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凤凰错-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大概是吧。”她摸棱两可地道。
  “她告诉过你,你的命运吗?”她让我有事去请教戛垮,想必和戛垮一定交情不错,说不定打听过自己的。
  “那个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你也改变不了。”她说完就扔下我,自顾自去了,但话飘进我脑海透着那么一股无奈和哀伤。
  我游到了青石旁,看她给我留下的书,是一本类似于《本草纲目》的草药书叫《苗药志》,通篇用汉文记载了苗疆各种可入药植物的性味功效,组方,旁边还有便于识别草药的白描图谱。
  我把书揣到了家给了凤嬷嬷,她看后略微有些吃惊,却什么也没说只叫我自己收好。自此我知道了凤家寨里不只我和李符会说汉话识汉字,凤嬷嬷和戛垮也会。
  其后几天我一直处于对时空混乱,历史改写不能接受的颓废中,最后连颓废都腻了,便开始拿着《苗药志》和凤嬷嬷研习,毕竟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一点新奇有趣的东西,而且如果我想在这个空间里安身立命,总要有一技傍身。
  从此,凤家寨竹林里少了一个每日头撞翠竹的古怪小孩,山上多了一个背着竹篓遍山拣草的我。
  《苗药志》中详述的草药多数凤嬷嬷都认识也知道长在何处,有时间便带我进山,找到实物。少数她不知道的,我也不敢去问戛垮,就做了记号一直那么拖着。
  一本不太厚的《苗药志》我学了一年竟才学了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只是认识了书中各种草药的模样,背会了药性,至于开方子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
  “你到底会不会吹?”我扭回头瞧他,见他拿着芦笙脸蹩得像个畸形的番茄,可芦笙却一个音儿没出,立时觉得这家伙又可笑又可爱。
  见我那么瞧他,他不好意思地解释:“昨天凤威教我时,还是能出两个音儿的,怎么今天一个出不了呢?是不是你的笙有问题。”
  “那也难说,嬷嬷家这个笙从我出生起就没见人吹过,年头一久哪儿堵了也不一定。”我拿过来上下左右看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又还给了他,继续走走停停采药。
  昨天傍晚李符等在我采药下山的必经之路上,问我借芦笙,我回家翻腾了小半宿才把家里这个有年头的芦笙给他找出来。以为他拿了就算了,谁知道他今天一大早又堵在那里非要和我一同进山采药,其中缘由我大约也知道一些。
  “今日祠堂不开讲嘛?”我边撒摸着山路两旁的植物,边套李符的话。
  “苗年将近,我放孩子们回家帮忙,过了年再开。”他还在努力让芦笙出声儿,答我的话声音含糊不清,估计脑袋都吹大了。
  少来了,他哪是替寨里人着想,根本就是想乘这几天学会芦笙和对歌,好在过年时和心仪的姑娘说上话儿。虽然我暗地里讥笑他的小心思,其实却是为他高兴,如果他不是流落到了苗疆,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和自己喜欢的姑娘恋爱是何滋味,婚姻大事多半就让父母做主定下了,取得老婆是朝天鼻还是蛤蟆眼都得受着。
  在我看来不论是恋爱上的自由,还是苗人喜爱歌舞,喜戴银饰爱穿五彩衣裳,都是苗族人长期在艰苦环境下生活,尽量善待自己的一种方式。试想清苦艰辛熬日熬月的生活过来本就不易,在每日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岂不更难。所以,他们在自己能善待自己的方面,尽量善待取悦自己,这点就比文化,科技,环境都远胜于他们的汉人要看开得多。
  我看他吹地那么痛苦,建议他还是练练歌的好,毕竟要和自己心爱的姑娘说上话,最后还是要靠对歌。可说了半天,他说什么也不唱,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歌艺太烂。没办法我只好对他旁敲侧击的诱供:“你不唱是不是凤铃姐姐不喜欢对歌?”
  “不是凤铃。”呆书生一听我提了寨老的女儿马上反驳,可见不是那位有点儿娇气的高干女儿。
  “那就是你怕答不出乌娜姐姐的歌?你不知道去年踩花山有多少小伙子因为对不上她的歌,被她和姐妹们臊成大红脸,在不敢来咱们寨了。”我危言耸听地吓唬他。
  “啊……”李符失望地啊出一声儿,感觉自己没什么戏了。
  “哦,果真是喜欢乌娜姐姐。”我挑高嗓音道,对自己的两句话就套出书生心思颇感得意。
  他咧着嘴瞧我才知自己着了我的道。
  我一副姐姐帮你搞定的表情拍拍他的手臂安慰他:“别灰心,你虽然不会吹笙,也不会对歌,但你会画画做酸诗啊。你可以以长补短,先给乌娜姐姐画两幅肖像画,再题诗两首,满寨子除了你自己谁会知道你写了些什么,怎么解释还不是随你,这样你不就和她搭上话了。”
  “谁说满寨人只有我知道写了什么,你不是也知道?”书生皱着眉对我急道,俨然一副对我不太放心的样子。
  我冷下脸瞪着他:“你写给她的情诗会给我看吗?”
  “当然不会。”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我,好像我对他的酸诗多感兴趣似的。
  “那你觉得她会不会给我看?”
  “也不会。”
  “那不就得了。”谁不知我是寨人人避讳的人,除了家法族规我能看见什么好料?这小屁孩脑袋缺弦不说,谈个恋爱还要人教,换做现代男生自己的恋爱经历说不定都可以集结成册,印刷出版了。
  听我这么说了,李符才觉得隐私有保障,方法也可行。“不过,你的歌还是要练一下的,过年时,你能和乌娜姐姐对歌,才让她不被别的小伙子吸引去,你也不跌面子嘛。”最重要的是姐姐我闲的无聊想听,我紧着撺掇书生学对歌,他觉得有理,走在我后面就开始哼哼唧唧。
  我把耳朵贴近才听清他的歌,他居然在唱《关雎》,我觉得自己真是败给他了,“你唱这个乌娜怎么可能对的上,要唱也要唱首通俗的。”
  “比如?”书生一脸伪天真地等着我指教。
  “比如,比如……”我挠头想了下,决定把《两只蝴蝶》改了教他。
  蝴蝶呀,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蝴蝶啊,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蝴蝶呀,你跟我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蝴蝶啊,来跳个舞,舞上一天也不觉天黑。
  “这样唱乌娜姐应该可以顺着每句最后两个字,对下去了。怎么样?”我唱了一遍后问李符。
  “好是好,不过凤梧你怎么会说汉话,又有这么多花样。”书生满脸问号地看着我,其实,我和他混熟后他就常这样,经常对我进行反刺探反侦察。
  我板起脸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佯装神秘道:“我说我乃天人下凡,凡间种种事生而知之你信吗?”
  他看我神神道道又联想到我平时的怪事,果真晕了,不在刨根问底,唯恐刨出什么天降大祸来。看他那副小生怕怕的样子,我不禁无齿窃笑。(我正在换牙,前面门牙不是摇摇欲坠,就是掉了,人生这种事都能重蹈覆辙,感觉不是一般坏。唉……)
  在我坠入时空的头七年里,我抱着不多说一字多行一事的心态,乖乖做历史长河里的一粒微尘,但自去年我知道了历史已经被改写后,就不再顾及了。黑格尔不是说:存在即合理吗?如果我是真实的存在于这个时空里,我有意无意所做的一切,推动了历史,那便是历史应该如此。
  我唬完李符,便招呼他一同坐在青石上,他居然吓得不敢,古人就是这样常理不能解释的事,便想到神鬼之事。我不想让气氛尴尬下去,就命令他继续练歌。
  躺在青石上我静心听了会儿,竟发现对面崖头似乎有棵花是在《苗药志》里没见过的,便背起竹篓,让李符在山下等我,径直攀那崖去了。
  “大点儿声,你别忘了别人一嗓子喊出去,隔着整条河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爬到一半的地方,扭回身鼓励他放开声音,然后继续爬。这崖不算高才二三十多米的样子,开始也不陡,只是越靠近崖头可攀援蹬踏的地方越少,有些险了。
  我好不容易够到了崖头,摸到了那花,它果真是我没见过的,细弱的根茎从山崖缝隙里钻出来一尺多长,根处几乎触不到土壤,主茎上左右各有两个旁枝,每枝上两片卵形的嫩绿色叶子,每叶又生出一条嫩枝托着一朵花,花瓣洁白芯处绯红,花形似铃兰头微微垂着,和对面那只花像两个相对颔首的姑娘。
  李符在山下见我在崖头半天未动,以为我找不到下去的路了,着急地扯开嗓子喊:“凤梧,你别动我去接你。”这次他声音倒是够大了,回荡在两侧山壁上回声阵阵。
  我尽力微微偏过头喊他,不要上来,这一年我经常爬山技巧比他好得多,他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上来弄不好越帮越忙。谁知我一喊,脚下风化的岩石竟然松动,我左脚一下蹬空,但好在两手一脚还有着落,有惊无险。
  不敢再耽误的我踮脚看了看左右确认崖头只有这一株后,便毫无犹豫将它拔了下来,扔进后面竹篓里,开始缓缓下山。
  这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时手脚的着力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下山则要慢慢摸索回忆,李符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一直喊着上来接我,让我格外心烦。
  无奈我踩到一块还算结实山壁上扭头对他喊:“你不必上来,只要给我唱那首《两只蝴蝶》就好了,你一唱我心定下来,很快就下去了。一定大点儿声,不然我听不到。”我最后还不忘嘱咐他这一句,唯恐他给我装蚊子哼哼。
  他看确实帮不上我什么忙,就同意了,开始清嗓子。
  我慢慢往下退着,凭记忆觉得这是最后一个险处,后面便可以有回身余地,不用在摸索了。
  “凤梧,我要唱啦啊。”
  “唱吧,唱吧。”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
  “咳咳……嗯……我真要唱啦。”
  我向身后挥了挥右手,示意他可以唱了,手还没收回来,就听见声嘶力竭明显不太像人能发出地一声:“蝴蝶呀……”
  妈呀,好难听。
  这一声让我浑身一颤,不仅右手没有抓住看好的那块凸起,连脚下的岩石也松动脱落了,尽管我左手还抓着,但因力气不够,不能承受身体瞬间摆荡的重量,还是脱手了,顿时我整个身体向后急速坠去……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我发誓在不教任何人唱歌了,因为你实在不知道他是要掌声的,还是要命的。
  
  第五章 两不遗
  哇哇哇好痛,我在哪儿?是不是又摔回现代了,就算摔断了手脚能回到现代我也愿意。只感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我,眼皮像坠了铅般怎么也睁不开,满心希望这次从山崖上摔下来,能像在北海坠入冰湖一样发生奇迹。
  可惜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我耳边朦胧的声音却逐渐清晰起来。
  “戛垮,凤梧的伤怎么样?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和凤夕交代。”
  我朦朦胧胧中似乎听见了凤嬷嬷的问话和她隐隐的哭声。
  “没关系,她摔下来的地方不高,只是一路滚下来擦伤了皮肉,连筋骨都没伤到,过些时候就会好的。”戛垮有些沙哑的嗓音在我身边响起,连她身上浓郁复杂的草药味道我都能清晰的闻到。
  完了,这次意外除了收获了伤疤外,可能一无所获。再次死心的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她们,告诉她们我没事,但眼睛还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