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去走了走,怎么了?”他似有些警惕,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我低低的道:“突然不见了你,感到有些担心。”一如往常的温和。
他的手臂松了下来,抚摸着我的后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这些时候要出去了,自己可要多当心。”
“嗯。”我低应着,没再说什么。
天色微明之时,我吃了早饭,未有任何变动的出了门。
出了村口,我就暗自留了心。装作不小心掉落了东西,蹲下身,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身后。果不其然,我被人盯上了。
我心中暗自冷笑,直起身,拍了拍前襟,深吸了一口气。疾步往前赶路,没再回头。
这一路上,我故意东拐西逛的带昔身后的尾巴闲逛。整整大半天,都是这样。快到响午的时候,我进了一家面馆儿叫了一大碗的牛肉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没过多久,估摸着跟着我的那几个,也是肚子饿了,先后也跟了进来。找了个正对我的位置,叫好了面,也唏噜唏噜的吃了起来。
几人不时的往我咚时瞅上几眼,我暗暗冷笑,嘴里嚼吧完最后一块牛肉,捂着肚子,大声的‘哎哟──’了一声,我这一嗓子,一屋子的吃客,连同店小二,全数被吓了一哆嗦。有的人,刚把面碗端上,夹着牛佚刚想送进嘴里,听见这一声,好大一块儿牛肉,‘吧叽──’掉到了地上,心疼的直跺脚。
店小二也还算透溜儿,直接就过来了,问道:“这位客官,你这是怎么了?”
“哎哟──”我又叫唤了一声,弓着腰问他:“小二,我这是──早上吃坏了肚子,这里的茅房在哪儿啊?”
“哦,在后院儿,出了这道门就是。”店小二估计是怕我会讹上他,想都没想的赶忙指着后面道。
我也顾不上说谢谢,捂着肚子,弓着腰,一溜小跑儿的冲了出去。我瞅了瞅身后,并没目那几个人跟上来,转了个方向,疾跑两步,攀上墙头翻了出去。
这家面馆,我来过两回,所以对这里的布局很是熟悉。翻出后院,就是一家向栈,从客栈的后门穿了出去,就是一家车行。从哪里,我花了三两银子,雇了轮马车,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镇子。
我坐在马车里,要那名车夫一直朝南赶,不要停下。半途中,路过集市的时候,我悄悄的下了车。在热闹的集市里,我快速的相中了一匹马,花尽了身上的所有银子,把它买了下来,随后,我骑上了马,由来时的方向,回了村子。
骑进了村口的时候,才将将近了响午。晏非正抱着欢生坐在大树下乘凉,见了我,倒是吃孑惊,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地方找到了?”
我故作气恼道:“别提了,刚一到镇子里,就被几个小毛贼给盯上了。”
晏非略现有些紧张的道:“情儿,你──没有怎么样吧?”
“当然,我是谁啊?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他们得逞了。”接着,我便把经过学说了一遍,末了还得意的大笑两声,道:“这几个小贼,一看就是没有什么经验,刚出来混的。八成这会儿,守在茅房外,闻够了臭味儿,知道上了当,去赶那轮马车去了。”又笑了两声,才道:“晏非,你说,他们是不是够笨的?他们的老大,要是知道了这事儿,还不得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啊?哈哈──”
晏非也跟着笑了两声,直道我是个机灵鬼儿。
我从他眼中,看不出丝毫破绽。心中暗道:“倒还真是会演戏。迦不是事先听到了那一段话,还真以为跟你毫不相干呢。”冷笑一声,转身牵了马,进了院子。
晏非抱着欢生,也随即跟了进来。状似随口问了句:“情儿,怎么想要买匹马了?”
“哦,我是想,用它危驼些东西回来。反正,拿一点儿也是拿,拿一些也是拿。丙说了,我们总不好老是住在这里。等得过些时候,这阵风头过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镇子上买座宅子,再寻个店铺。陵丘城是回不去了,总得有个安生立命的地儿是不是?你说呢?”
“嗯,都听你的,你说怎样便怎样吧。”晏非的同意,也在意料之中。
我笑眯了眼,很是甜蜜的亲了他一记,换来他开心的一笑。
当天晚上,欢生再次啼哭起来。一如往常,我抱着他摇晃着轻哄着。一个来时辰后,他停止了啼哭,累的睡着了。我搂着他,闭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没过多久,一阵唏索唏索的穿衣声,从晏非那里传来。我尽力保持着均匀的呼吸,直到轻轻的脚步声,离开。
黑暗里,我睁开了眼睛,大颗的泪,从我的眼底滑落。静静的躺在那里,心情是无比的压抑沉痛。
莫约又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从炕上坐了起来,穿上了外衣,把欢生包竭了严实,出了屋门,到了院子里,牵出了那匹我刚买下的马,出了大门。延着相反的方向,走出老远,直到几乎听不清马蹄声为止。这才翻身跃上马背,怀里抱着欢生,踢了下马腹,朝着远离晏非,远离陵丘城,远离大运皇朝的方向,疾奔了而去……
我平生最为痛恨的,莫过于欺我骗我之人。纵为我夫,更加难忍。再见,晏非!此生,只盼,莫再相遇!
第102章 争食
盛夏的正午,头顶上的太阳,热的正欢畅。
‘客常来’面馆儿门前,稀稀拉拉的路过那么几个行人,也都热的搭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走了。
这样的热天儿里,谁不想着吃口凉快的,哪个人还嫌自己的汗不多再去吃上一碗热汤面?
毛小四倚在门边儿,看着只是路过而不光顾的行人,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身为这里唯一的做面师傅兼伙计,他很有同情心的替自己的老板担忧。
一个月,整整一个多月了,生意就一直这么惨淡。一天下来,拢共的客,伸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在这样下去,真不知道工钱还能不能开出来。
扭回头,朝着后院的方向瞅了一眼。没动静了,想那小娃儿是睡着了,刚才都哭了大半天了,也该是累了。
想一想,老板他还真是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个刚断奶的小儿。又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兑了个面馆儿,做个小生意,想要挣两儿钱好养小娃儿,谁曾想,生意竟是这么惨淡。
哎,也怪他心眼儿实成。人家一鼓吹,他就信了。他也不想想,要是这里的生意好,人家会兑给他吗?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来,这里的地角实在是不咋地。不光是地方小,来回路过的人也稀少。
不是他毛小四自吹,就凭他这手艺,放在虎门大街上,随便一家面馆里,那吃客都得排着队上门。可偏偏落在这里,这城里最犄角旮旯的一趟街上。好好的手艺,也没有人欣赏。
要不是可怜他们父子,又实在是舍不得这份儿不算少的工资,他还真就是抬腿儿走人了。不过,反过来想一想,这人少倒也不错。至少不用累死累活的干了,而工钱还是一样,这倒也乐得清闲了。只是,可就苦了老板了,他可真是有的上火了。
不过说到上火,他还真是不敢确定。这一个多月来,生意虽说是不好,他可从没见着老板着急。不光是不着急,看着心情还挺不错的。关于这一点,他委实有些无法理解。
不理解啊!
“想什么呢。小四,这么出神?”我哄睡了欢生,走出来是,就看见伙计毛小四,倚在门边儿发着呆。
“咦?老板!你出来了,欢生他睡了吗?”
“嗯,睡着了。”我点了点头。这小子,昨天晚上苦了一夜,今儿个一上午都不消停,这会儿总算是安静了。
一个多月前,我抱着他离开了刘屯村。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我找到了纳兰泓兹那张藏宝图上所示的其中离得最近的一个藏宝地。
在那里,我除了见到堆积如山的财报金银外,我还有了别的收获——两张极为精巧细致的人皮面具。这一发现,令我感到喜出望外。
要知道,想要彻底的躲开一个人的找寻,最好的办法就改头换面。而以我的长相而言,做到这一点,实在有些困难。若是带上它们,可就简单容易的多了。
于是,我取了一些钱银和少量的珠宝,带着了两张面具,走出了藏宝地。
初时,我上有些迷茫,不知该去哪里。大运皇朝,我唯一想要停留的陵丘城,也有了那些惨痛的回忆,不想再回去了。而洛城老家,那里熟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晏非一旦发现我不见了,也多半会想到那里。我虽有了人皮面具,却也不想去冒那个险。
思来想去,最后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而良国的齐州城,之所以会想到那里,全然是因为年少之时,曾去过此地。对于那里的气候风土,有了些微了解。加之,齐州城,位于西凉国境内,远离大运皇朝。而我隐匿于那里,被发现的可能是微乎其微。有了这几层的考虑,我便不再犹豫,用了数天的时间,到了齐州城。
若是换作一年前,我必然会考虑从商,就像到了陵丘成一样。而此时的我,却没往那方面想,许是身边有了欢生这个小娃儿的缘故。总想着,安逸的过活着。再者,欢生这小娃儿,也实在有些闹人,我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只是,若这样买房置地,怕是要招来是非了。
基于这样的心思,我找了家地角稍偏的巷子了,兑了一处地方,雇了个伙计,开起了一家面馆儿。这样一来,我有了地方住,也算有了收入。外人看起来,我和欢生这对父子,只是有家小小的面馆儿,做着小生意,挣不来几个钱,勉强糊口而已。
平日里,我大多数时间,都抱着欢生,而店里头的生意,都交给叫毛小四的伙计兼做面的师傅。
面馆儿开张有一个多月了,生意并不是很好。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太去在意。反倒是毛小四有些担心。不时的跟我说,这样下去,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我又能怎么说,只是说,过一阵子,等一入了秋,吃热面的人就会多了。他也巴望着我说的对,跟着点头。
哄睡了欢生,我才觉得有些肚子饿。唤醒了正倚在门边儿发着呆的毛小四,让他去给我下一碗牛肉面去。
对于我这一向都很捧他场的人,毛小四自是乐意展示他的手艺去了。我从酱缸里捞出一根翠绿绿的黄瓜,洗了洗切了切,用调料拌了伴,又滴了两滴香油,再撒了些芝麻。
毛小四端上来那一大碗牛肉面时,我已经把拌好的小菜盛到了碟子了。对于我的这一喜好,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对于我这独门酱拌的小菜,却总是要唠叨几句:“我说,老板,你就不能一次多弄一些,也好给来吃面的客人,也尝一尝。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准我们的生意会好些呢。”
我吃了一口面,随口打消他的念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怎么不是好东西,我也不是没尝过,很好吃的。我——”
“你尝过?”我挑起了一筷子面,抬眼瞅他。
他的脸,立时红了。在我丝毫都没有要撤回视线下,嗫嚅的开口道:“嗯,我偷偷的尝过一次,味道不错。”
我有些想笑,却故意绷着脸道:“我说小四,你要想吃,跟我说就好。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就几根黄瓜嘛。至于还要偷偷摸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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