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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二牛真是后悔不迭,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几下有多重,他心里全被仇恨充满了,哪里还考虑到手下留情。现在细想起来,其实他从一开头就不应该相信这个局的。崔贤堂平时在镇子里口碑还是不错的,他算是小花的叔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下流的事情呢。
“二叔,我……真的对不起您。二牛都要哭出来了。
彭立虎走到二牛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唉,二牛,怎么说你好呢。这个苦肉计,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你把崔先生打成这样,倒是的确帮了崔先生的忙。不过,对于自己的乡亲,又是长辈,仅仅因为一个误会就下这样的毒手,日后你肯定会误伤很多人的。回去以后,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吧。
“不怪这孩子。崔贤堂一拐一瘸地说,他扭头对小花说道:“小花,我从刚才二牛打我的时候使的劲能够看出来,这孩子对你是真心的,你跟着他,不会吃亏。
小花道:“就算他是真心的,我也要先打他一顿,给二叔你出出气。
“发根,你小子阴我,我跟你没完。二牛把气全撒到了发根的头上。
崔希林揪着二牛,恶狠狠地说:“二牛,今天的事先到这,咱们还有正事要做。等回到白茅村,咱俩单挑,我一定要替我叔报仇。他说的话后来还真的兑现了,他俩在白茅村进行了一场恶斗,二牛由于心里有愧,不便于还手,让崔希林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算是还了他殴打崔贤堂的债。
众人扶着崔贤堂回了家,关上院门,便开始闹腾起来。一时间,左邻右舍都被惊醒了。只听得崔贤堂家里骂声、告饶声、哭喊声、呻吟声响成一片。有好事者偷偷跑出来观望,只见崔家的门口站着几个大兵,大枪上的刺刀在火把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吓得这些人连忙又跑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崔会长给山阳据点准备的粮食和其他给养都被人抢走了,崔会长也挨了一顿暴打,人已经下不了地了。据说打人的是一伙当兵的,当兵的还威胁说,如果山阳镇有谁敢给鬼子送去一粒粮食,崔会长的下场就是榜样。
遍体鳞伤的崔贤堂让两个村民用一副担架抬着自己,哭哭啼啼地去了山阳据点,见到了野冢。野冢一开始也怀疑崔贤堂使的是苦肉计,但检查了他身上的伤痕之后,野冢相信了,这一顿打是真材实料的,肋骨都被打断了一根。如果谁使的苦肉计能够苦到这个程度,也是够狠了。
“太君啊,我这个维持会长没法干了。崔贤堂道,“我这把老骨头让人拆了也就罢了,问题是太君的粮食全让人抢了,我怎么向太君交代啊。要不,你现在就让人把我枪毙了吧。
“打你的,是什么人?野冢问道。
“不知道啊,他们一个个都用黑漆涂着脸,凶神恶煞的,手里的枪有这么长……他说着用手勉强比划了一下,让人觉得那帮人拿的不是步枪,而是方天画戟,“他们说了,如果我敢给太君筹粮,他们见一回抢一回,然后再打我一回。
“巴嘎!在我大日本皇军的治下,还有没有王法了。野冢真的愤怒了,上次死十五个人的事情还没结清呢,现在又用这样的方法来断据点的给养,这还讲不讲理了。
“崔桑,你安心回去养伤吧。养好伤之后,继续为大日本皇军服务。你说的这些匪徒,我会让上级派人来剿灭他们的。野冢向崔贤堂许下了空洞的诺言,在他的心里,却在暗暗地盘算着:现在维持会不敢来送粮食了,自己这百十号人吃什么呢?
第三卷 保卫长江 374 摩擦
突击营在鄂南的这一通折腾。不仅引起了日军的关注,第九战区的国军也皱起了眉头。防守幕阜山一线的国军部队是一位姓王的中将指挥下的川军,看到鄂南地区的抗日武装红红火火地发展起来,王中将觉得很是不快。
“查过没有,到底是谁的部队在鄂南折腾?王中将问作战参谋道。
作战参谋答道:“查过了,这些部队的番号很复杂,天南地北的都有,连鬼子也搞不清楚他们的来历。不过,据当地百姓反映,这些部队的群众纪律很严,对百姓可谓是秋毫无犯,有点像是新四军的作风。
“新四军?哪来的新四军?王中将问。
“咱们这附近的新四军主要有两股,一股是襄南的新四军五师,李先念部。另一股是盘据鄂东多年的江东突击营,他们的营长罗毅与薛长官的关系也是很好的。目前我们还不确定,到底是哪一股新四军渗透过来了。
“这明明是我们的防区,新四军到这插一手,算怎么回事?王中将道,“国府已经宣布取消新四军的番号了,而且中共方面也答应,新四军只在江北活动。进入江南地区,一律按叛军论处。
“王长官,你的意思是……作战参谋询问道。
“算了,好歹都是抗日武装,如果内讧起来,让日本人看笑话了。咱们的正规部队就别去了,派挺进军去跟他们交涉一下,让他们老老实实回自己地盘去呆着就行了。
“如果他们不听话呢?
“不听话,自然是就地剿灭,不能客气。王中将说,“为将者,当断则断。我们先礼后兵,如果对方给脸不要脸,我们自然也就不客气了。新四军渗透过来的人马不会太多,挺进军灭掉他们绰绰有余。
“是!作战参谋应道。
王中将麾下的挺进军是一支由地方上的民团、警察以及招安过来的土匪等拼凑起来的杂牌部队,下辖十几个纵队,每个纵队又有若干个支队,虽然士兵的素质不怎么样,但仗着人数众多,看起来也挺能唬唬人的。挺进军原本也是地方武装,对于当地的情况比较熟悉,得到王中将的命令,挺进军便派出了几个纵队,分赴各地去驱逐新四军了。
挺进军一纵队的两个支队由一名叫余百川的副司令带领着,绕开日军的据点,来到了山阳镇。一进镇,余百川就让人找来了维持会长崔贤堂。向他打听新四军的下落。
“老家伙,我问你,你们镇上有新四军没有?余百川出言不逊地问道,他本来就是当地的一个土匪出身,现在手上带着200多号人,觉得牛哄哄的。
崔贤堂依然是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他可是知道挺进军的底细的,因此不敢跟他们说实话。“老总,我可不知道什么新四军,还是多少军的,这镇子上这一段时间倒是过了一些兵,你瞧,我身上这伤就是让当兵的给打的。崔贤堂露出身上的青紫痕迹给余百川看。
“当兵的为什么打你?余百川问。还别说,崔贤堂身上的伤一看就是真打出来的,不像是唱苦肉计搞的假伤。
“没办法啊,据点里的鬼子要征粮,我哪怕不给啊。可是这些当兵的过来,说我资敌,差点就要了我的小命了。
“他们人呢?
“来无影去无踪,谁知道他们到哪去了。崔贤堂装聋作哑。
“这镇子上,日本人来过吗?余百川又问。
崔贤堂实话实说:“早先。日本人倒是经常来。后来那些当兵的过来,伏击了日本人的一个征粮队,他们就不敢随便出来了。这个把月,山阳据点的日本人一次都没有来过。
余百川道:“那好,我们奉命到前线来抗日,就住在这镇子上了。你跟乡亲们说一说,让大家为抗日做点贡献。
“什么叫为抗日做贡献啊?崔贤堂怯怯地问。
“就是给我们弟兄们提供一点给养嘛,伙食方面,不用太麻烦了。没有鸡的话,鸭子也可以;没有鱼的话,肉也可以。国难期间,随便一点,知道吗?余百川大言不惭地说。
崔贤堂吃了一惊,连忙求饶:“哎呀,老总,我们镇子穷,弟兄们如果住个三两天的,我们还能供得起。如果长住,怕是有点吃不消啊。
“你是说,你想抵制抗日?余百川从腰里掏出手枪,拍在桌上。
“小的不敢啊。
“好吧,那就去给我们弟兄们安排住处。余百川命令道。
崔贤堂只好乖乖地去给这200多人的挺进军找住处了,山阳镇的镇子本来就没有多大,家家户户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房子。这200多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住进百姓家里非要拣上房住不可,而且缠着百姓要好吃好喝地侍候。几天时间,山阳镇就被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余百川没有成天沉溺于鱼肉百姓,他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也知道,山阳镇处于沦陷区,日军随时都可能过来扫荡,因此不是久留之地。住下来之后,余百川派出几十名喽罗四出打听,结果还真把突击营和民兵的事情问出了个大概,知道新四军就住在偏僻的白茅村。要说起来,毕竟民兵都是在本地招收的,这样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住当地人。
“全体集合,给我包围白茅村。余百川杀气腾腾地说。
挺进军闹闹哄哄地兵发白茅村,早有与突击营关系密切的百姓飞跑着到白茅村向彭立虎报告了消息。彭立虎眉头紧锁:“挺进军?他们算是国军的序列啊,到白茅村来想干什么?
“彭队长,我听说这帮人根本就不打鬼子,只会欺负百姓。在山阳镇住了几天,把百姓祸害得够呛。崔希林愤愤地说。
二牛建议道:“干脆,咱们把他们干掉就得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彭立虎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先动手。他们毕竟不是鬼子和汉奸,我们如果先动手,就没理了。
“那怎么办?崔希林问。
“全体进入战备状态,不能让他们靠近,然后再问问他们的来意。
这些天。彭立虎带着突击营士兵和民兵早就在白茅村的四周挖好了工事,原本是为了防备日军进攻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突击营士兵和民兵们按照日常训练的要求,进入了阵地,摆出防御姿态。现在彭立虎手里的这支部队力量还很薄弱,只有20多支枪,其余的人拿的都是冷兵器。
挺进军远远地开过来了,快要接近突击营的警戒线时,彭立虎命人朝天放了一枪,向对方示警。余百川听到枪声,一挥手。让部下停住脚步,与突击营面对面地摆开了阵势。
“请问,对面是哪部分的?彭立虎站在战壕里大声地问道。
“我们是九战区的挺进军,你们是哪部分的?余百川手下的一名副官大声地回答道。
“我们是新四军!彭立虎道,既然对方来势汹汹,他也没必要藏头缩脚了。如果他隐瞒真实的身份,说是地方上的义勇军一类,说不定对方更要发难了。
余百川喊道:“这是我们九战区的地盘,你们新四军来干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罗毅早就教过他们如何回答,彭立虎按着罗毅教的内容答道:“不管谁的地盘,都是中国的土地。委员长早就说过,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皆有守土抗日之责。我们到山阳镇来的时候,这里根本就没有你们九战区的部队,是我们把这片土地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的。
“你们新四军早就已经被宣布为叛军了,现在到江南来,肯定是想投敌。我奉九战区长官的命令来通知你们,立即离开这里,返回江北去。念在过去合作的份上,我们不会为难你们。如若不然的话……余百川呵呵冷笑着,他的手下哗啦啦地拉着枪栓,显示着威胁之意。
“什么叛军!人家新四军来到江南就开始打鬼子,你们这么多人,被鬼子撵得跑进幕阜山去了,还有什么脸让人家离开?崔希林气愤不过,也从战壕里站起身来,指着余百川骂道。
“放肆!余百川恼火道,“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我是病猫呢?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