝住了,现在是皇后在永和宫守着,太皇太后和两位太后也都急得很,都在各自宫里拜菩萨呢。”没办法,萧写意的儿子实在太少,就只有独苗一根,但凡出点什么意外,就是全军覆没。
“这么严重?”凤琪皱眉,能让萧写意动了罢朝的心思,萧秋颜的病情,可见不容乐观。
“嗯,是的。”岸芷连连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听永和宫的人说,孙太医和莫太医根本看不出大皇子得了什么病,他们都说,大皇子有可能是被人……”岸芷的父母是当年卢氏的陪房,她跟卢若兰身边的嫣红,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两人经常互通有无,互相打探消息。
“你说什么?”岸芷的声音实在太小,尤其是最后那句,几乎就是消声了,凤琪根本听不到。
岸芷左右看了看,确定里外都没人,方靠近凤琪一些,在他耳边把方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听清岸芷的话,凤琪眉头紧锁,“岸芷,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巫蛊之术,乃是后宫的绝对禁忌,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一番血雨腥风,故而凤琪不许岸芷多说。
岸芷本就是听人说的,凤琪听了不喜欢,她也就不说了,反正不是他们宫里的事。
栖凤宫这边,有关巫蛊的话题被打住了,可是永和宫,萧写意刚下朝就被卢若兰缠住了。
“皇上,太医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们就试试吧,试了也许没用,可要是不试,秋颜就要撑不住了。”卢若兰哭得花颜失色,全无平时高贵端庄的形象。
萧写意则是眉头深锁,最擅长小儿科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了,请个江湖术士来就能有用,他才不信,这不是病急乱投医是什么。
“孙英思,莫鸿正,你们再给朕看清楚,大皇子究竟得了什么病?”萧写意不信鬼神之力,再度逼问两位苦命的太医,希望他们能想出有效的办法来。
孙英思和莫鸿正双双跪下,磕头道:“皇上赎罪,微臣学艺不精,真是看不出大皇子的脉象是怎么回事。”病因都找不着,自然开不出对症的方子,萧秋颜上吐下泻了大半天,都有些脱水了。
“皇上,既然太医没用,你就依了慎贵嫔吧。”卫太后不知何时也来了,身边还跟着卫清儿,不过卫清儿今天没跟卢若兰过不去,她陪在卫太后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母后,你怎么来了?”萧写意没想到卫太后会亲自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卫太后右手虚抬,示意他起来,“皇上膝下就这么个儿子,听说病得不轻,哀家怎么坐得住,自然要来看看。”和萧写意不同,卫太后对鬼神之力,向来是很敬畏的。
“母后也赞同慎贵嫔的意思?”萧写意没想到,卫太后还有支持卢若兰的时候。
卫太后点了点头,劝说道:“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