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皇后(螽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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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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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回禀陛下,这三人是崇政殿亲从官,分别是孙英利、郭忠徽和颜秀,还有一个负伤逃走的,应该是王胜,今夜他四人当值。”杨怀敏躬身上前回道。
  “朕素日待他们不薄,他们为何要行刺朕?”皇上听他说行刺的竟然是自己素日最倚重最亲近的侍卫,顿时气得面色灰白,眼中怒气似要将人吞噬一般,将手中玉斧重重向案上一击。
  “官家息怒,保重身子要紧。”皇后忙替皇上紧一紧大氅,而后起身看向杨怀敏,表情严肃,疾声厉色道,“吩咐下去,务必要抓活口。”
  杨怀敏心中一凛,此刻方领会到皇后这一国之母,将门之女的风范,忙恭敬领命,吩咐手下去传令。
  皇上银牙紧咬,双目圆睁,许久才问道,“可还有伤亡?”说罢看一眼十三手臂,面色冰冷,眼皮跳了一跳,好似有话也未说出口。
  “回禀陛下,这几个刺客是从崇政殿出发,翻过落锁的廷和殿,沿途杀了几个当值宿卫兵,抢走四把长刀,有两个宫女被砍伤胳膊,除此之外再无伤亡。”
  皇上正要说话,忽见张昭仪身着狐皮大氅,一头青丝束在脑后,也未着珠翠头饰,只命人撑着油伞,冒雪乘肩舆来到坤宁殿。
  她显然是哭过,双眼微红,满眼的焦虑担忧似要溢出来一般,见到皇上安然无恙端坐着,眼泪立刻又滚下来,竟不行礼,径直上前扑到皇上怀里,话也说不出来。
  她已有六个月左右身孕,行动颇为不便,还不顾安危深夜冒雪前来。皇上见她流泪,不由也跟着落下泪来,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抚着她后背,“朕无碍。这大晚上的夜深寒气重,又下着雪,你有孕在身,还赶过来做什么?没得倒让朕担心。”
  张昭仪闻言,撑着后腰便要跪下去行礼,早被皇上握住手臂掺起来。掏出绢子轻轻拭拭泪,她姣好的面容上柳眉微皱,哽咽道,“妾担心陛下安危,未思虑周全。”
  皇上素日少见波澜,闻言甚为感动,不由也是热泪盈眶,亲自扶着她坐在身边。
  皇后脸上早已冷若冰霜,皇上方才还满目柔情握着她的手,不想还没握热乎便有搅局的来了,那小小的喜悦已被撵得无影无踪。
  十三见了张昭仪不由轻叹一声,她来的也太巧了些。刺客刚被制服,她便乘肩舆前来,早一步则有危险,晚一步则不能显示担忧之心,恰恰得像是有人告知一般。想到这儿,不由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她。
  不想张昭仪似有预感一般,恰好也抬头看向十三,见他不远不近站在滔滔偏殿门口,一手拎着剑,脸上竟隐约有一丝欣喜。
  忽见有侍卫前来复命,吞吞吐吐说负伤的刺客被失手杀死了。
  诸人着实吃惊不少,若那人是畏罪自杀也倒罢了,皇后都已下过懿旨捉活口,不想他还是被人杀了,这太反常了。
  “皇后已吩咐过,抓活口抓活口,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皇上双眉直竖,眼中神色凛冽,通身散发出一国之君的威严气势,“刺客是谁,查清了吗?”
  “崇政殿亲从官王胜。”
  十三眉头紧皱,是谁这样大胆,罔顾皇后懿旨,竟将刺客杀了?这一晚的种种也实在是诡异,说此事无人指使未免牵强。
  “罢了,明日再审吧。”皇上叹口气,无奈地揉揉太阳穴,便要命人送张昭仪回去。
  张昭仪好似出来得匆忙,只穿着夹袄和长裙,外裹着狐皮大氅,嘴唇有些发颤,拽着皇上的手只是不肯放。
  皇上见状,轻轻拥着她,向皇后道,“你忙了这一晚上,也受了惊吓,就先歇下吧,朕先将昭仪送回去。”说罢也觉得有些不妥,眼神躲闪,也不好再看皇后,径直牵着张昭仪的手走了。
  皇后清楚,这一送哪里还会再回来,凤目中也是忍不住的失望,望着他二人的背影轻叹一声。
  坤宁殿正殿的帘闱都被烧得半截黑焦,门也被撞坏半扇,滔滔偏殿的门窗也都损坏不轻,皇后环视一圈,入眼处竟有一种荒凉破败的感觉。
  她许久才收回目光,见十三仍在院内,正指挥宫人收拾这一片狼藉。
  目光落在十三手臂上,见厚厚的白纱上已有一团血迹渗出来,她忙嘱咐人去宣太医,千叮咛万嘱咐着人将他送回寝殿。
  皇后昨夜见皇上满面□□去滔滔殿内,不过片刻便又出来,面上虽不是雷霆震怒,但他越是这般面无表情越是生了大气。她心里早已是忐忑不安,却又不敢多问,若不是彼时殿门已关,估量着皇上早就走了。
  方才见十三未护驾便径直去了滔滔偏殿,她心里隐隐约约更觉不妙,再加上张昭仪来得也太巧了,总让人觉得今日之事千头万绪甚是奇怪。
  天空阴沉晦暗,下了一晚的雪粒子此时已转成鹅毛大雪,搓绵扯絮一般漫天飞舞,几十步开外便见不到人,很快便将院内的痕迹掩盖住,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滔滔偏殿的门窗损毁严重,冷风不住的向里灌,皇后见状,只得命人将她接到正殿,先凑活一晚。
  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呜咽呼啸着让人深觉恐惧不安。经了这一吓,娘儿俩拥着绣被,只是睡不着。
  皇后看滔滔一头青丝绸缎般披散在枕头上,乌黑发亮,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轻盈盈的眼波从浓睫中流溢出来,澄澈清亮。
  她忽然想到,皇上恐是怕此事传开,诸娘子会对滔滔不利,才未径直离开坤宁殿。若换做旁人,令天子吃了闭门羹,此刻怕是也不能安然无恙睡在这儿,想罢,轻轻抚一抚滔滔面颊,“官家是真疼你!”                        
作者有话要说:  咿呀!终于改完了,发粗来~~

☆、第四十六章 宫变(三)

  距皇上遇刺已过去两日,坤宁殿损毁的门窗一色换了新的,雕镂着龙凤呈祥花纹,阖宫焕然一新,又恢复庄严富贵的气象。
  滔滔偏殿的桌椅板凳也都重新置换了,因她不喜紫檀木压抑沉闷,故而内省特意替她准备一水儿的金丝楠木,颜色明黄,香气幽微。
  这两日未能好好休息,她略有些精神不济,只用两只素银簪将一头青丝松松挽在脑后,穿着家常青绿色瑞草云鹤夹棉袄,斜倚着贵妃榻出神。
  窗间挂着的梅花消寒图,红艳艳的胭脂红已是涂完了第四朵。她忽然兴起,便命侍墨预备胭脂,细细的将第五朵染上一瓣,心满意足得左右端详。
  那晚因护驾有功,坤宁殿的宫女内侍和当晚当值的宿卫兵,都得了皇上的头等赏赐,故而人人面上都喜气洋洋,仿佛比过上元节还高兴。
  皇城司侍卫和崇政殿亲从官首领,因玩忽职守,险酿大罪,也都被严厉惩处。
  “你说那晚当值的皇城司侍卫首领杨怀敏,本该重罚,为何却被提拔了?”滔滔深觉奇特,将笔搁下,随口向侍墨问道。
  “他原只是个普通侍卫,不知怎么弯弯转转找关系,攀上了张昭仪,才混了个侍卫首领。这番无事,定是那晚张昭仪又给官家吹枕头风了。”侍墨将笔尖搁在清水里,笑答道。
  滔滔点点头,盥过手,轻轻擦拭水珠,如此一来便能说得过去了。她想到那晚皇后临危不乱,力挽狂澜,指挥宫人护住正殿,在侍卫赶来之前保的皇上安全,想来皇上也在斟酌如何嘉奖吧。
  不过皇后已是位居中宫,估量着皇上八成要惠泽皇后母家,滔滔一想,不由也替外祖家高兴起来。
  连下了两日雪,到午后天终于放晴,鳞次栉比的殿顶笼着厚厚一层积雪,远远望上去粉妆玉砌,反射着耀眼的金光,触目所及处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精神稍好些,她便披着皇后新赏赐的狐皮大氅,笼着海棠花小手炉到院内散步,不禁又想到十三,若在平日里,皇上定然也是有所褒奖,但那晚皇上看他的眼神……哎!
  孰料不多时天又沉下来,忽然便起了风,呜咽着卷过廊檐上的积雪,朦朦腾起一层雪雾,滔滔不由一笑,回头对侍墨道,“去烫壶酒。”
  她轻咳两声,紧一紧衣襟,方要回偏殿,只见杨都知带着两个内侍小黄门,神情严肃,脚步匆忙向皇后正殿行去。他三人见了滔滔只遥遥一躬身,并未做停留。
  滔滔见状,不由起了疑,起初,她还以为是来宣旨降恩,却未见杨都知手上有圣旨,且看他们三个人的表情架势,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心里怔忪不安,奈何风越来越大,吹的人站不住,只得先回偏殿,略低头一思索,向知画嘱咐道,“你留心看着,看娘娘是否出门。若出门便跟上,看看她们去哪儿。仔细着,别让人发觉。”
  一时知画答应着去了,她心悸不已捧着小莲花白瓷酒杯,不时向窗外探探头,奈何被窗纸糊住,只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知画出去那许久也不见回来,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心烦意乱将酒杯向小几上一砸,起身要向外去,不想“咣当”一声,衣袖将酒杯挂到地上,摔个稀碎,黄酒星星点点溅了她一身。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滔滔呆呆定在当地,心内卜卜乱跳,人抖得几乎站不住。侍墨忙上来收拾了,扶着她的手安慰道,“岁岁平安。”
  不多时知画急匆匆进来,身上雪都来不及拂去,喘吁吁道,“郡主,娘娘去了钦明殿,奴婢打听着好似张昭仪、七殿下、十三殿下都在,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滔滔闻言,再也顾不上那许多,衣服都不换,急急披上大氅,命人宣车辇去钦明殿。
  远远的见钦明殿殿顶盖着厚厚一层积雪,檐下挂着一溜晶莹剔透的冰溜子,像矛枪头一般,寒风料峭中夹着一股肃杀之气袭来,滔滔来不及细想,抬脚向殿内行去。
  不想门口侍卫一抬手,面无表情将她拦住,“郡主,陛下有命,无昭不得入内。”
  因皇上许滔滔随时出入钦明殿,故而她素日只当钦明殿似寻常宫殿无二,端的是想来便来,抬脚便走,不成想此时却被被侍卫拦下。
  她生恐侍卫没认出来,便喘口气站定,严肃道,“是我!”
  不想那侍卫面上作难,摇头道,“郡主,陛下有命,无昭不得入内。”
  滔滔无法,急得在原地跺脚,忽见杨守珍向殿门外一探头,忙叫道,“杨都知”。
  这杨守珍素日跟着皇上,是第一等得力的人,自然知晓滔滔在皇上心中分量,见她满面愁容,又想想殿内情形,犹豫片刻一点头,“郡主稍等,容小人前去通报。只是官家准不准,小人也难说。”
  滔滔在殿外候着,不过须臾,但觉得像过了一年那么久,寒风凛冽,侵肌裂骨,她素日畏寒,出来的又匆忙,早冻得脸苍白得没一丝血色,唇上泛着青紫。
  终于,杨守珍出来一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滔滔哆哆嗦嗦扶着侍墨的手,走进钦明殿的朱红金漆殿门。
  一进殿,滔滔被门内的景象吓的腿一软,不由一抖,便不自觉磕在地上,手炉“啪”一声滚落在地,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才停下,香饼香灰洒了一地。
  皇后穿着早起的家常黄地碧牡丹夹棉袄,堕马髻上金凤出云步摇已有些松垮,满面泪痕跪在御案前。十三和老七都身着朱紫公服,一左一右跪在皇后身后三四尺左右。
  皇上身着赭黄窄袍,面色铁青坐在紫檀木雕漆云龙纹御座上,阴沉沉盯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他见滔滔只身着常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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