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
“快了,云轻也想和十八舅舅一起去猎狐狸。”她这么说,看见凝露带着太医过来。
“云轻的病到底如何?”康熙沉声问行礼的太医。
“臣观小格格为邪魔侵体,药石具是无用···”他还未说完,康熙已经一个窝心脚踹了过去。
“药石无用朕还要你们这些庸医做什么?”康熙看着瑟缩跪地的太医怒道,又怕惊扰了云轻,便只能压低声音。“不如拖出去正法的好。”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只说药石无用。此等邪魔侵体须得阳气全盛之人日夜相护。”那太医心里想来是极怕的,所以语速竟比往日快了几倍不止。
康熙压制一下心中的火气,坐到床边道“继续说。”
“天下间阳气最足最盛者莫过于皇上,臣想若是将小格格移居皇上御帐之中,由真龙之气相护,想来邪魔之症定当能好。”
清韵听太医说到药石无用便已经是五脏俱焚,心里又痛又恨,她半生不顺只有一女,若是真有三长两短她也难苟活于世。此刻听太医这样说,知道是太医推诿之言,可也只好信其有,看着康熙,摸摸垂泪。
康熙拍拍她搂着云轻的手,对一旁的凝露道“收拾收拾,把格格和云轻日常所用都搬到朕帐中去。”
“是”凝露应了一声,将手中的药碗递给清韵,躬身整理去了。康熙看着清韵喂了药之后有宽慰安抚几句,方才出来。
“那些侍卫可处理干净?”他背手走在前面,顾问行小心跟随,所到之处自有侍卫无声请安。
“干净了,好在人数不多,不过走了十几户人家。”顾问行躬身道“如今便只有奴才和凝露二人知道此事。”
“凝露跟在清韵身边,这等丑事是断然不会说出去的。”康熙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彩,低声道“朕这么多年放任太子,终究是个错么?”
顾问行在他身后,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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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后来换了个太医的药起来作用,还是真的有皇帝龙气相护,云轻渐渐好了起来,只是少见往日活泼,不大爱说话。整个人都蔫蔫的。
“来,把药喝了,然后和十八舅舅一起去玩儿。”清韵手里端着药碗。水碧色的玉碗极薄,阳光打进来能够看见手指上的纹路。
“不喝好么,苦。”云轻皱着眉,十分委屈的道。
“你额娘小时候喝药可没云轻这么怕苦。”康熙龙行虎步的走进来,笑着道。
云轻侧头看清韵,清韵笑着点头“额娘小时候都是一口喝掉,然后在吃桂花糖。”
云轻想了想,皱眉结果碗,看看康熙,再看看清韵,最后皱着鼻子喝了下去。清韵笑着把桂花糖放进她嘴里“云轻真勇敢。”
“去和你十八舅舅玩儿吧,他正在外面等你呢。”康熙拍拍她的头,笑道,眼里全是慈爱的宠溺。他看着云轻跳下椅子往出走,坐到清韵身旁,拉着她的手道“又消瘦了不少,我让人日日炖了补品给你,记得喝。”
“每晚都喝,要是有···”她话还未完,便见云轻白着脸跑进来,扑到她怀里。
“怎么了?不是和十八舅舅去玩儿了吗?”清韵低头看女儿,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她的话音才落,便听见康熙一声低沉的怒喝,“孽障,滚出去。”。抬眸间看到胤礽正嘴角挂笑的看着她,无来由的,她脊背又是一凉,似有寒风吹过。
“皇阿玛既然不想见儿子,那儿子告退。”胤礽行礼对康熙道,可是眼睛却是一直看着清韵的,知道转身离开,她仍旧觉得那裸露着精光和不知为何的笑意的眼睛仍旧盯在自己身上。
“额娘···”云轻抬头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去玩儿吧,下次见了太子舅舅要记得行礼,他是长辈。云轻不是一直是个懂礼的好孩子么。”清韵轻轻拍扶着她的被,叹息道。
云轻点头,看了一眼康熙仍旧出去找十八阿哥胤祄玩儿去了。
康熙伸手将她的手握住,相对无言。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儿解释这一切,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母亲她做的似乎很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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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有一身浅青色的蒙装,不知你带来没有。”清韵一边走一边问凝露,脚下踩着青茂的草原,心情比几日前开阔不少。
“奴婢也不记得了,一会儿找找看。格格倒是许久不曾穿过蒙服了。”凝露扶着她笑道,二人原本是去看云轻的,半路中要回原来的帐篷寻些东西,此刻所路过的正是蒙古营帐的区域。刚走到一半,便耳听得前面吵吵嚷嚷。再往前走,便看见胤礽一身明黄色五爪团龙袍服站在一群蒙古人之中,身边还跟着一个青衫男子。
“三姐来了,正好评评理。”在清韵欲转身相避之时,胤礽突然出声道。
清韵笑笑,走过去。“有什么事儿值得太子在蒙古诸王这里如此?”她看着众人行礼,微微挥挥手,笑道。
“青衣差点被马伤了,弟弟不过是杀了马。格勒郡王便不依不饶。”太子背手道,神色间颇有些不屑。
清韵侧头看他身后的青衫男子,身材颀长,形容谦恭,略微低着头。“你就是青衣?”
“贱民青衣。”青衣躬身回答,声音清脆里带着难言的韵味。
“抬头。”清韵看着他,待他抬起头来之时,心里虽早有准备却仍旧倒吸了口气。实在是与十三太为相向了。若不是青衣气质上更多的是宁静和顺,还略比胤祥单薄,清韵当真要以为他就是十三了。
“格勒郡王,前日皇阿玛刚刚赏了我一匹好马,不如转赠给郡王吧。”清韵回身,对着格勒郡王笑着道。
“如此,多谢公主美意,本王却之不恭。”
清韵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往自己营帐去。刚刚坐下,便见胤礽撩帘进来。
“太子请坐。”清韵笑笑,示意凝露倒茶。
“三姐不在皇阿玛帐中怎么回来了?”太子坐下,笑着道。
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其他,清韵总觉得他是话中有话。可面上仍旧要镇定自若道“不过取些寻常衣物。”
“皇阿玛待你确实不同。”太子起身,站在清韵面前。笑容里说不出的诡异非常。“要比待本太子还要好。”
“你若是能小心行事,谦恭有礼,皇阿玛自然也不会这般待你。”清韵叹息着到,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抓着木栏,关节微微泛白。
凝露将茶放下“太子请用茶。”
“下去。”太子看着清韵,嘴里说出的话很是冷厉。
清韵点点头,凝露躬身退下。
“我便是多么兢兢业业,皇阿玛也觉得不满。”太子背手在地当央缓缓的走“他时常称赞老四做事稳妥,老五稳重仁厚,老八宽厚。倒是对我,动辄责骂甚是不满,无论我做什么。”
“你若行事稳妥温和,甚得人心,皇阿玛怎会如此?”清韵看着他道,手心里微微的有些汗意。
“得人心”隐忍回身看她,眼里有着难言的疯狂和暴虐。
“人心都在老八那里,我哪里去得人心?即便我做的再好,他总是不满。”
“幼时,皇阿玛待你是极好,亲自教养骑射诗书,你···”
“他待你不也是极好?”胤礽突然走到她面前,双手撑着椅子两遍,俯视着她,眼里是无限戏谑,左脚上挂着邪肆的笑“可是,你那么求他,他不还是把你远嫁?”
他轻声道,像是呢喃自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一片濡湿。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清韵的手关节又白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牵强。
“这个你可以不恨,那你的第一个孩子呢?难道你不恨?”胤礽仍旧笑着道,眼里的邪魅越盛。
“你到底想说什么?”清韵沉声道,声音里不无恼怒。
“皇阿玛想干什么呢?”胤礽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轻声的问。身子更加的前倾,嘴巴几乎是贴在清韵的耳朵上。“他总是对你那样的特别,那样的宠爱。三姐,我会嫉妒的。”
“保成!”清韵心里一凛,语气里多了丝厉色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也不自觉的叫出来太子的小名。
“哈哈哈”太子笑,在她发间深深的一嗅,轻声道“好香。”
清韵看着直身站在他面前的太子,心底是说不出的冷意。
“你知道梅萼是怎么死的么?”太子看着外面轻声道“他让人把她分尸,抛到了林子深处喂野兽,我去时只剩下了几根白骨。”
清韵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答应,她也知道那个答应必死无疑,可不曾想是这么个死法。
“三姐,后宫里的女人对皇阿玛来说到底是什么?这其中也包括我的皇额娘。”他回身看着她,眼里是审视的,灼灼的光。“皇阿玛是无情,还是只对一个谁,有情···”
清韵脑子里轰的一声,看着胤礽久久不能说话。
第47章 帐殿夜警(下)
清韵脱力的摊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水。这样的太子太过于可怕,被他的眼睛看着,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阴冷,脊背一片黏腻。从头顶一直寒到脚心。
“格格,怎么了?是太子”凝露从帐外走进来,看见清韵的样子一惊。
她摆摆手,“我只是突然心慌,扶我到床上躺会儿。”
凝露双手搀着她到床上,躺好盖了薄被才道“奴婢去请太医。”
清韵点头,知道是拦不住她的,也就任凭她去。只是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全是太子临走之前的眼神和那句‘皇阿玛是无情,还是只对一个谁,有情’她皱眉,心里乱极,像是水开了锅一样。
“格格,太医来了。”凝露一边说一边将她的手腕拿出来,盖上薄纱手帕子让太医诊脉。
良久之后,只听太医道“格格并无大碍,只是忧思过度。凡是放开些才好。臣开个补心凝神的房子,照着吃上几幅便好。”
“有劳。”清韵轻声道。凝露便派了小宫女跟着过去取方子煎药。
“格格最近却是烦思太过,不该想的东西,您就别想了。”凝露将点了安息香的小香炉放在小桌上道。
清韵不语,努力的平复心境。只是头却越发的疼了起来。凝露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手里轻轻地给她打着扇子,一时间整个毡帐之中安静非常。凝露看着香炉之上袅袅升起的香烟,又转头看清韵,眉微微的皱起。阳光透过床前的纱帐打在凝露的脸上有些斑驳不清,晦暗不明。她抬头,看见康熙带着顾问行进来,起身上前无声行礼。
康熙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二人无声的退下。他悄悄的坐到床边,看着眉头微皱的清韵。他能够感觉的到她近来对他的疏远和神思不属。她不接收他的亲近,即便是双手相握也是不肯,在面对他的时候也经常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以为是因为云轻惊吓生病她才如此,于是对他的关心愈发的细致,谁知她非但不曾察觉,反而对他愈发冷淡疏远。他甚至以为是因为她对乌尔衮暗生情愫,可是人报他们二人虽然相敬却不相近。自从生育云轻之后更是不曾同房,就是白日里相处的时间也是极少的。更何况他又是年年将乌尔衮调离巴林。怎么可能他们二人会有什么情愫。
至于她为何如此,康熙着实想不明白。她的心里装着太多的秘密,从不对他说起。是因为他的情,觉得倦了累了?可是他对他用情至深,怎能容许她倦了累了?她对他的情那样浓,怎么能倦了累了?他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想要抚平她眉间的愁思。
她的睫毛微动,缓缓地睁开眼睛。“阿玛何时来的?”
“才来,没睡熟,还是朕打扰了你?”他将她额前凌乱的发理顺。
“睡得不熟,像是做梦一样。”她用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上唇。
康熙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