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其性情温婉,不善言辞,与云天炽为数不多的几位后妃们,并不是十分的合群。尤其是与皇后佟佳耳玉的关系,最为不睦。
当说起奸夫一事,她直道冤枉。那日里,她有感疲累,便倚在床榻之上小憩了一会儿。谁想,醒来之时,床榻之上睡卧了一名赤身裸体的陌生男子。刚好,一名宫婢进来,瞧见了,便叫了一声,惊动了宫里的人。
随后,云天炽到场,当场命人将那男子阉割了。将那个东西蒸熟了,硬逼着要贞妃吃下去。贞妃还不等那东西入口,人就吓疯了。
我听到这里,边说:“既然是冤枉的,为何不跟皇上说明呢?”
贞妃叹了口气,掉下眼泪,道:“我哭求了多次,让他相信我。可是他就是不理,铁了心认定我与那人通奸。他本是个温柔的人,从未有过这样的蛮横。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故意了。我心底暗自哼道。
但凭云天炽的头脑,不会看不出这里疑点甚多,为了什么却还是要将这件事坐了实。难道他当真喜欢给自己硬扣上一顶绿帽子不成?当然不会是这样了。
很明显,这件事要么是他所为,要么是他默许的。可是,他这么做背后的含义又是什么呢?
贞妃此人,看起来还算是温文老实。再者,她好歹也跟了他五年之久。人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了五年的夫妻,他为何要狠心的把她逼疯?
我百思不得其解,回到了寝宫。
迈进门槛儿的一瞬间,看见了坐在里面,像是等了好久的云天炽。见他温文的笑颜,我心底涌起一股恶寒。
第七十五章 宴辱
见我迈进了屋中,云天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屋子里宫婢挥了挥手,屏退了她们。亲自替我解开披风的丝绦,握着我冻红了的手,心疼不已的搓揉着,道:“瞧你,出去了也不爱护自己的身体。都冰成了这样了,也不早些回来。下次若是在过去,提前让人送个火炉过去。”
我微微一怔,抬眼问他:“你——知道我去了哪里?”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知道我去了冷宫。
“嗯,你的行踪,每日都有人向朕禀报。”云天炽倒也没有否认,轻点了下头,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派人跟踪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是君王,而我是被他禁锢在这后宫中的反臣之妻。莫说是监视我每日的行踪,便是将我拉出午门斩首,我又能说出什么来?
“皇上既然知晓我的行踪,那想必也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吧?”我并不怀疑他知晓了我在冷宫里对那些故事的听闻。凭他的心机,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外表上流露出来。
果不其然,他再次点了点头,说道:“情儿,其实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知道的太多,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是怕我知道了贞妃的事,说了出去,是吗?”我轻笑道:“如果是这样,大可不必如此。但凭现如今我的身份,就算是知道了什么,不知道些什么,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跟什么人说去不曾?皇上尽管放心好了,我也只是闲时无趣,听听故事罢了,又哪里会晓得什么号的,不好的。”
云天炽瞅瞅我,叹了口气道:“情儿,你若是知道了些什么,切不可与人去说,便是只字都不要外露,可好?”
他商量的口气,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微是一怔,即到:“对我只有的外人,皇上尚且如此的宽容,为何对自己的妃子要这样的狠毒?名摘掉疑点重重的事,却非要把它坐了实。又不是什么好事,非要逼着自己的妃子发了疯狂,才肯甘心。”
“情儿!”云天炽微斥道:“不要跟朕说你是外人,没有人能跟你相提并论。在这件事情上,任何人都有说朕的权利,唯独你没有。朕之所以这样做,追究起来,最根源却是你。”
“为什么?”
云天炽看了看我,缓缓道:“朕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一个人相信,朕已经中了她的阴谋诡计,而且是全然的信以为真,没有丁点儿的怀疑。情儿,你要知道,有些事,只有做真了,做足了,才能把戏演的活灵活现。也让你的对手相信,你已经种了她布的圈套。只有这样,她词汇掉以轻心,而你也就有了机会,将她彻彻底底的击溃。”
我握紧了手里的暖炉,越听越心惊。他的话,很明显说出了一件事。贞妃偷人的事,确确实实是一桩冤案。并不是真有其事,只是有人想要对她栽赃陷害,而云天炽也就顺水推舟,用着那样残酷的方式,把此事坐了实。目地只有一个,无非就是想让背后栽赃的那个人相信,他是真的信了。
说到底,这只是两个人之间互相斗心机的把戏。而贞妃,只是这出戏中,最最无辜的角色而已。
到底是什么人,让云天炽如此的‘用心良苦’?他已经是当朝的天子了,握着生杀大权的人,想要啥了一个人的头,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一番吗?还有,他为何说,此事的根源是我?
种种的疑问,充填着我的脑海。
很快,这些疑问又了答案。
这一日,正是腊月十三,太上皇云中昱的寿辰。
对于蔡登基不久的云天炽来说,这无意不是一个向全天下百姓召告他的孝心的最好的机会。
早在一个月之前,宫中便开始忙着操办寿辰的各项庆贺的事宜。大到寿辰当日的献礼布置、歌舞曲艺吃食,小到盛放菜品干果的器皿、侍从所着衣饰姿态,统统都要计划周详。而着手操办此事的,正是为表孝心一片的云天炽。
按理说,这样的事宜,本不需要他亲力而为,由着那些宫中的管事们去办即可。若是实在不放心,交给公里的哪位宫主上心,末了顶个‘用心过问’的名头也就是了。偏偏他哪样都没选,由头至尾的操办个够。
他的举动,让宫中大大小小的宫女内监,但凡跟寿辰沾上边儿的事情,都是格外的用心,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正是基于这样的情形之下,这一场寿宴,办的是极其的奢华的精致。
前来贺寿的除了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之外,还有后宫中的一干宫主。
不知道是基于何样的原因,我竟然也受邀在列。说是受邀,那是好听的说法。实则,我是被云天炽的一句话迫着来的。
他说:“不出席寿宴也可以,只要你亲我两下,再唤几声好听的那便行了。”
除了六年前,他偶尔会说出这样的玩笑话之外,再也没有听他只要戏侃的说话。一时之间,我倒不知该做如何的反应。
他似乎倒是挺乐于见到我这样傻子一样呆滞表情,在我的唇角边上轻轻的落下一吻,又捏了捏我的脸颊,轻笑道:“想不到情儿你也有这样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嗞——我暗自嗤了下鼻。我长了二十四年,除了小时候爹爹说过我可爱之外,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要不就是眼睛出了毛病了。
我被他这么一说,明着不想去,也都不能不去了。没办法,谁叫我还没到了那种想要去亲他而拒绝出席一场寿宴的地步。
于是,我就来了。
跟在云天炽身后,外表端庄优雅着,心底里无比别扭的来了。
寿宴是设在‘慈安殿’宽敞而华丽,布置的喜气十足的前殿中。等我和云天炽到来的时候,所有人悉数已到齐,包括身为寿星老的太上皇云中昱。
我拿眼微扫了下四周。
坐在上座的是云中昱,在他的右下首边上,距离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坐着恭王爷云中胤。在他身后,是一些皇家王侯贵亲们。在云中昱的做下手处,几乎算是并排略下的位置上,摆放着控制了一处席座。紧挨着此席右后侧,坐着一名女子,大约二十二三岁年纪,头戴凤冠,面容娟秀,肤色稍黑。瞧着模样,应该是弓月国的公主——当今的皇后佟佳耳玉。
六年前,便是因为她,云天炽放弃了我与他之前的情分。还记得当时,我对云天炽的恨意,也连带着将她一起恨上。对于佟佳耳玉这个名字,不知道咒骂了多少回。如今,亲眼见到她了,反倒已经失去了那样的恨意。想想,还真是世事弄人!
我收回了略顿了下,投向她的视线,继续扫视。
在这空着的席座后面,莫约两丈远的位置上,分作了三排,落座着后宫中的女眷们。最前排的位置,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嫔妃,想是‘太’字辈的后妃们。紧随其后,是‘小’字辈,也是云天炽仅有的几位妃嫔。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他的后宫可算是‘人丁单薄’。想是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大批秀女佳人充斥其中。最后一排,坐着的是王亲贵胄的女眷们。
视线再走,看向台下。台底下,左右分坐两排,依次坐着朝中的官员。每人面前,也都摆放好了一方宴桌。桌子上,一些干果茶水陈列其上。
云天炽的到来,殿中的这一干人,起身叩首参拜的参拜,屈膝佛礼的佛礼,便是寿星老儿——云中昱也笑呵呵的冲着他道:“皇上来了,快坐,快坐!”招着手,让他入席。
我略低着面孔,跟走在云天炽身后。先时,有着他在前面挡着,这些人也只当我是哪宫的宫主,也就没有太去在意。等得他这一入座,便留下我站在那里。一下子,便成了众人的观瞧的靶子。
我只是稍稍的那么一抬头,只听着场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
可以想象,他们此刻有多么的惊讶。
以我的身份,一个谋反的乱臣之妻,即便没有被当场处死,那也早该发配边疆,充做劳役。又哪里还容得下我穿戴的体体面面的,前来出席太上皇的寿宴?最关键的是,被身为天子的云天炽,亲自带领而来。
殿中已经有人开始在小声的议论了,更加要命的是,云天炽还冲我伸了手,拉我坐在他的身旁。又有人在倒吸冷气了。
我真应该感谢云天炽的那道圣旨,除了晏非这个贼首之外,对于其他人的谋反叛乱的伙同之罪,一概既往不咎。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晏非提出给予解药的交换条件之一。只是知道,这道旨意,免除了我的株连之罪。不光是我,还有那些一起某乱的御林军和他们家人老小。
当然,之一的仁爱之心,是在完全忽略那日他下令屠杀晏府上下百余口人的前提之下,所体现出来的。
显然,他知道以仁治国,比残杀镇压更能得到百姓的拥戴。我从不怀疑他的聪明和心机手段。不然,他又怎么会坐上大运皇朝天子的宝座呢。
我硬着头皮,忽视那投向我的各样目光,坐到了他的身边。心中叹道,过了今日,我怕是将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这一坐,整个殿中,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倒是今日的寿星云中昱轻咳了记,笑着冲我说道:“韩夫人也来了,难得,难得啊。”念出此句,便再也没往下说。
想也知道,我的身份有些尴尬,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微低了首,跪坐着直起了身,轻声的说了些吉祥如意的话言,便坐回原处,鼻观口,口问心的不再出声。
云天炽拍了拍手,说了句:“开寿宴。”
那些宫女内监们,便手里托着托盘鱼贯而入。酒水佳肴相继上来,歌舞曲艺也开始表演起来。
我坐在云天炽的身边,看着他一直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