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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儿。”康熙身上穿着明黄色的中衣坐在榻上,看着披着斗篷进来的清韵,伸手拉她坐在榻上。
“草原上风大,怎么就传来中衣?不怕受累风寒?”她坐下,仍鹏他万圣至尊为她解开斗篷扣子。
“我身子骨好,不比你,万事才要小心些。”康熙拉着她微凉的手暖着。
“早没有那么娇贵了。”清韵笑着道,抽手拿起一边的外衣给康熙披上。“只是,我想着静怡,她惯常是个身子娇弱的。如今嫁到蒙古,我怕她”
康熙见她说话,久久的凝视着她,然后轻轻的道“韵儿,你还恨我嘛?”
“不恨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太多的莫可奈何。我当初一心只想不出嫁。可是从未想过后果。哪有皇家格格终身不嫁的?就算我不嫁,最后只怕也不能常伴于你身边。还要招惹闲话是非在身。”她拉着他的手,浅笑着说。嘴角虽有苦涩,可更多的是释然。
“你不恨朕,朕却恨自己。”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在那白茹凝脂的皮肤上留下浓浓的红色的痕迹。“朕当时的心太狠太硬。即便是你不得不嫁,真也不该让你跪在那青砖雪地了,落下一身的毛病。”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看着她的时候,轻轻的抚摸着他刚刚留下的痕迹。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而且,我如今不是好好地么。”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叹息着道。
他将她环抱在胸前,紧紧地,紧紧地搂着。像是搂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韵儿,今生有你,是阿玛之幸!”
“有阿玛,又何尝不是我之幸!”她闭上眼,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和慢慢的爱意。温柔缱绻,迤逦静美。
他亲吻她的额头,不带有意思的情…欲,有的只是珍惜,怜爱,眷恋和痴迷。
“阿玛,去看看静怡吧。我怕她过的不好,也怕十三惦念。”
“好!”康熙应声,将怀里的她又抱紧了几分,“何时,朕与你才能光明正大?”
清韵环抱住他的腰,不语。正大光明这四个字,之于他们是永远不可能的。
第43章 无声之誓
清韵看着睡熟的云轻,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心里却是想着一翻计较。从温恪处驻“一天,她倒是见到了苍津。略比乌尔衮要高壮一些,。看容貌是个忠厚老实的,在康熙等人面前也是十足的恭敬。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只盼着看在康熙此次前来的面上,苍津能够与温恪恩爱互敬。她作为姐姐,能为十三和这个并不熟悉的妹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康熙轻轻推了她一下,他已经叫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她回应。
“我想着,静怡与苍津若是和睦美满,也是一桩美事。”
“想这么多劳神的做什么?静怡是公主的万金之躯,苍津自然是要恭敬的。”康熙说罢,翻动了一下手里的书页。
“敬哪里是夫妻相处之道。若是能够恩爱有加才好。”她叹息一声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康熙放下书,伸手握着她的手。“两全其美恩爱和鸣的太少,也只有那些才子佳人的戏文里多些罢了。”
清韵抬眼看他,微微笑了一下。垂眸看着她摩擦着自己手背的拇指。那上面带着一个扳指,玉的成色并不十分好,可是她看在眼里却觉得很是开心。
“这个扳指”
“是你当年送我的,片刻不曾离身过。”康熙看了一眼扳指,又看着她道。
“那个荷包呢?”她笑着问,眼睛里竟然有着属于小女孩的狡黠。她是故意为难他的,十几年前的荷包,怎么可能还在呢。
康熙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将手伸进袖口,伸到她面前。上面静静的放着那个荷包。黑色的绸子已经微微褪色,上面的绣线已经起毛,看起来毛绒绒的。墨绿色的挂绳和尾穗已经微微发白。虽然整个荷包都已经十分的陈旧,但是看得出保管的十分好,不然十五年前的东西只怕早都破旧不堪了。她从荷包上移开视线 ,看着微笑着的康熙。
“最初朕还挂在腰间,后来就收在袖口或敛于盒内妥善安放。偶尔拿出来看看,权当是见了你。”康熙轻轻的抚摸着上面针脚细密的茉莉花,不无感慨。昔日经年他便是靠着她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以及会议支撑他的全部感情。
“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首尾二字相倒便是我的名字。”她轻轻的拿起荷包,在手里摩擦。荷包里的茉莉花早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味道,随之沾染的是他身上的龙涎香的味道。神秘,持久而浓郁,一如他给与她的感情,经久不衰,且经过岁月的洗礼愈发的醇厚。
“清是我朝国号,朕当年怀中抱着初生的你,看着你那双灿若琉璃的眼睛。边想着一定要以我之力许你一生平安喜乐。”
“当时,是一个父亲的心思吧?”她看着他灼热而锐利的眼睛,轻轻地问。他们之间从来都避免谈及这个,今日她提起,心内难免不安。
“是的,是父亲的心思。只是后来也不知从何时起,朕对你便不再仅仅是父亲对女儿。或许是你那年生辰,或许是你爬到我膝头抚平我皱起的眉头时。朕也说不清楚,韵儿,你呢?”他伸手搂着她的脖子,额头相抵,鼻尖对着鼻尖“韵儿对阿玛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呢?”
“我也不知道。”她轻轻的声音,如同耳语。眼中雾气蒙蒙,像是晨曦中的江南小镇,静美却又喧哗,艳丽却又宁和。那是一双媚人的眼眸,勾得人深入再深入。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鼻翼和唇角,带着散不开的淡淡的香气。
他轻轻的吻上她的唇,不是因为情…欲,甚至无关风月情爱。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吻,像是前生注定今生有约一般,那么自然,静美和安宁。他离开她的唇,眼中愈发的清明,看着她同样清澈的眸子,轻声道“下至阿鼻,上逾九霄,生死不离,精魂不弃。”
他说得很轻,并非郑重其事,更像是平时的闲话。可她觉得震撼,不单单是心底的震撼,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像是跨越了生死,穿越了时空一般。那种感觉像是火,燃烧着她的情感灼烧着她的心。那种感觉像是水,蔓延着,荡漾着,以它特有的柔,浸透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阿玛!”她轻轻地唤着这个曾经恨之入骨又爱之入心的称呼,语气里满载着柔情。纤细的十指紧紧的握着康熙的手,并没有言语,但是他知道,她许下了绝不亚于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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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儿,你既然要以此为由留下来,真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让我把云轻带走可好?”
她以老王妃故去身为儿媳虽贵为公主仍要守节为由,留在巴林,不随驾进京,康熙并不反对,只是说了上面的一席话。
“她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清韵双手相搅,语气很是犹疑,更多的是不舍和反对。
“我知道。”康熙拍拍她的手“你此番不随朕回去,朕心里已是万分不舍。若是云轻也不随朕回京,那朕在京中”康熙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惆怅和孤寂。“朕已经习惯了云轻陪在朕的左右。”
清韵见他这样,心里一痛。想着云轻当初养在乾清宫,整日里在康熙眼前。又想起昔时云轻的第一声额娘是康熙用自己的胡子做诱饵才勾的她说出口的,心底便有一丝犹疑,自然也就显现再来脸上。康熙见她面色变化,心底便是一喜,可是面上却愈发的落寞起来,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不言语。
“阿玛”
“我知道你舍不得。朕原想着每年都要塞外避暑,你们母女自然能够相见,且你守丧也只道明年年末。算算时日也只不过几个月不见,可既然你舍不得,朕也只有一人回京了。”
清韵看着他,嘴里呢喃了一句“阿玛”她知道他是故意说得这样凄清落寞,可是脑海里却全是当年云轻拽着他胡子叫额娘的样子,眼里不禁闪现泪花,咬着下唇,狠狠心,终是点点头。
康熙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擦掉,心底想着自己这般如此确实有些过分。“是朕过分,云轻终是要留在你身边才好。”
“别再给哦反悔的机会了。”她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胸前的意料啜泣。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叹息。恐惧是他永远无法言说的苦痛。他怕日久生变,不得不用上一切的手段。江山社稷是他活的依仗,清韵则是他生支托。他怕一切再有反复,而云轻,是他能够握在手里最有力的筹码。
“你放心,朕自然不会亏待了轻儿。”康熙拉着她的手,看着泪盈于睫的清韵保证着。
她点头,凝噎着说不出话来。她自然信他,只是身为人母哪里舍得。
“额娘不哭,轻儿想额娘。”云轻伸着小小的肉肉肉的手给她擦眼泪,可是听见女儿这般说,她倒是哭的越发厉害。
“好了,让皇上起驾吧。”乌尔衮看了看对自己无所谓的女儿,心底又是一片戚戚然,只得轻轻抚着清韵的肩,说道。
康熙的脸沉了一分,看了看乌尔衮,挥手示意启程,只是那目光却如刀子一般落在了乌尔衮放在清韵肩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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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己卯,康熙回畅春园,至太后宫中问安。
“韵儿没有跟皇帝一起回京?”仁宪太后问了些康熙日常饮食之后说道。
“为老王妃守制,便没有随儿子一起回来,倒是云轻与儿子同回。只是一路颠簸劳累,此刻睡了。”
“这孩子倒是和她额娘小时候一样,聪明灵慧,难怪皇上喜欢。”仁宪太后笑着道。“当初宫中子嗣单薄,你那般宠爱韵儿我和老祖宗(孝庄)都是欣慰的。本以为后来公主阿哥渐渐多了,你对她也就差一些,哪成想竟是不曾改的,只增不减。”老太后感慨道。
“韵儿是他们姊妹兄弟里最懂事的,这番还让朕给皇额娘带回来一件她亲手绣的里衣,连儿子看了都羡慕呢。”康熙说着,顾问行便拖着个箱笼上来。
仁宪太后收了东西,便又闲话几句。康熙起身告退,回了乾清宫。
“云轻还在睡?差不多就哄着起来吧,看晚上睡不着又该闹腾了。”康熙进了西暖阁,净手喝了口茶道。
“再睡一会儿也不打紧。”顾问行看看沙漏道。“皇上嘴里说小格格闹腾,心里不定多欢喜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新安置的箱笼里拿出了一个蓝绸布的包裹。
“是什么东西?你收了就是。”康熙看了一眼,起身打算去批折子。
“这是格格临行前祝福奴才回来时给您的,说是补上今年万寿节的寿礼。”顾问行笑着道,果见康熙转身过来打开。
包裹里整齐的叠放着衣衫一边还有一双鞋,写着万字卷云边,一套外衫长袍马褂加上中衣鞋子,皆是鼠灰色,之首比甲颜色略微暗些。
“是她亲手绣的?”康熙拿起来一样样看过去。针脚细密,鞋底和软。长袍上绣着修长的竹子,自有风骨。中衣却是二龙戏珠的样式,龙绣的活灵活现,煞是喜人。
“真还以为她只给太后绣了那么一件!”康熙手里拿着衣衫,叹息道。声音里全是满足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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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怎么看了信倒越发的愁眉苦脸?”凝露把冷却的茶换下去,换上新的茶。又把炭火通的旺了些。
“胤礽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道盛京祭祀,却是大肆的敛财。还四处找寻美女娈童,那是祭他亲娘啊”清韵语气里仍旧是怒其不争,还含杂着浓浓的失望。
“格格既然管不得,便少操些心罢。”凝露把掐丝珐琅的手炉放在她怀里道。
“我是不想管也管不了。只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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