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球却是直直飞了过来,差点就撞上了凤倾月。
夜雨泽本就心中不安,见那球险些砸中娘亲,一下子就闹了脾气。
“夜玉衍,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怎的这般烦人!”
夜玉衍?这名字她记得,就是把泽儿一顿好打的混小子。
“你凭什么说我是故意的,这球不长眼睛,你也不长眼睛吗?”
这话一说,惹得几个小太监捂嘴偷笑着。
哼,旧仇未去,这新梁子算是结下了。
凤倾月悄声问着身后的奶娘。
“这是几皇子?”
奶娘附耳答话。“十皇子,庄妃娘娘所出。”
五妃之中排行最低,也敢这般放肆。
“裴公公,本皇子妃也不知道你们宫里的规矩,这小皇孙也是能随意遭奴才耻笑的?”
她自知身份,夜玉衍不好为难,对付几个奴才倒是绰绰有余的。
裴公公是个老人精,当然晓得凤倾月的意思。“你们几个混账东西好生放肆,还不快些跪下领罚。”
皇德妃身边的大太监大过他们几头,他一发话自然没人敢违。几个小太监大惊失色,忙是跪在地上一阵磕头。
“十皇子好歹也是天家之人,怎可教他摆弄这些不入流的玩意。你们的本分难道就是教着主子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没有一点德行?这教唆皇子之罪,本皇子妃没资格管。可这耻笑小皇孙的罪名,你们是坐定了,便是罚跪一日吧。”
裴公公心里暗想:这皇子妃可不好对付,胆子大不说,手段也是高明。
虽说是罚一干奴才,却是将十皇子骂了个通透。可她就这样吧,你还挑不出半点错来。
“他们是我的奴才,凭什么听你的管。”夜玉衍不服气,出声顶撞着。
“十皇子此言差矣,他们是天家的奴才。三皇子虽不在宫中,却也是天家之人。我既是三皇子妃,他们耻笑我儿,罚了他们,对是不对?你们服是不服?”
凤倾月凌厉的眼光扫过,一群人忙是点头道服。
“你强词夺理。”
“怎么,十皇子莫不是不懂规矩,还想欺压皇嫂来了?”
有夜离轩顶着,她也不怕跟这些人冲突。只是她与一个毛头小子计较之事传开,倒是污了名声。
也罢,她在这西夜搏个好名声也是无用。有个恶名,吓退多事之人也好。这小子不识好歹招惹上门,怪不得她。
夜玉衍被她逼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跺了跺脚,一个人跑了。
夜雨泽瞪大了眼,看着不甚温柔的娘亲,有些惊奇。
不过这样威严的娘亲,也让他好生喜欢。他不是很懂话里的意思,却是懂得娘亲是在帮他。娘亲好生厉害!
这个认知让他高兴极了,也是放大了胆子,不再那么紧张。
凤倾月等人离了去。
不知那御景亭上的人,将底下的事看了个一清二楚。
☆、第三十二章 皇德妃
“儿臣参见母妃,愿母妃身体安康,福寿延绵。”
“孙儿参见皇祖母,愿皇祖母身体安康,福寿延绵。”
方才在外面只教夜雨泽一遍,他就有模有样的做了全套,当真聪明伶俐。
“一直没有入宫给母妃请安,向母妃告罪了。今日公公来请泽儿,儿臣心中惦念母妃,便是不请自来了。望母妃不要怪罪才是。”
毕竟没得通传就擅自入宫,理应解释一番。
“坐吧。”
这番缘由,皇德妃自然挑不出错处,怎好无故怪罪。
她四十好几的年纪,却是保养得同三十岁的女子一般。皮肤光滑细腻,体态丰腴。只是这股不怒自威的气质,给她添了些沉重之感。
她拿过茶盏,呡了一口,打量着凤倾月。
刚才的事她也听说了,两次见面,凤倾月都是进退有度的好姿态。傲骨天成,且心思玲珑,是个能成大事的。可惜……
“喝茶吧。听说泽儿喜欢红豆汤,本宫特地叫了御厨准备,泽儿快些尝尝。”
皇德妃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让人有些幕拧�
凤倾月拿起茶盏,奶娘不合礼仪的从背后戳了戳她。
奶娘不守规矩做这些小动作,想必很是着急了。难道是怕她喝下茶水?
现下这般场景,也不好相问,便假意呡了一下。
而泽儿看着那红豆汤害怕得紧,老老实实坐着,一动不动。
“泽儿怎的不喝?莫不是皇祖母这的东西比不得府里的?”
被皇德妃问到,泽儿身子一愣,答不上话来,一点没有往日的活泼。
凤倾月急忙接过话头,帮他掩饰着。
“母妃莫要多心,这孩子是在挂念爹爹呢。自从三皇子远行,泽儿就食不知味,吃不下东西了。”
这心病的问题,便是请了太医也看不出究竟,总让人无话可说了吧。
“既是这样,就让泽儿跟本宫住上几天,做个伴,亲近亲近。”
没想到皇德妃会来这么一手,凤倾月脱口而出“怕是不好吧。”就没了下话。
“怎么?难不成我还会亏待了他去?”
“不是,儿臣怎么会这么想呢。能陪伴母妃是泽儿的福气。”
凤倾月一边应付着皇德妃,一边暗自焦急着。心思一转,便也不再顾忌了。
“只是三皇子发了话,说让泽儿必须住在府里。儿臣也不知其中因由,拿不得主意让泽儿留在宫中。”
她心里不踏实的很,今日什么事都透露着古怪,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泽儿。
一切都推脱到夜离轩身上,他自有办法解决去。
皇德妃冷眼瞥过凤倾月,没再接话。
她自然知晓夜离轩没有说过此话,只是凤倾月在应付她罢了。
但她强留下人,会更是让人觉得刻意。那么她与夜离轩的母子关系,就永难修好了。
她抚过指甲上的寇丹,打量着自己的手,随意挑了个话头。
“说来也是奇怪,前阵子入冬,明玥宫里的四季春竟然败了,你猜猜是怎么回事。”
无缘无故的,又谈起花草来了。这皇德妃到底是何意思?
“儿臣向来不擅摆弄这些奇花异卉,还请母妃指教。”
“哪有四季不败的花呢。想要花开不败,就得好生养着不是。若不把它多余的枝节全部剪断,又怎能一枝独秀呢?”
皇德妃所指的,难道是泽儿?她想说泽儿是那多余的枝节,得除了去吗?凤倾月不敢再深入了想,只觉得她好生可怕。
总归是自家血脉,她不该会是此种想法的。但愿是自己会错意,想太多了。
“原来如此,儿臣受教了。”
皇德妃把凤倾月一顿好瞧,不再说话。
明明是个聪明人,不应该体会不出自己的意思。也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在刻意装傻。
本想着她识趣还好,偏偏是个不识趣的。始终不是自己的孩子,照顾着有何用!
凤倾月心慌慌的,同皇德妃寒暄一阵,便是告辞了去。
临走之际,皇德妃让她多带泽儿进宫戏耍,免得生分。她嘴上答应得好,心里却是膈应得很,没打算再来。
待人出了明玥宫,皇德妃款步姗姗,端过那碗红豆汤,倒入了那盆花开正艳的四季春里。
“把这东西给本宫拿出去扔了,碍眼得很。”她折下那朵娇花,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红豆汤里掺杂着的,乃是景珛奇毒。服用后数日才会毒发身亡。毒发之时似风寒之症,高热不退,让人症不出究竟,以为是活活烧死的。
费尽心机找到此药,就等着这一阵东风了。
可好好的一条往生路,非得闯出个凤倾月来搅事,真是个傻东西!
☆、第三十三章 秘辛
凤倾月回到府里,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只是心中疑问渐大,想探个究竟。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事关泽儿,她断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安置好了夜雨泽,便叫了奶娘同行至昕雨轩。让玲珑守好房门,留了奶娘房内说话。
“你说,今日之事有何蹊跷?”
那奶娘被凤倾月看得心里发毛,俯身跪在地上,小心道:“主子恕罪,这天家之事,奴婢怎好妄论。”
“你不让我心里有个底,再生了这样的事叫我如何应对?若泽儿真有个好歹,你还会有活路?将你知道的尽告之于我,我才好想个法子不是。”
凤倾月好说歹说的,诱着奶娘道出其中隐秘。
奶娘宫中那番动作,定然是知道什么的。她斟酌一番,吞吞吐吐蹦出两个字来。“这,这。”
“此事绝不会透露了出去,但说无妨。”看她犹豫不决的,凤倾月又是稳了稳她的心神。
“奴婢自是相信主子的,却不知如何才说得清楚。老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这血缘至亲间断然下不去毒手的。可皇德妃心思难测,兴许是要跟小主子过不去啊。”
兴许?奶娘这话说得倒隐晦。她算是明白了,那皇德妃分明是要害了泽儿去。
她定坐在玫瑰椅上,细细理清着思绪。
宫中血统,定不会遭人偷天换日,夜离轩是皇德妃亲生无疑。以夜离轩的个性,也断然不会容忍自己血脉混淆。
血脉相融,皇德妃又怎至于对泽儿狠下毒手?就算她不喜虞婉婷乃罪臣之女,总归是木已成舟,一脉相承,泽儿怎会遭此大恨?
必定有什么事让她生了间隙,才会狠下心肠。
“奶娘,你是否还有些话没告诉我?”
奶娘被凤倾月问到,张口欲言,又憋了回去。想说又不敢说,好生为难。
奶娘此番模样,定知其中内情。凤倾月本不欲理这秘辛之事,不过为了泽儿,却不得不步步紧逼。
“现下除了我,谁还能护泽儿周全?我不知个中情况,自不会同今天一般胡乱冲撞。我要是甩手走人,于你有什么好处?仔细想想吧。”
罢了,主子是个聪明人,万事都逃不开她的眼睛。便是说出来,自己也过得轻松。
奶娘跪走上前,至了凤倾月跟前,低眉顺眼的说着。
待她说清了前因后果,凤倾月打发走了她,一个人呆坐在屋里出了神。
此事竟要追溯到数年前的另一宗密事,怪不得她不愿意说了。
当年虞婉婷生夜雨泽时,产期提前了一月之余。这天底下不足月生下孩子的多了去了,本也没有什么,可夜离轩却是将此事瞒了下来。
生下夜雨泽后,虞婉婷闭门不出。整个辉春院,就留了奶娘一人伺候这一大一小的。说是虞婉婷休息得不好,听不得走动,实则是怕透露了消息出去。
没想到皇德妃盼孙心切,请了皇恩莅临府中,要见虞婉婷。夜离轩对外的说辞自然拦不住皇德妃,便让她发现了此事。
当时皇德妃不动声色,说是要看看孩子。兴许就是这一眼,让皇德妃多心了。
也怪夜雨泽生得太好,奶娘抱出他来,皇德妃便是惊了心。这孩子如此壮实,哪像是不足月的孩子!
还没嫁进府就怀上了孩子,时日还恰逢夜离轩京外私访之际,这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这天大的丑闻他也帮着掩饰,直叹他被狐媚子迷了心窍。
皇德妃是个足智多谋的,自然不会声张出去,闹了笑话。像个没事人似的,回了宫去。
不久后,虞婉婷离奇身死,夜离轩与皇德妃的关系就冷了下来。再后来,便是必要的场合才堪堪见上一面,平日里从不往来。
夜雨泽人小却也敏感,感受到其中狠戾,自是害怕了皇德妃。
奶娘因为受命照顾夜雨泽,才知道了此事。若不是小主子命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