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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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天后-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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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身秀眉蹙起眼神锋利的看着姚翁:“你确定要本翁主的血?”
    姚翁为陈娇的威势所迫,低头片刻才道:“正是,为了天子请翁主垂赐。”
    “你有把握让天子好起来?”陈娇继续用冷而尖锐的声音问。
    “下臣保证,若用此药不出十日陛下就会好转。”姚翁信誓旦旦的说。
    陈娇压住想要捉拿姚翁立刻活剐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昂头道:“好,既然你敢说这种话,倘若十日之内天子不能好转,无论你在天子面前有多受重用,我也第一个要你项上人头!”
    “喏,下臣明白。”姚翁双手拢在袖中甚至不敢抬头的说。
    “好,你转告天子,今日我回府中探望祖母,明日便回宫中日也不离,为天子尽忠尽孝。”陈娇冷冷的说。
    晚膳时分陈娇的车架刚停在堂邑侯府门前她就立刻吩咐大寒道:“请柳生术士到君爱的小书房去,我有话问他。”
    当一身青布长衣的柳生青镜走进小书房时,一身水墨花右衽长衣的陈娇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柳生青镜看到面色沉郁的陈娇回过头不但没有半分惊讶拘谨,相反却笑得更加轻松:“多日不见,翁主怎么今日想起我来了?”
    “我在宫中听一位侯夫人闲聊说她家世子身体不好,御医无能请了姚术士去看,起先姚术士的法子并不管用,后来触怒了侯爷姚术士才使出了看家的本领开了一剂药方,要世子的至亲用血为引子下药,他说这是你们青天观祖师秘而不外传的法子,那夫人听说用血入药怕是邪术,我特来帮她问问你,你们青天观真有这样的方子吗?”
    天子的圣体安危外面的人鲜少知晓,陈娇也不会向柳生青镜透露,编了个幌子来问他。
    柳生青镜听完陈娇的叙述眉毛一高一低的动了动,表情很无奈,撇撇嘴道:“有,不过这位侯夫人也该为自己的儿子办后事了。”
    陈娇睁大眼睛吃惊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人用了我们青天观的血引药方就是等死之人了。”柳生青镜说的很轻松仿佛谈的根本就不是生死大事,“有病自然要看医生,你也说了御医都药石无灵才来找术士,术士就能有法子了?笑话。”
    “你的意思是姚翁要暗害那位世子?”陈娇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她可真没想到姚翁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这不是弑君自杀吗!
    柳生青镜冷笑一声:“他不尊祖训拿出这个禁方来恐怕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利地位。这个方子只要求以血入药,是不是至亲并无关系,姚翁不过是故弄玄虚,呵这等误人之人就不该留在世上。”
    提起姚翁柳生青镜越说越怒:“这药方本是先祖为一位义士刺秦研制,那位义士从小身患重病平生对亲王的家仇无以得报,先祖用这个方子令他身体好转实现刺秦的愿望,不过他的寿命也因此比病中缩的更短。”
    “那他服药后活了多久?”陈娇问。
    “不知道能活多久,他两个月后刺秦失败被秦王剁得骨头渣子都能包饺子了,谁管他本来还能活多久”柳生青镜无所谓的笑了,“估计最多也活不过半年,所以你让那位侯夫人好好权衡权衡,看她那位病中的世子若能拖个一年两年的也别用那药方。”
    得知药方真相的陈娇心思沉下来,眼睛虚眯成线。姚翁为了自己活命让天子看起来像是完全恢复竟然用这种大逆不道的法子,他这是铤而走险。陈娇在想她要不要揭穿姚翁,揭穿他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利益。
    “哦对了翁主,你让这位侯夫人考虑的时候可千万别把药方的真相说出去啊,不然姚翁肯定是死定了。”柳生青镜嫌弃的说。
    “你既然那么讨厌他为什么不想他死?”陈娇思虑着姚翁的生死,声音低沉的说。
    “因为我们有门规啊,同门不得相残,所以姚翁打着我们青天观传人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我师父也没有出山澄清惩治他,我们青天观没有观主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准入世惩治他,我虽看不惯他可门规我不能破,反正他是死是活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是死是活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陈娇眉心皱起抿了一下殷红的唇。姚翁想取她的血固然该死,他的死活本也无关紧要,可重要的是……
    陈娇想起这些年一直染病难愈的父亲,想起恨之入骨该死却没死的王娡,想起她前世一直无子的悲凉,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陈娇的瞳孔变得阴暗幽深。
    她不会揭穿姚翁,只要人人都看得到天子的病好起来她的血就是神血,她就是天子的救星,她就是大汉无人可以质疑的神祗,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呢?而天子,呵,他的死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娇的唇角漾出冷艳的笑容。
    柳生青镜无意间留意到陈娇的微笑,他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寒战,他看着那张极美甚至惊艳世间的脸孔,那淡淡的傲视尘俗的笑容,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家乡最危险的水红花——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

  ☆、第67章 水边相遇

景帝的床榻前陈娇端庄的跪着,眉眼低垂,神情恬然,不过饱满的脸颊似乎比前些日子瘦了点,瓜子脸更为突出又有了另外一种美的韵致。
    “阿娇,有时候看你觉得你长得跟长姐很像,有时候看你又觉得你跟堂邑侯像一些。”景帝靠在床榻上与陈娇闲话,他的神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精神也越发矍铄。
    陈娇甜美的微笑,两弯明眸晶莹明亮:“天子舅舅很久都没见君爱了,我阿娘说外甥像舅,他跟您的龙颜还有几分相似呢。”
    景帝也笑起来:“说起来是很久没见他了,下次长姐进宫带上他,朕要好好瞧瞧这个小外甥。”
    帘幔外一名手捧白玉碗的宦官小步上前,跪在床榻阶下,将托盘举过头顶:“请翁主赐药。”
    陈娇对景帝低头行礼然后大方的站起身走到宦官面前,将托盘中荷叶卷边水晶盘里的锋刃刀片拿起来,解开薄纱缠绕的食指在已经略微凝固的指尖伤口上划下,鲜艳的血滴瞬间变顺着锋刃的凹槽滚入白玉碗,在碗中的水里散出妖异的形状。
    “去吧。”陈娇重新缠好指尖的薄纱回到床榻边跪坐下来,神色如常的微笑起来。
    “阿娇,难为你了。”景帝看着陈娇沉吟片刻说。
    陈娇笑容依旧明媚,她摇摇头道:“我看着天子舅舅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姚术士的方子真是管用。”
    景帝轻轻叹了口气道:“已经快满月了,朕这身体能好起来多亏了你,看你的脸色比之前苍白的多了。”
    景帝并没有说客套话,比起一月前陈娇饱满红润的脸颊,她的唇色和血色都比以前差的太多了。她虽不至于因为这日积月累的取血病倒但气血双亏总也免不了,就连陈娇自己都觉得精神大不如前,干什么事情都容易乏累。
    “没什么,舅舅放心,我这么年轻等您好了我休息一段日子在宫里多蹭吃点好吃的就是了。”陈娇俏皮的说。
    “下月初六朕打算为你加封,另外彻儿明日就该从甘泉宫回来了,朕派他这一去也有大半个月,眼看到了年节朕打算明年年初宣布你们的婚事,不过匈奴闹得厉害婚期恐怕要推一推了。”景帝说。
    虽然谈男女婚事并没有太多的束缚,但女孩子还是避讳提及自己的婚事,陈娇有些难为情,勉强笑道:“您是天子,万事自有天子和外祖皇太后做主。”
    景帝宽慰的点点头:“你这孩子大方得体深明大义,朕为太子选你做一国之后是再正确不过。月末了,你今日也回该回去看看侯府的长辈,不要让家里人说朕不通人情。”
    得了景帝这番话陈娇心下一松,她也实在不喜欢这个憋闷的宣室殿,要不是为了以后,她才不会又搭时间又搭血,凭她那急性子恨不得立刻一走了之。
    难得的出宫闲暇令陈娇心情愉悦而轻松,马车奔驰在御道上,陈娇打开车帘将身体探出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即使是隆冬她也觉得冰冷的空气里满是令人清醒振奋的清冽之感。
    心情大好的陈娇并没有在意她车驾后面另一辆使出宫禁的马车。而在那辆同样豪华的马车上刘宝如带掀开车帘看着前面扬起的尘土翻了个白眼。
    “翁主,您好不容易得到太后娘娘的恩准出宫到长安城玩一天,怎么出来了反倒不开心了呢。”刘宝如的贴身侍女金枣看着自家翁主阴晴不定的神色小心的问。
    “那么多罪做什么,真烦。”刘宝如瞪了金枣一眼,放下车帘一撇嘴道,“怪不得早上右眼皮跳得厉害,出门就找晦气竟然遇着她,哼。”
    对于刘宝如的自找心烦陈娇可是毫不知情,她在自己的车内爽爽的伸了个懒腰,放下多日以来总在人前保持的贵女骄矜,露出了一个少女应有的恣意与明朗。
    “别忙着回府了,时间还早,到灞河边走走吧。”陈娇对车夫和随从道。
    总是念叨晦气的刘宝如见前面陈娇的马车转了弯不禁好奇起来,她要还肯乖乖的去长安城玩那也就不是她刘宝如了,那股子阴暗的好奇心一上来立刻命车夫保持车距向着陈娇车驾的方向驶去。
    灞河流经长安近郊的一处原野人称霸上,是长安名流贵族每年春季上祀节必来的场所,甚至连天子都会钦点此地,在上祀节这一天与贵族来此同乐。
    陈娇在宫中憋闷了一个月此时看到清朗的天空,宽阔的御道,就想到开阔的原野上走一走,第一个念头就是去霸上。
    轻车快马,很快陈娇的车架就来到了霸上。
    “大寒和显星跟着我就行了,你们在这里等我。”陈娇今天心情很好,提着裙摆也不觉得冬风凛冽,径直朝河边走去。
    冬季正是灞河的枯水期,水位很低,一人多高的枯黄的芦苇露在半干的河床上,挡住了陈娇看向对面的视线,但远望河口的水面视野依然宽阔。
    陈娇脚步轻盈的走在河边,大寒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显星远远的跟着,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山坡和矮树丛。
    陈娇走着走着忽然看到水面上有小石子蹦跳着漾开涟漪,顺着那一连串的波纹,陈娇看到拐角处的大石上站着一个打水漂的人。
    那人背对着陈娇,身形颀长,即使穿着冬衣也略显清瘦,但从他打水漂的力度可以看出他手上的劲道委实不小。陈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水漂打的那么远,她小的时候也爱打水漂,却连这个人的一半距离都打不到。
    陈娇看着看着就想走的更近些再看看,没想到那打水漂的人竟异常的敏锐,听到风中的脚步声他立刻回过头露出一张清俊的少年脸孔,温和平静的黑色明眸在看到陈娇的一瞬间怔住了。
    陈娇见水面上的涟漪停了,不经意一转头正与那少年视线相交,熟悉的面孔令她差异,这才想起两月之前在长安的御道上这个少年与她竟有过一面之缘。
    “是你。”陈娇看着他唇瓣微张轻声说。
    少年从刚才的怔忪中回过神,他望着陈娇,冷风中唇线分明的淡色嘴唇抿出温和的弧线。他跳下大石走上前来,在距离陈娇不远的地方又忽然停下来神情犹疑有些犹豫,最后终于郑重的上前一步用不太熟练的行礼姿势下拜道:“君上。”
    陈娇立在原地看着他笨拙的姿势笑起来,自幼熟稔贵族礼仪的她忍不住轻笑着走上前去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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