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道闻言,咯咯大笑,“这丫头了不得呀,居然连禁药也敢偷,此等花花肠子倒是我生平第一次见识。是不是她最近又不听话,扰的我们岛主心烦意乱?”
冰无弱也无心喝茶,尽管这茶水是用千年灵丹泡的,珍贵无比。他捏了捏拳头道,“差不多。这丫头被本尊宠坏了。平常倒还乖巧,甚至非常听话顺利,可是最近却执拗的很!”
“这也难免,她必竟还年少,在这世间不过十几年,那能与我等千年比较,教养这等劣徒是需要些耐些。”
难得平和,万事淡然的岛主也有一筹莫展之事。清秋道慈祥的笑容加深一分,眼中多了几分深意,“这孩子最近除了暴躁还说过什么嘛?”难道中和她的三弟犯了同一种病?
这话让冰无弱心头一哽,言语颇为吞吐,又不好直说劣徒跟他大胆告白一事,便含蓄道,“当初听从师父教诲,把她扔到人间,没想到学的一声氓气,也跟人学会情情爱爱……”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清秋道顿时茅塞大开,抚掌而笑。
通过她一番解释,冰无弱勉强弄清楚,曼儿的青春期到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血气方刚,对异性充满好奇,有着强烈的冲动和某些方面的需求。这……难道曼儿到了喜欢男孩子的年纪了?哎!
清秋道摆摆手,看不惯冰无弱眉头深锁的焦急神色,“别担心,我那三弟子前段时间也犯过这毛病。我们做长辈的无需干涉太多,她若喜欢谁,岛主就放她去吧,况且仙界现在也默许双修法,禁锢多了对孩子不好。”
可是她说喜欢我,这让我如何是好。冰无弱虽然完美无缺的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但是内心却愈发的搅乱。
“咦?岛主,岛主,你在想什么?”
见冰无弱兀自走神,清秋道好奇的凑上前探视,正好瞥见对方眼里那抹复杂隐晦的光芒。
“哦,没事。时候不早,本尊得回去看那劣徒有没有偷懒,改日再来拜会。”
“好,岛主请慢走。”
卷了朵云,冰无弱心神不宁的折回清心阁,那丫头早被他点穴怔住,自然不会闯祸,他匆匆辞别无垠西殿就是为了逃避清秋道那好奇又多事的目光。这个老狐狸,心底透亮,一旦被她发现了什么岂不大乱,好在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帮了大忙。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其实清秋又给他出了个好主意。譬如说,如果曼儿看上的是凡夫俗子,自然不能在一起,这个时候只有给她在仙界挑个好的夫婿,早早嫁了,倒是有可能缓解下青春期叛逆。
这个建议让冰无弱多少有些排斥,他无法想象把曼儿嫁了,从此以后不在身边的感觉。私心让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走这一步。况且就算他舍嫁,也得有人敢娶呀。天地向来秉承以夫为纲,像曼儿的脾性,一个不顺心还不把夫婿打死……
他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蓬莱有适合曼儿的少年。
想来想去,突然有个人跳进他的脑海,总是没心没肺哈哈大笑的火凤,跟曼儿时常打打闹闹,两人的感情貌似很好,好到总是狼狈为奸,以为瞒着长辈便能做坏事。
可是火凤乃真火圣仙,又是九尾狐族的贵族血统,其尊贵地们不输宗仙,恐怕九尾狐不会答应这桩亲事。曼儿虽是凡人,但冰无弱颇有些敝帚自珍,心底甚为喜爱,断不会委屈她,让她被人欺负。
除了火凤,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呢?
“师父,你在想什么?”两条腿坐的都快失去知觉,可是冰无弱只顾低沉脸色冥想,没有半点解开她穴道的意思。
“曼儿,为师体谅你现在的心情,女大不中留,你想不想嫁人?无需害羞,为师一定替你做主。”想了想,他觉得还是直说比较好。
被冰无弱弄的一头雾水,苏曼不以为然道:“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嫁人?我才不害羞,我连喜欢你都敢直接说出口……”
“住口,你……哎,真是说不上两句便要被你气死!”
心脏险些激动的跳出胸口,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情爱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毫无顾忌说出口,他宁愿相信这是苏曼对感情的迷失,暂时找不到方向而已。
“我坐的两条腿都麻了,师父,你就放我歇息一会吧。”
今天一天,浑身说不出酸痛,苏曼想睡一觉,等睡醒了再继续与冰无弱争辩。
见她满脸倦色,冰无弱心里稍微动了侧隐,不如就先放她班,迟疑一瞬,便冷着脸松开了她各个穴道。
小腹怎么也有点酸痛。这感觉颇为熟悉,苏曼恍然大悟,难道她来癸水了?想了想,这身体发育的有够慢的,到现在才有癸水?
却听冰无弱一声惊呼,“曼儿,你受伤了!”他的神情说不出的震惊,目光炯炯有神瞪着薄团上的血迹,以及一脸窘迫的苏曼。
如果骗他说打坐弄出了内伤,不知道可不可信?
不等苏曼开口辩解,她已经被冰无弱从地上拉起来,又是把脉又是掀她的眼皮,最后她实在不耐烦了,张大嘴巴准备告诉他实情,却突然被塞进了颗滑不溜丢的药丸,咕呼一声,咽了下去,只余淡淡药香。苏曼懵了,直勾勾的盯着冰无弱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止血的。”冰无弱正色回答,十分严肃。
此话一说,苏曼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嘴角略微抽搐,感觉大事不妙,一边捶胸催促自己将那药丸呕出,一边惊呼,“你要害死我了,快给我解药,不难止血啊!”
这一刻,她真真是欲哭无泪,冰无弱这个笨蛋怪不得不解风情,搞了半天他连最基本的司长,教育知识都不懂。看来攻克美男心之前,她先要给他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哎哎,罢了,现在还是想办法把这该死的止血药弄出来再说!
第三卷:荼靡竞绽 第六十四章:水边少年
冰冷而滑腻的冷光一团一团的漂浮在神水池上方。在漩涡最透明的中央,荡漾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圆圆的,那是一颗幼小的琼露。、
此时正值月华最满之际,天地精华全部汇集一处,水面粼粼波光越发潋滟,只见一道光,从正上方的天空迸发,垂直射入这颗越来越饱满的琼露中央,刹那五光十色的光芒夺目散开,呈现椭圆形的放射状,刚好与神水池一般大小,虽耀眼,但由于紫光正殿规模宏大,竟没有惊动殿内任何一个人。
影影绰绰的芳草晃动,鹅卵石铺就的岸边,有一道拉长了的身影越来越近,泼墨一样浓郁的黑发遮挡了他半张脸颊,侧颜微微扇动的长睫,犹如动人的蝶翼,浓密纤长。
嘴角微微一牵,有股得意之色。青衣袖中缓缓伸出一双凝白皓腕,冷酷的捏起池中颤颤巍巍的生命,这个生命刚刚开始成长,及其的脆弱,用残存的意志力吸取天地精华。
“唯有吃了你,我才能摆托诅咒,彻底强大。”男孩眼眸狭长盈动,眼尾上扬,有股邪#清洌之美。
小小的琼露虽然还没有清醒,但是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圆滚滚的身子轻微的颤抖,可惜夜幕之下无人知晓。
“我叫天机算,再见。”男孩微微一笑,将琼露尽数吞没,在一道强烈的光芒之后,隐没水面,粼粼波光没有一丝的晃动,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
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她杀了蓬莱好多弟子,满手都是血。师父歇斯底里的站在一片血海里,举起从不杀生的玉手,对她挥刃,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身,冒出一只冰凉的手,后死死握住她的,力气大的失去了血色,也高高的举起,惊愕的她本能的闭上双眼,也不知道刺中了什么,周围有无数滴液体四散,再睁开眼,师父浑身都是盘龙鞭刺穿的血窟窿。
不!
她惊出一身冷汗,猛的坐起身,夜色夜旧很黑,窗外有一轮妖异的时月。睡意全无,心慌乱的快要罢工,这个噩梦恐怖的她不敢再想一下,可惜一闭上眼就是她杀死冰无弱的场景,这让她极其不舒服,干脆溜出去散散心。
想起许久不见在花盈,已经会说话了,记忆或许不完整但是至少记得她。想到此她不禁忆起许多年前整天追着自己到处跑又爱撒娇的小娃娃,可爱的让人一眼就将捏起来,舍不得松手。
女性天生就具备母爱的本能,苏曼也不外乎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充满兴趣。
捻了团很简朴的云,苏曼踩上去,悄悄溜出清心阁,朝北方的神水池方向飞去。
那一夜她坐在池边说了很多,尽管花盈听不见也看不见。
心里竟莫名的开始怀念人间的生活,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记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走南闯北,潇洒自在,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也从未被任何事情难倒。可是自从置身这一片仙魔混乱的世界,她的自负竟一点一点的被摧毁,赫然发现,凡人在这群异类眼中,真的是什么都不算。
力气,武功,头脑,在强大的上天遁地的神奇法力相称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可以不学无术却拥有不老不死,他们可以不费一分力气,摇摇手指,一句口诀就可致人于死地。
天大地大,凡人真的弱的不堪一击,却不知为何总有一些犯了清规戒律的仙魔们宁愿溜回人间隐姓埋名,那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沉沉浮浮的二十多年,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这分喜欢从第一眼就开始生根发芽,细雨无声,温温润润的成长着,没有什么壮烈豪迈,也没有什么花前月下,就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
讨厌别的女人对他有不轨之心,无时无刻不想念他浅酌的柔唇,神彩奕奕的紫眸,袖间的冷香。每当两人靠近时,她的心脏总能愉快的加速跳动,血压上升,及其兴奋,总之在一系列荷尔蒙的作用下,她很沉迷这种美好而又浪漫的感觉。
感情的变化总是那么微妙,当你从不知道一个人,生活的痕迹里完全没有他的时候,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此刻的感情,甚至嗤之以鼻,而他的影子一旦烙印进心里,从此以后,哪怕一呼吸一回眸,都仿佛带着动人心魄的魔力,直教人无法相忘。
她专门调查过蓬莱岛主能否娶妻一事,答案是能,而且六界不知有多少名门望族愿意攀附这门亲事,但是老古板抿心一直不赞同,这老头一直以师父修法不足第十等级为由,禁止师父近女色。
就算师父可以娶妻也要经过这老头的允许,估计新娘都得让老头来挑,我呸,这个没有审美眼光的家伙能挑出什么好女人。而且一旦由他来挑,苏曼可以肯定自己百分之百出局!
长长叹息一声,百无聊赖的凝视平静无波的水面,看见自己黑黝黝的影子伴着暧味的月光投射了单薄的一层,她深深的看着自己稚嫩的容颜,一阵恍惚。
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好好珍惜过这副身体,任它像个男孩子一般摸爬滚打,此刻它正穿着最普通的青衣,在蓬莱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人穿的样式。乌发高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在头顶扎成一个髻,活像万年不变的小道士。怪不得云中澈取笑她的发型像个包子……
倒影里的女孩子有着终年不变的十五岁外貌,原本就瘦再加上没有发育好,此刻看上去真的有点索然而无味,她兀自扫兴的摸了摸脸颊,趁着四下无人,又板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胸,怎一个小字了得?
“曼曼……”微弱的呼唤从水底深处飘来,水面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