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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选择不说吗？”饿死鬼在一阵沉默之后才试探性地想要拒绝。
但是骷髅鬼没有点头，他幽绿色的目光始终盯着他，让饿死鬼的头缓缓低了下来，良久开口道：“其实我的人生也不如何悲惨啦，只不过我八岁那一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妈妈上吊自杀了而已，那时候真的是给吓坏了，妈妈的屎尿流了一裤子一地，在打扫妈妈的屎尿的时候都变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以前小时候都不懂，后来越长大，有一天看到爸爸带着很多男人去姐姐房间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爸爸他为了赌博又不愿意干活，就逼着妈妈去卖，妈妈死后爸爸没有了收入来源就逼着姐姐也去卖。一天有几十个男人轮流趴在我姐姐身上，而我姐姐在泪水和鼻涕都流干之后，一把刀把自己肠子都挖出来了”
“然后爸爸就盯上我妹妹了，在我十四岁的那一年，为了保护十二岁的妹妹，我把爸爸杀了，扔到了井里面，除了妹妹谁都不知道。后来我就死了，是妹妹杀死的我。因为老爸虽然不是个东西，喜欢赌博，但是后来似乎运气不错，赢了不少钱，所以，妹妹为了能够独占那些钱，就把我推到枯井里面，活活饿死……”
“因此，我很想问问她，问问她为什么……我每一次都是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她而我自己饿肚子啊！已经过了四十年了，现在她也应该五十几岁了，也许他还活着。我已经积累了九十八条性命了，再有两条，我就有机会能够亲自去问问她了！”
“你呢？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说话么，告诉他你的故事吧。”
“骷髅鬼，你这一点真的很讨厌，我是很想说话，可是我有多不愿意再想提起这件事情。”
当抓住左道的魑魅魍魉开口的时候，左道愣了一下，想不到抓住自己的鬼，竟然还是女鬼。仿佛带着哀怨，悠长的声音慢慢诉说道：“姐姐是一个天使，她善良美丽。她有着一头美丽乌黑的秀发，她的五官精致甜美。她的歌声很甜，她会给辛勤劳作的人送去甘甜的井水，给辛苦一天的父亲捶背。她耐心指导每一个问路的人，力所能及地去做每一件事情，所有人都很喜欢她。而我则是一个魔鬼，我会倒掉姐姐给我盛的饭，我会在夜里撕掉姐姐新买的衣裳，我仇视着每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砸烂父亲的茶壶。大家都不喜欢我，都说我是一只魔鬼，但是我从来都不去辩解。从我七岁那年姐姐拿剪刀把我的舌头剪掉之后，我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沉默许久，她才再次幽幽道：“终于有一天爸爸逼着我吃掉姐姐盛给我的饭，然后我就死了。所以，我好想去问问她，问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我，要将她拉下地狱！”
“比起你们我就更不算什么了。”让众人说出了自己一件件过去，骷髅鬼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够厚道，缓缓道：“我曾经有幸被一个修者看重，他觉得我很有天分，愿意收我为徒弟。我很开心。可惜他有件事情必须去做，要回来之后才能正式收我为徒。只可惜，那一次离去之后，他再也没能回来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出现什么意外了，但我哥哥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是仙人将修仙的秘籍交给我才走的，让我自己修炼。”
“所以，我哥哥把我绑了起来，询问我秘籍在哪。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秘籍。所以他每天都割我一块肉，希望我能说。后来他怕我死了，于是他每次都把刀烧得滚烫再割我的肉，这样我就不会流血了。他在房间里面养了好多蟑螂蜘蛛苍蝇，它们在我身上爬，蠕动。他还是无动于衷，而我始终还是不知道。我试过不吃饭，他就从我的后面灌进去。最后我的肉被割完了，于是就这么窝囊地死去了。”
幽幽地盯着左道，望着那已经是一脸错愕的左道，一字一句道：“现在你觉得，你这点事，跟我们比起来，还算什么吗？”
第六十五章：云在青天水在瓶（上）
那一瞬间左道是真的愣住了，面对这骷髅鬼的问题，左道根本就答不上来。（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是的，在他们的遭遇面前，左道身上发生的事情，真的算是什么事情吗？或许每件事情于自己而言，可能都犹如是天塌下来一般，或许别人再惨烈的事情都不如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情强。但是扪心自问，和他们比起来，自己遭遇真的算不上什么。所以，回答骷髅鬼的是左道的沉默。
“其实你们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的，他的结局还是一样的。”另一只抓着左道的魍魉终于也幽幽地发出了声音，望着那怔怔发呆的左道道：“其实你也不必觉得难过或者怎样，你的结局会跟我们一样。但是，你也不用觉得悲哀，因为这里有比你更悲哀的人，只要你如我们一般继续等下去就好。在你死了之后，你的灵魂会一直飘荡在这里，等待着一百个进入这里送死的人，等你积累够了一百条生命，你未完成的心愿是有机会去完成的，这或许比你自己出去外面奋斗闯荡要来得更加直接一点，更加有效一点！认命吧！”
魑魅听完之后忽然深深地点了点头，就如一个过来人一般点醒着左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与其拼死抵抗还要多吃一些苦头，乖乖等到最后的时刻，我们能够让你获得一个安详的死法，是的，认命吧。”
“认命吧。”众鬼幽幽众一叹。每一个人的身上或许都会有着那么一段难言辛酸之事，或许是听到几个人的故事，众鬼心中有所感触，发自内心诚恳地劝说着左道。
“认命……吗？”
“认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本低着头的左道忽然发出了一声狂笑，就仿佛是一个疯子一般，目光扫视着悠悠众鬼，里面带着不屑，带着鄙夷，还有着怜悯，放声狂笑，笑得尖锐，笑得放肆，笑得左道的肺部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而不断咳嗽，但流着眼泪，左道还是笑着，不顾一切地笑着。
“你在笑什么！”原以为对方听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会有所感触，或许能够安分认命，没想到对方不识自己的好心，竟然还如此放声狂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笑竟然让自己发虚呢？
饿死鬼想上去给左道一巴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有勇气上去。左道那怜悯的目光是那么刺眼！
骷髅鬼的爪子一下子就握了起来，他是在嘲笑自己这些人的身世吗？如果他自己也曾有过悲伤，为什么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还要笑？
“为什么？因为你们都是傻逼！我居然输给你们这群胆小鬼，所以我当然要笑啊！哈哈哈哈哈！”左道笑得有些凄凉，却也有些张狂：“我不甘心啊！我居然败在你们的手中！是，你们每一个人或许都有比我更加悲惨悲哀的身世，或许你们的心中有着比我更大的仇恨。所以，你们选择了留在这里，等待着收集一百条生命。可能你们觉得这是自己的抵抗，但这只不过是你们的逃避罢了！”
“你们才是真正的弱者！你们放不下，你们放不心中的纠结，你们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所以你们选择来到这里，等待着，等待着。等那一个个仇人都死去了，等你们的心愿都已经无法完成，那个时候你们可以这么告诉自己，我已经尽力了，没办法了。于是，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投胎对不对？”
左道那大刺刺的目光就那么在自己的身上游走，骷髅鬼第一次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在人面前脱光光的姑娘一般，心中有着一股羞愧，想给他一巴掌，却无法提起自己的勇气。冷然瞪向左道，骷髅鬼寒声道：“你懂什么！我们已经死了！我们只能够存在这地狱之中，一旦离开这里我们就会魂飞魄散，离开这里的我们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我们心中有如此怨念如何能够投胎！我们不甘心，却又做不到，我们自然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这里，这又有什么错！”
“对，你们这么想没错，所以，你们认命了。”左道揶揄一笑：“所以你们也让我认命，因为只有如此，你们才能够更加心安理得！告诉我，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收集一百条生命之中，就会有人替你们完成心愿？”
“没有！”骷髅鬼的声音很坚定：“但你又凭什么认为不会有？”
“此间主人确实厉害。”左道嗤笑一声，道：“让你们为之卖命，等你们完成一百个性命的收集，他就让你们魂飞魄散。而且你们还心甘情愿被之利用，可悲，可笑！”
“你凭什么能够断定！”
“因为，这里是地狱啊！对恶鬼最好的惩罚，难道不是给予一个渺茫的希望，等对方不断接近之后，再将其毁灭吗！”
当左道的话说完之后，这片地狱之中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尽管每一个人都在心中告诉着自己，只要自己能够坚持下来，自己心中的愿望，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怨念，一定能够得到抒发。可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心中也有着一个最坏的打算，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正视它罢了。
左道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阴险，但是左道觉得自己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里叫做岐门仙府，这本身就证明此间主人并不是一个会按套路出牌的人。
“放我下来吧，我不会再和你们动手，我已经知道没有必要了。”在油锅上面蒸着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受。而魑魅魍魉望了骷髅鬼一眼之后，得到了骷髅鬼的确认，终于缓缓地将左道放到了地上。
“呼。”重新回到地上的左道伸了伸懒腰，似乎无限放松。尽管他的一条手已经断了，一条手掌已经没了。
“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就算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现在的我们，还有得选择吗？”
“我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我不断地等着，终于等到了现在，你让我如何放弃？我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里，无论结局是如何，我们都别无选择，只有认命。”
“从一开始，命就已经注定了。你又何尝不是一样？纵然你对我们说这些话又能够如何？你还不得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等死么！等到三天的时间一到，你会一步步走向死亡，你会变成我们的同类，跟我们一样，在漫长的岁月等待这渺茫的希望！漫长的岁月，在这阴暗冰冷的地狱之中一步步等待着等待着，当你离你的希望已经越来越近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们的感受，怎么能够放弃，怎么可能放弃！！！”
周围的众鬼一个个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左道的话并不是不能够触动他们，可是，哪又怎么样？已经走到现在地步的他们，怎么能够放弃，怎么能够不认命！
“有一件事情你们搞错了。”左道轻轻一笑，笑得轻松：“虽然我真的会死在这里，但是，我还是有选择的权力的！”
“没有！”骷髅鬼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