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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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天后-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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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们只当陈娇高兴坏了,连忙把她往屋里让,一边让一边道:“本来前些天就有消息了,长公主怕不准,来了几位大夫都说千真万确,这不是老夫人请的大夫刚走么,这下子全家都知道这天大的喜事啦,翁主一定高兴坏了。”
    母亲竟然怀孕了……
    陈娇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搜索着前世的记忆。长公主在被断定无法受孕之后多年再次怀孕,这件事前世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陈娇从一开始就在抵触这个消息。这种抵触不是无凭无据的,长公主怀孕这并不代表就是一个彻底的好消息,因为,陈娇前世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个同胞兄弟姐妹。
    前世馆陶长公主滑胎这件事闹得太大陈娇即使年纪不大也仍旧记得很清楚,尽管重生以来她刻意回避了这件事的记忆。
    陈娇忆起当时母亲有孕的事传的很快,不但全家得知都很欢喜,就连长乐宫里的外祖母和皇帝舅舅也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祖母,也就是老堂邑侯夫人给母亲送了一碗安胎药,这药喝下去当晚母亲就小产了,还一连昏迷了几天。身为皇太后的外祖母登时震怒,皇上立刻派廷尉介入,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就疑心事情出在安胎药上。尽管父亲上书为祖母澄清,太后也还没有立刻就怪罪到老堂邑侯夫人身上,只说是要彻查,再过了一日母亲还没醒过来老夫人就在堂邑侯府后堂自尽了。
    这件事之后本就有些身体不好的父亲更是大病了一场,虽然不至于记恨太后和皇上,毕竟心里也不太舒服,正当盛年就落下了病根,并且从此便不再参与任何朝政,他作为男儿的绝顶睿智与报复终此便再也不可能有实现的一日。
    事发之后母亲自觉无颜面对父亲,搬出堂邑侯府到大长公主府居住了很久,直到后来父亲再次大病才回来。想来他们夫妻不和的隐患就是在那个时候种下的,在当时已经流言四起闹得满京尽知。
    若是没有这件事,暂且不说她是不是真的会有一个靠得住的嫡亲弟妹,只说父亲的身体和意志也不会这么就消沉下去。若有父亲在,以他的见识与手段堂邑侯府陈家就不会沦落到依靠长公主的权势荣宠才撑得下去,更不会在两个不成器的庶子哥哥手中败落,以至于她身为皇后连个正经有用的娘家靠山都没有,尽是些令刘彻嫌弃的无用外戚。
    陈娇握紧了拳头,她的目光变得隐晦而深邃,她想既然重生一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再次发生!

  ☆、第27章 隐瞒真相

长公主有孕的喜讯迅速传开了,堂邑候上下一片喜气,甚至连宫中都赏赐不断。乐…文…
    “小雪姐姐,我真有点不明白,平日里翁主最爱一个人待着,似乎不太喜欢时时刻刻在长公主身边,怎么这几天连就寝都要到长公主这里来呢。”
    陈娇的侍女小寒站在长公主正房的外面眼巴巴的看到自己的小翁主一进去就是大半天,实在不知道最近她怎么转性了。
    “翁主年纪虽小却比咱们有见识的多,你就别瞎琢磨了。”本来似乎心不在焉的小雪此刻回神,伸手弹了一下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小寒额头一下,“早上王美人送来的点心呢,还不快给翁主拿过来。”
    小寒耸耸肩膀,退了下去。
    小寒前脚刚出院子,陈娇就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陈娇将小雪招到自己身旁,找了一处避人的角落轻声问。
    小雪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将袖中的字条拿了出来交给陈娇道:“翁主早几年就让奴婢注意府里的吃食和药引,奴婢三两年打听下来在各处都有些贴心的姐妹了,这就是奴婢跟您说的那边那一位姐妹偷偷录下的单子。”
    陈娇打开那张折得十分隐秘的字条,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奴婢出去找大夫看过了,确实是翁主想的那样。”小雪低低的说。
    陈娇眸中露出冷光,狠狠的将纸条团在了手心。她真是恨啊,恨得牙根都痒痒,堂堂堂邑侯府,在她母亲的威慑和管理下,竟然会有这等事情!
    “奴婢许了不少钱在那个小丫头的手上,那边一旦有动作,奴婢第一个来回翁主。”小雪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跟在陈娇身边,这几年更是受到陈娇的重用,此刻见她神色冷暗,目光狠戾,心里更有了几分坚定,“奴婢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切都听翁主的吩咐。”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陈娇抑住心中翻腾的怒火冷声说。
    “喏,奴婢就在附近,听翁主差遣。”小雪恭敬的行了一礼便离开了长廊。
    春和景明,万物复苏,春风扶柳,吹面不寒——多么明朗的春光,却让陈娇有一瞬间无法直视的恍然。
    身量尚小的陈娇一步踉跄靠在了身后朱红的廊柱上,她垂下眼帘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难料,原本陈娇因为有人要害她才让小雪处处留意府中各处的厨房药所,她的事三年来一无所获却意外发现了前世母亲流产的真相。
    而如今的陈娇已经不再是三年前刚刚重生的陈娇了,那时候的她虽然在长门宫想清楚了关于爱情的一切却仍旧疏于宫廷后宅的权术谋略,可现如今的她却在有心的留意和生活中学会了太多,看透了太多。
    只是今天,她真希望自己看不透。
    陈娇忽然有些犹豫,她该不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母亲,如果她说了真相,堂邑侯府真的还能像从前一样平静吗?
    第二天早膳罢过,堂邑候就要出门了。
    “侯爷把梁王之前送来的那件雪貂绒的薄氅披着吧,虽说是入春了,到底还是冷,最近又泛着咳嗽。”长公主送堂邑候到正房的门口,还回头一连声的让永安取大氅过来。
    “不碍事,天亮的早了并不太冷,公主别出来。”堂邑候走到门口赶忙转过身按住长公主的肩膀,望着毛糙糙追过来的妻子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有身子的人还要再跟着我往外走?”
    长公主这才住了脚,眼见周围仆妇众多,多少有些羞涩,半晌才微笑道:“让侯爷多穿点衣服真比劝天子收回成命还难呢。”
    堂邑候见她故意岔开话题只觉得妻子更加可爱,不禁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长公主的脸颊:“周文仁还没动身回雁门所以最近朝会也快,请早我就回来,等着我。”
    长公主终于也没拗得过堂邑候,听得外面传二门上的车驾已经备好才转身回到内室。
    穿着红梅绣襦小袄的陈娇跪坐在尚未撤席的早膳方桌旁,圆黑的眼睛望着长公主的方向,似乎有些失神。
    “阿娇在想什么?”长公主看着自己已经长高的八岁女儿,又想到自己腹内的小生命,不禁笑了,“舍不得你阿爹走吗?”
    陈娇抬起晶亮的眼睛,仍旧点燃的十二碗青铜灯下,她望着站在自己面前仿佛散发着慈爱而柔和光辉的母亲。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阿娘,我会好好的守护我的弟弟妹妹,守护我们的家。
    陈娇微笑起来,“他等一会就会回来的,我陪阿娘等他回来。”
    长公主坐下来,抱起女儿亲吻着她肉嘟嘟的嫩滑小脸:“过一会先去你祖母那里请安,不然的话你阿爹知道又要叨念你不听话。”
    “阿娇知道了。”陈娇偎依在长公主的怀里,灯下的明眸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黑深邃。
    堂邑侯府的后堂花厅里,陈娇像模像样的跪在地上给祖母行过了大礼。
    身着轻紫色线纹交领的堂邑候老妇人侧卧在曲木圈椅中抬起手,声音带着一些苍老的沙哑:“这一大早又跑过来了,哎,冷得很。”
    陈娇很少端详自己的祖母,前世她在陈娇的记忆里容貌早就变得模糊,只是在隐约的印象里,她那黑白夹杂的汉式长发和始终暮气沉沉的昏暗双眼让陈娇觉得仿佛是隆冬的雾气,总是带着一抹轻灰的色泽。
    她其实还不算老,可惜三十二岁的时候就做了寡妇,深居简出,寡言少语;她不喜欢跟自己才智过人的儿子说太多话,对自己的儿媳甚至抱有敬畏天家的疏远,在她的眼里好像这个尘世早就没有了太多的色彩,但她却很爱陈娇和陈季须,仿佛每隔几日他们的短暂到来都是她灰暗余生的一抹亮色。
    但这个很少露出笑容的清寡妇人的爱曾让陈娇感到抑郁,前世无法体会世事的陈娇甚至是有些怕的,厌恶她的阴郁和始终如一的沉默。
    “过来陪我坐一会吧。”堂邑候老妇人将陈娇揽在怀里,她有些浑浊的哀伤眼球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你阿娘的身子还好吗?”
    “还好,谢祖母垂询。”
    陈娇挨着堂邑候老夫人坐下,她的余光落在左下手跪坐的安静女身上——钟夫人,这个年轻的女子年纪与母亲相仿,她的容貌姣好甚至是极美,可她与丰艳的母亲却差了那么多。
    从来没有得到过丈夫真心实意的爱,哪怕是一天。这样形同枯槁的青春盛年反而让她看上去无论哪一点都更像陈娇身后的祖母。
    她们都是灰色的,忧郁而平静,与长公主这多夺目艳丽的牡丹相比,她们甚至算不上是一朵丑陋的花朵,只是一层淡薄的雾气,一种难言的苦涩轻飘飘的聚集。
    都是可怜的女人。陈娇在心底轻叹。
    老夫人的手抚上陈娇的脸颊,她的神情还是那样刻板,只是此刻陈娇甚至在她的脸上读到了一种哀戚:“多好的孩子,哎,好孩子。”
    祖母的神情和举动太异常了,陈娇看着她眼角细碎的纹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请安之后她没有长公主的正房,也没有回自己的卧室,今天她要为堂邑侯府日后的安宁做一件事。
    复桥回廊上,老夫人身边的侍女杜鹃双手端着托盘硬生生的被叫住了。
    “翁主问你话,这是要到哪里去。”小雪慢慢走向端着托盘的杜鹃问道。
    杜鹃抬眼看到小雪和她身后站在栏杆旁似是赏春的陈娇笑了起来:“奴婢回翁主的话,是老夫人房里传话差奴婢送安胎的补品给长公主。”
    陈娇慢慢回头,对她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向小雪使了个眼色。
    小雪会意,立刻对杜鹃道:“杜娟姐姐辛苦了,翁主想请姐姐帮个忙,不知姐姐肯不肯听翁主的差遣。”
    杜鹃待在府里也有七八年了,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翁主有什么吩咐奴婢是赴汤蹈火也要去做的,眼下办了老夫人交代的差事就来为翁主效力。”
    “不必。”这一次陈娇亲自开了口,她走上前来迎着杜鹃微微一笑:“你现在就端着这碗汤药,跟着我去见一个人。”
    杜鹃不明所以,震惊的抬起头,矛盾的想了想只好跟着陈娇前去。
    堂邑侯府后园偏厅的一处精致房舍里,青衣素淡面无表情的钟夫人端正的跪坐在桌前,桌上是一只仍旧冒着热气的砂锅,里面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夫人,打扰您了。”陈娇微微欠身向钟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从容的跪坐下来。
    钟夫人仍旧垂着眼帘,“妾身不敢受翁主的礼,翁主请回吧。”
    毕竟出身王侯之家,钟夫人远非堂邑侯府的姬妾可比,即使沉默她也从未卸去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尊贵。
    陈娇并不在意,她虽然身量尚小,但依旧上身优雅笔直的跪坐着,她身后艳丽的桃色杂花织染长衣铺散在主席上。
    “夫人是我的长辈,当然当得起。”陈娇吹角轻撇露出一点轻笑,她微抬的下颌勾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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