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卿不顾太子哥哥在场,居然俯身亲吻了我的额头:“答应你的事又要往后挪了,你记住,不管我身在何处,心里都有你。”
我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顾忌我,我理解的,我心里也有你,你必须保证自己不能病倒,能不能答应我?!”
“我答应你,”他很快回答,“宫中恐生大变,你与紫嫣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若发现有何不对,就赶紧去找太子殿下,明白了吗?”
太子哥哥已经上了马车,从车窗里撩起帘子叫我:“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艾金快上车!”
回宫的路上太子哥哥神情相当严肃,我不敢出声,紧紧握住他的手,他回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到我们掌心都冒汗了,到最后下车的时候他终于松开我的手,冷静地对我说:“父皇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他有事。”
我们一起去给皇帝爹请安,可皇帝爹十分反常地没有接见我们,太子哥哥十分执着,一直跪在骄阳殿外等着,我就没那么好的毅力了,我坐在地上陪他,可我们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也只等来了小夏子。
“太子殿下,公主,别等了,皇上今儿个不会见你们的。”
太子哥哥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拉着我出了大殿,我很紧张地问他:“太子哥哥你说……会不会……”
会不会不是有人要害皇帝爹,而根本是父皇下狠手去收拾大将军?
我很认真地想,会不会皇帝爹真的忌惮大将军功高震主?
太子哥哥明白我的意思,但是他很坚定地摇头:“这不可能,父皇一直器重大将军,何况大将军一直忠心耿耿,人前人后恭谦谨慎,且卫家三代忠良,大将军绝不可能谋反,父皇也绝不可能对他下杀机。”
“那……”
我和他对视,背脊一阵发凉,谁会想杀皇帝爹?谁又能有机会杀他?这个人若是有机会在皇帝爹膳食里下毒,而且是和大将军几年前阵前中的同样的毒,那么就是说,敌方的细作已经到了御前的位置,如果是这样,他一次没得手,就会有下一次,这次有大将军误食,那下一次呢?
我冷汗都出来了。
“太子哥哥,为什么父皇不肯见我们?”
他正出神想什么,没有理会我,于是我拉拉他的手:“太子哥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回过神来,“什么人最想父皇死。”
嗯?我迷惑地看着他。
他脸色很难看:“这个人一定有父皇非死不可的理由,例如父皇死后她的地位可以提高。”
“这也不一定,”我试着分析,“也许他就是想借父皇的手谋害大将军?否则也不会特意挑在大将军入宫这日动手。”
“这也是一种可能性,”太子哥哥点头,“也就是说,无论是父皇吃了还是大将军吃了,对她而言都是成功,那么谁会既希望父皇驾崩,又希望大将军死?”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接着分析:“若是子卿在这时候娶了你,以大将军府的兵权和地位,把你推上皇位也未可知,所以这人选在这时候动手,最主要的目的是不想你嫁给子卿。”
“我怎么可能……”
“你当然不可能也不想当女皇,可有人不放心,非要置你们于死地才能放下心来。”
“既然我不能当女皇,父皇又一定要死,那……”我惊恐地捂住嘴望着他。
他也死死地看着我。
“你怀疑皇后娘娘?!”
“削弱大将军府的势力,让你失去继承皇位的可能,那么就只有我能顺利登基,我一旦登基,母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太子哥哥有些沉痛,“她是我母后,我也不想这样猜疑她,可这件事一旦得手,最大的得益者是谁谁的嫌疑就最大。”
“太子哥哥,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你也不要太早下定论,”我赶紧拉住他的手,“皇后娘娘已经是皇后娘娘,是整个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她不用这么着急谋害父皇,到最后皇位一定还会是你的,她依然是皇太后,何必冒这么大风险?须知一旦事情败露,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可父皇如今不肯见我们,这件事太过蹊跷,这宫中除了父皇,就只有母后能控制骄阳殿。”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
那毕竟是他的亲娘啊!父皇和母后之间要怎么选?
太子哥哥很快对我说:“你说得对,整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不能妄下断言。”
“就是就是。”我赶紧点头。
他嘱咐我:“艾金记住,在这宫中说话行事都得十分留心,兹事体大,在查明真相之前,哪怕是最贴身的奴才你也不能走漏半点消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艾金知道了!”
'2013…08…13 第四十章【南蛮细作】'
因为太子哥哥最后特别的嘱咐,回来之后紫嫣问我怎么好好的给皇后娘娘请安,她就去叫人准备点吃食的功夫,我就不见了的时候,我并没有直面回答她。
紫嫣本不是多话的丫头,这次不知道怎么的,正面侧面地问了我好几回,最后把我给问烦了:“都说了没事了,你怎么老是问?”
她这才吐着舌头缩回去继续干活。
*日去骄阳殿请安,皇帝爹也一直不肯见我,太子哥哥比我执着,皇帝爹不肯见他,他就一直跪在殿外,如今入了秋,跪在殿外久了容易着凉,我去劝了几次他都不听,后来听说皇后亲自去劝他都没肯起来。
这头太子哥哥执意要见皇帝爹,那头子卿为大将军侍疾也已半月有余,我问紫嫣:“这事儿怎么都赶在一块儿了呢?”
紫嫣道:“听说皇上都好几日没上朝了,太子殿下处理朝政已经很辛苦了,如今还日日跪在骄阳殿,宫人们见了都心疼,公主您说皇上怎么就不肯见他一面呢?”
“这事儿也太不正常了,”我皱眉,“皇帝爹从来没断过一日早朝,如今都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过问朝事,也没见他召见任何人,太子哥哥如此孝心,他居然也毫不动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紫嫣帮我把薄被收了,换出秋日的被褥,一边收拾着柜子一边劝我:“那些事自有太子殿下操心,公主没事儿还不如去求求皇后娘娘,权当给大将军府冲喜,早些和卫大人把婚事办了。”
“你这丫头可真是糊涂!”我啐了一声,“如今皇帝爹行事古怪,大将军身子还未康复,云国上下人心惶惶,我也好子卿也好,哪儿还有心思办婚事?就算给大将军冲喜好了,皇后娘娘不开口,我主动去求又算是怎么回事?”
紫嫣收拾好了东西,朝我傻笑:“公主脸皮薄,害臊呐。”
我没心思跟她掰扯,挥挥手:“看你一脸灰,快去洗洗。”
她来求我:“奴婢去*妹说会子话行不行?”
我随口问了一句:“骄阳殿的绿萝?”
“公主如何知道?”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趴在软榻上叹气:“你不就那么一个好姐妹?每月十五前后都要去找她说话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紫嫣这才咧嘴笑了笑:“公主记性可真好。”
我撇嘴:“自打进了宫,每日不是晨昏定省就是大宴小宴,我还能做什么?你尚且有个小姐妹能说说话,子卿去侍疾了我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公主若想念卫大人了,何不求太子殿下去看看他?”
“太子哥哥正烦着呢,我哪里还能拿这等小事去打扰他?”我翻了个身,“行了你别担心我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她这才蹦蹦跳跳跑出去了。
本以为又要百无聊赖过完这一天了,没想到紫嫣前脚刚走,太子哥哥居然来了,我一咕隆从软榻上蹦下来,直扑到他身上去,“太子哥哥你怎么来啦?”
他接住我皱眉:“这么大了也没点规矩。”
“你今天没去骄阳殿跪着啊?”
他四处看了看,把我放下来牵着往寝殿走,我凑到他耳边去问:“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进了寝殿他才回答我:“父皇之所以不肯见我们,很有可能是被人控制住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父皇被人控制住了?他被谁控制住了?”
“嘘!”他警告地瞪了我一眼,“小声点,隔墙有耳!”
我缩了缩脖子:“你查到什么了?”
“姚止山的事你知道多少?”他不答反问。
“就……差不多都知道了。”我老实的回答,“上会和子卿去找北落要兵符,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南蛮王显然并不完全信任他,所以在咱们宫里还安插了眼线。”
“那姚止山暴露了?”
“应该还没有,”太子哥哥皱眉,“否则他会给我们消息。”
我想了想,“那现在在宫里的那个细作是谁呢?”
他很严肃地看着我:“你还记不记得,在我回云国之前,父皇带你去祭天,结果你在祭天大典上念祝祷词的时候中毒昏倒了?”
“记得啊,”我点头,“可是这和父皇被控制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大了,”他表情更加沉重,“当时父皇是命姚止山来查下毒的凶手,但是后来这件案子不了了之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难道他查出来下毒之人,和他一样是南蛮细作?”说完我又觉得不合适,“我的意思是,和他的假身份一样,是南蛮细作?”
“是,”太子哥哥立即肯定我,“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公然将她指证出来,非但不能指证,还要百般维护,可凶手却刚好相反,她不能表现出和姚止山过从亲密,反而要让人觉得自己和他百般不对付,这样才能洗脱嫌疑。”
他这话一出,我立即发现不对劲了,我身边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曾公然和姚止山起过冲突,而且这个人也最有机会在我膳食里下毒。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对准我的眼睛点头:“你猜得没错。”
“可是这不可能啊,”我下意识为那人辩解,“就算此人有机会向我我下毒,也怎么都不可能有机会向父皇……”
还没说完我就停住了,因为我发现,她确实是有机会的。
太子哥哥看着我:“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父皇情况如何还未可知,逼急了他们做出些事情来伤害父皇就得不偿失了。”
“就是说我还得留她在我身边?”
他微微笑了笑:“不要告诉我你舍得杀她。”
我撇嘴:“不是你说的不能现在就打草惊蛇吗?”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叹气,“说到底她对你还是挺好的,上次下毒她其实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查出谁是南蛮王派来接应她的,分量下重一些毒死了你还能让父皇伤心,一举两得,可她并没有这么做。”
我也跟着叹气,“各为其主,你也不能说她就完全错了。”
“告诉你是让你提防着,可也别做得太露痕迹。”
“知道了,”我拉拉他的手,“太子哥哥,若是他们没有真的伤害到父皇,就饶她一命好不好?”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怎么不是你能做主的嘛!”我嘟起嘴,“你可是太子啊,是未来的国君啊,你说的话就是律例,你说的话所有人都必须听的!”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他捂住我的嘴,“祸从口出这句话难道你不懂?你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我放在心里,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放她一条生路。”
他又交代了我一些细节,还告诉我大将军体内毒素其实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前两日清醒过来告诉了子卿,皇帝爹那日是因为替大将军布菜的小太监不小心打翻了鸽子汤,才将自己的赐给大将军的,所以不可能是父皇有心害他,子卿谨遵太子哥哥旨意,一直对外宣称大将军依然病重,卫家三父子直到今日都无一人上朝,想来也能让细作放松警惕。
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太子哥哥要出去办事了,我才想起来提醒他:“骄阳殿有个叫绿萝的宫女,太子哥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