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人过来后,冯管事要忙于交差,便离开了。
看着这一空空荡荡的院落,宝春心里琢磨开了,要怎么去安置,毕竟在这里住的时间不会短了。
等安置的差不多,宝春便换了一身衣服,给儿子也换了一身,领着便去了崔氏所住的院落。
崔氏也就是宝春那便宜继母。
这继母自然是不喜欢宝春,不是不喜欢,那是很不喜欢。
这一路上,将军府的大概宝春已经套出个差不多,也包括这崔氏和宝春之间的恩怨。
这崔氏,娘家爹是吏部尚书,属有权有势之流,情窦初开之时,情根就种在了宝春那个将军爹身上,大有一副非将军爹不嫁。
这事连当今天子皇上都知道了,虽没明着赐婚,但私下里也是默认得了。
可坏就坏在没赐婚,宝春那将军爹愣是闷不吭声地就娶了宝春她娘。
按道理说,这不违法,也不违旨意,毕竟您又没赐婚,没婚约在身,未婚男青年他有成亲的自由。
钟情于将军爹的崔氏能不恨宝春他娘?连带的能喜欢宝春?
谁知宝春娘是个无福的,生完小宝春,撇下幼儿就撒手人寰了,而这崔氏却一直没嫁人,这下倒好了她了,便央求她爹去求皇上赐婚,于是,就做了将军爹的继室,也就是填房。
虽说是填房,可因为是皇上赐婚,谁也不敢拿填房对待,跟正室没什么两样。
嫁过来的崔氏,对宝春虽说不大喜欢,可也没太明显,也就是背后不给好脸,克扣些日常用度等,可等这崔氏怀了孕就不同了,看宝春简直跟看几世仇人似的。
跟得了怀孕抑郁症似的,钻进了牛角尖,一个劲地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应该是嫡生,可就因为宝春她娘,以及宝春才成了次子。
凭什么?她不甘心呢,日也想,夜也想,想着想着,就想出了事,产生了邪念,要是没有了宝春,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就成了嫡子。
这很有可能抑郁了的崔氏,就采取了往小宝春身上扎绣花针的拙劣手法,但从此也可以看出,这崔氏该是多么的仇恨宝春
那时的小宝春才几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疼她自然就拼命地躲闪了,这一挣扎躲闪的哭闹之际,就把崔氏给撞倒在了地上,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当场就没了。
失去孩子的崔氏,这下更恨死宝春了,所以说,小宝春能活这么大着实不容易。
还没到呢,却在路上迎面碰上一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的眉清目秀的,怀里还抱着书,后面跟着小厮,看这样子很像刚下学堂,看到宝春愣了楞,便几步迎上来,叫了声三姐。
这少年叫沈诚,是大伯家的孩子。
宝春的将军爹一共弟兄仨,将军爹最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宝春这一代,加起来有五个孩子,按年龄,宝春排行第三,所以,这少年唤她三姐。
上面那两个哥哥,大哥是大伯家的大儿子,也就是这少年的亲哥哥,二哥是二伯家的。
底下除了这叫沈诚的少年,还有一个弟弟,宝春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将军爹的小妾生的。
也就是说,这将军府也就宝春这一个女孩,而就这一个女孩也是个名声败坏的,老天可真是够捉弄人的。
沈诚看宝春和小酒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在听了宝春在乡下的生活,更是怜悯的不行,让宝春不得不感叹,这还真是一单纯孩子,心说,以后自家儿子绝不能长成他这样,被卖了都还帮着人数钱呢那那行。
“我也好久没跟婶娘请安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沈诚听说他们要去崔氏那,便将书交给后面的小厮,让他先回去,自个儿跟着宝春娘俩去崔氏那儿。
这崔氏雍容端庄,相貌不俗,看见进门的宝春,眼内是闪过一抹阴骘。
宝春拉着儿子给人行礼,过会儿,没见人叫她起来,便拉着儿子自顾站了起来,抱着儿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吩咐兰香将礼物递过去。
那崔氏阴沉着脸,很不高兴,暗骂了句,没教养的孩子,刚要责难,见立在一旁请安的沈诚,话又给咽了回去,当着外人不好发作。
宝春可没想跟这位化解什么仇怨,她走一趟,纯粹是过场,不让人挑理罢了。
那崔氏生气归生气,可该有的场面活还是要做的,毕竟是将军夫人,吩咐丫环给了宝春和小酒一人一份见面礼。
宝春让兰香接过,没说几句话,借口要去给父亲请安便离开了。
走出院子不远,沈诚便说要回去,等有时间再去看她。
这孩子,刚才还说他单纯,可他却知道拿自己给她当挡箭牌。
哎,大户人家的孩子能傻到那去。
☆、第二十八章 将军爹
宝春他们走后不久,崔氏屋里便响起了碎裂声。
“这个贱种,这个害了我儿的贱种,她还敢回来。”崔氏面目狰狞,“我的孩子。”捂着胸口,痛苦不已,“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她那野种孩子倒是活的好好的,李嬷嬷,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小姐,你不要太伤神了,那只能说明那孩子跟您没有缘分……”李嬷嬷叹气道。
“若不是她们母女,我儿怎会如此,怎会早夭,不行,我不会让她们好过了。”崔氏神情有些癫狂。
将军爹在书房呢,宝春和儿子直接被领了进去,兰香则留在外面候着。
书房大多是办公要地,都是些重要文件,重要机密啥的,何等重要,那能让人随便进。
“三小姐,小少爷请这边来。”前面一人引路。
刚一踏进门槛,宝春就给吓一跳,不由抓紧了儿子的手。
好家伙,后墙正当中悬挂一宝剑,亮光闪闪,威严迸射,真是犹如当头一喝,使人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小酒皱着眉,斜了她一眼。
宝春吞咽了下,硬着头皮,往前进。
心里更是忐忑不已,想象着这将军爹该是何等凶神恶煞之人。
想当年,她见过最大的官无非就是医院的院长,无意碰见了都还要避开呢,实在避不开,也只能杵上去硬邦邦地问声好就没话了,这下倒好,直接面见一国将军去了,既然是将军,那自然都是从尸体堆上跨过来的人,小心肝能不活跃么?
绕过外间,掀开帘子,进了里间。
刚一进去,头上就罩下来一大片阴影,完全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宝春木呆呆抬头,便看见了一身形魁梧,五官俊朗的中年男子。
不用说就是她那便宜将军爹了。
将军爹看她的眼神老复杂了,伸胳膊似乎想给个拥抱,可中途又改成了摸头,厚实的蒲扇般的手掌摩挲着宝春柔软的头顶,宝春似乎都能听到刺啦刺啦的声响。
头发虽说属再生资源,可再生也需要时间啊,她不想做个光头小妹,老丑了,儿子不认她怎么办。
可她又不敢动,害怕一动,蒲扇般的大掌就到了脸上,虽然比不得儿子细皮嫩肉,可摩下一层皮那是没问题的。
毁容,光头,这还用选么?
发型全乱,将军爹才停止这特殊情怀的关照,瞅了宝春一遍又一遍,“孩子,你受苦了,老马都跟我说了,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可真有负你母亲的重托啊,死了我也没脸见她啊……”
靠,老马居然是将军爹的人,真想问他,马叔都跟他说啥了,她好应对啊。
宝春只能打着呵呵,将军爹又说了一大堆的话,从这些话里,得出两个信息。
首先,这次并不是将军爹让她回来的,而且,似乎将军爹也不太希望她回来,可是,瞅瞅将军爹那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神情,大概可以肯定,这不像个渣爹,貌似给她逮着个好爹。
其次,听将军爹话里的意思,似乎将她召回是上面的意思,皇宫?宝春更是疑惑了。
“回来就回来了,好好的就行。”将军爹说,然后从一抽屉里抓出几张纸来,塞到了宝春的手上。
要干啥?
宝春愣愣地展开一看,哦,原来是两间铺面的文契,这是给她的私房,将军爹好大方。
宝春道谢,毫不客气揣进了怀里。
将军爹看到,楞了好一瞬,老马说的没错,闺女果真是变了,经过高人点拨,那是完全变了个样。
但不管怎么说,再变也是他家闺女。
再说,变了也不见得是坏事,瞅瞅,怎么看怎么喜欢,就这通身说不来的气质,早超出那些公主一大截了,心老安慰了。
正看的出神,嘴角不知道啥时候弯起时,就察觉到了一束不善之光。
往旁边一瞅,见是一四岁多点的娃娃,正狠瞪着他,充满了警惕和不悦,犹如个护母的小兽。
沈将军哈哈大笑,“这就是我那外孙?胆子可不小。”平常家里那些孩子可都不敢跟他对视,更不用说瞪他了,虽说这孩子来路不正,可毕竟是他外孙,这一点改变不了。
沈将军也不是迂腐之人,再说这孩子,模样好的没话说,漂亮孩子那个不喜欢,胆识也好,这点正对他的胃口,他正嫌弃将军府没一个像样的从武之人呢。
沈将军说着,蹲下身就要去抱。
小酒眉头皱起。
旁边一直关注着的宝春心知要坏,赶紧冲儿子挤眉弄眼,儿子啊,你可千万悠着点啊,这可是娘亲的爹,你外祖父啊,那可是很大很大的树,咱们还要靠他罩着,好乘凉呢。
见儿子握紧的拳头松下,宝春这才松了口气。
沈将军抱着小外孙,心里高兴的冒泡,隔辈亲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沈将军大手一挥,问外孙了,“娃娃想要什么?”
小酒的眼光落到了刚进门的那把宝剑上,意思不言自明,就它了。
沈将军一看,傻眼了,兔崽子还真敢要啊,这剑,这剑,可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否则怎能挂在那个的地方,每天膜拜,擦洗呢,这岂是肉疼,那是肝疼。
可大话一出,该怎么收回呢?
至于宝春,可比将军爹还要急,看着都怪四兀饩谷换挂厝ィ饽切校约和砩夏芩米啪酰�
咱还是换点别的吧,你外祖父应该还有不少的私房,你多要点都没关系的。
可小酒貌似就看上那把剑了,眼光一直盯着。
沈将军都快哭了,没撤,只得取下,不甘心地说,“小酒,是吧,你看你都还没这把剑高呢,对于你来说,太重了,你都不一定拿的动,要不外祖父先给你放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熊孩子一把从外沈将军手里夺过来,咣当一声,抽出剑鞘,刷刷,比划了几下。
宝春那是赶紧往旁边退,刀剑不长眼。
沈将军看的又是欣慰,又是肝疼,心情老复杂了,狠狠一摆手,“拿去,拿去,反正我也用不着。”
“对了,你还有个舅舅,今年八岁,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们倒是可以在一块玩。”沈将军今儿高兴,刚说完这话,立马吩咐下人去叫小儿子。
宝春不置可否,玩一块?将军爹那是不了解真相,照她看,打一块倒是真的。
自家这熊孩子,自从绑匪事件后,对她是改变不少,母子间的关系也在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虽说诡异了点,但毕竟还是好的方向,因为母子俩更亲密了,孩子对她也有了依赖的趋势,对她的话也能听上几句,可这也只是对她,别人就另说了。
☆、第二十九章 小便宜果真占不得
不一会儿,蹬蹬就跑进来一孩子。
跑到门口,想到什么,才急忙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