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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墨璋朝不远处的杜裔炎投去一眼。他嘴角叼了根烟,一看到她在看他,便冷漠地调开目光。
一个是太保首领,一个是大姊头,他们这对男女朋友的确很相配。
“修女学校的女生那么渴望男人吗?非要抢人家的男朋友才活得下去?”赵锦文一开口就是刻薄言辞,火药味十足。
杨墨璋将视线移回,对她的话微蹙起眉头。“你凭什么批判我?他要变心我无力阻止,抓不住他的心是你妹妹的问题,干我什么事?而且我早说过我对他没兴趣,是他一直缠着我的。”替亲妹妹出头她可以理解,可是若硬要将错全部怪罪到她头上,她实在是无力消受,也不愿消受。
一道深沉的怒气在赵锦文脸上一闪而过。“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全跟你没关系了?”她的一双大眼睛倏地阴晦。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我可以走了吧?”杨墨璋转身要离开。
她看到了赵锦文目光下的阴狠,明白赵锦文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打她。她不是要逃,只是不想将事情惹大,她是绝对无法忍受别人再碰她一下的。
才刚转过身,她的长发就被赵锦文从身后一把捉住,用力一拉,杨墨璋痛叫一声,被迫后退了几步。脚步还没站稳,“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她的脸颊就被掴了一巴掌,热痛麻辣的感觉在颊上扩散。
皮肉上的痛再度将她刻意遗忘的那段日子给唤醒了,那段总是不断被拳打脚踢及哭叫衷嚎声围绕的日子,她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起来。
当赵锦文举起手又要朝杨墨璋落下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腕被人由后方抓住。她愤恨的回头,瞪住杜裔炎。
“不要再打了。”他的目光比赵锦文的还要凌厉。
而人对峙一会儿后,赵锦文甩开杜裔炎的手,不情愿地退到一旁去。
杜裔炎冷冷的扫了眼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后,不消一分钟,那些人全识相的走开了。
他看着杨墨璋,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害怕。应该是吧,很少有人面对赵锦文而不害怕的,而且她还被打了一巴掌。
他也搞不懂自己干么要出手救她,人家明明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不是吗?而他也赌咒过再管她的事名字就倒过来写,他真是犯贱!
“喂,你没事吧?”他对她伸出手,还是无法袖手旁观。
未料,手才刚碰到她的头发,她整个人就如遭电击般踉跄地退了一大步,抬起头来看着他。
杜裔炎被她泛青的脸色及深深的惊恐和狂乱给震慑住,心脏像被什么给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般。又是那种表情,上回他在小巷子里抓到她时她也是那种表情,她到底是怎么了?
像上次一样,她转身就跑,就像要逃开某个纠缠不放的梦魇般。
“你们是猪呀!还不敢快去追!”赵锦文发火地对站在一旁的男生喊着。
“别追了!”杜裔炎低咆了一声,男生们立刻停下脚步。
赵锦文不满地扯了扯他的手臂。“为什么?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要我就这么白白的放过她,未免太便宜她了!”赵锦文怒冲冲地说。
“她说的又没错,而且你已经打了她一巴掌了,还想怎样?不甘心的话去找他算帐,这一切全是他惹出来的。”杜裔炎朝简钧河一指。
简钧河倒抽了口气,而后有如视死如归般地站了出来。
“没错!这些全都是我惹出来的,跟杨墨璋没关系,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要我怎样都行。”看到杨墨璋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自己而受辱,他实在是很内疚,虽然他从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更可恨的是他无力阻止。
算了,既然她不接受他,那又何必再害她、增加她的困扰呢?赵锦文姊妹发起飙来是很可怕的,有这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只要杨墨璋安然无恙,那他宁愿放弃吧。
听到他如此维护别的女人,一旁的赵锦芬心里不断抽痛。难道他真的不喜欢她了吗?为什么?
“阿荣,载我回去。”她抹抹脸,对身边的男生说,然后径自走向停在路边的机车。
“那?”阿荣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望向杜裔炎。
“阿荣!”已戴好安全帽的赵锦芬不耐烦地大叫。
杜裔炎旋转脚跟,也步向自己的机车。
“走吧。”他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全回到了自己的机车上。
“等等!”简钧河急忙跑到杜裔炎和赵锦文身旁,“你们还没答应我,从今以后不再找杨墨璋麻烦了!”
“你少得寸进尺——”坐在后座的赵锦文对他怒目而视。
“只要你以后别再找她,我保证她不会再受到伤害。”杜裔炎发动机车。
“炎!”赵锦文不满地叫。
“别再说了。”杜裔炎严厉的声音让赵锦文满心不甘地怒哼一声,但是没再开口了。
太保车队飞驰而去后,简钧河在马路旁呆站了一会儿,也一脸落寞地走了。
她克制住了。
杨墨璋直奔到离家门只剩几步距离时才停下来,靠在路灯柱子上喘息。她伸手碰触红肿的脸颊,有些刺痛的感觉,赵锦文的手劲很大,但这对以前的她来说,这个巴掌不算什么,她无法忍受的是别人再碰她一下。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失去理智的攻击人,她全忍了下来,这应该代表她心里的伤痕正慢慢的痊愈中,是不是?
等她静下心来,这才发现空气里隐的飘着男人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她一下全身紧绷起来。那男人又回来了!有一瞬间,她想转身逃跑,但是不行,妈妈还在家里。想到这,她的体内涌出了一股怒气,驱使着她往家门口前进。
当那熟悉的咒骂声近得就像是在自己耳边吼时,杨墨璋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拉开纱门。她看到那男人正将一把圆椅举得高高的,往倒在地上不断哭叫的母亲身上砸去。不假思索的,她纵身扑向母亲,倒在母亲身上。
那把木头圆椅直直的朝她的头部甩去,她本能的举起左手来抵挡。
简钧河在太保车队常聚集的校园阴凉角落找到杜裔炎,怒气冲天地来到他面前。
“你明明说过,我不去找杨墨璋的话就不会伤害她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一见面简钧河就指着他的鼻子骂,气得涨红了脸。
杜裔炎拿开叼在嘴角的香烟,率性的浓眉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又是杨墨璋,他已经三、四天没见到她了,怎么伤害她?话说回来,就算他有那个闲工夫去找她,她大概也不愿意看到他的。
“你还装!是不是你默许赵锦文她们去找她麻烦的?她的手都被打得骨折了,却连去看医生都不敢,要不是我无意间知道,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一言既出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是这么卑鄙的小人!”他骂得气喘吁吁的。
昨天他利用找书的藉口到书店去,拿书到柜台结帐时发现杨墨璋的脸色很难看,而且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袖,他直觉就联想到该不会是赵锦文姊妹来找她麻烦?没想到他的手才轻轻碰到她的手臂,她就痛得脸色发白且冷汗直流。
他吓坏了,立刻将书店老板找了来,因为他知道她是不会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的。果然,禁不住书店老板的再三询问,她才勉强地拉起衣袖,露出那肿得几乎是她原来两倍大的手臂,且红肿青紫交错。当下书店老板便强拉她去看医生,当然他也跟着去了。
忍了一晚,来到学校后一下课他就来找杜裔炎兴师问罪,除了杜裔炎和赵锦文她们,没人会那么残忍地将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子打成那样的。
“姓简的,对我们老大讲话客气点!”一个男生不满简钧河的态度,站了出来。
杜裔炎看了那男生一眼,冷冷的眸光又让那男生坐了回去。
他将烟头抵在草地上捻熄。“你去找她了?”
“我是去找书,不是找她!”简钧河辩驳道。
“书店不是只有那一家吧?”杜裔炎斜眸着他,一双黑眸仿佛可以看透他的心似的。
简钧河涨红了脸。“就算我是真的去找她好了,你也没有资格说我,是你们先不守信用伤害她的!”
“不是我们做的。”杜裔炎淡淡地否认。
“除了你们还有谁?你自己看好赵锦文两姊妹。”
“她们没有做。”
“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因为我说过的话没人敢质疑。”杜裔炎话中有话的瞟了他一眼。
简钧河虽然依旧怒火旺炽,但却也反驳不了。简钧河了解杜裔炎在学校里的势力,他说过的话的确没人敢质疑,就算是他的女朋友也一样,一旦他真的发怒,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了,赵锦文姊妹没道理会甘冒惹火杜裔炎的危险去找杨墨璋的麻烦,还大胆地将她伤得那么重而不怕杜裔炎知道。
若不是他们做的,那会是谁呢?谁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杨墨璋受伤的手臂不断浮现在简钧河的脑海里,他无法想象居然有人会忍心去伤害一个纤弱的女孩子,大可恶了!
在简钧河想破头的同时,杜裔炎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中午时,他找来了赵锦文,确定她跟她的人没去找杨墨璋的麻烦后,更纳闷了。杨墨璋该不会又惹到其他人了吧?以她的个性和容易引人反感的态度来看,这实在不无可能。
他蓦地从沉思里回过神来。怪了,他干么想这些?她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他又没有欠她,而且她也说过不想跟他扯上关系的,他担心那么多干么?
他重重地躺回床上——午休时,健保室的床是他的专属睡眠区——补眠,还是睡觉比较实在,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只会浪费精神。
“杨墨璋!”
对于身后的喊叫声,杨墨璋不但没停下脚步,反而愈走愈快。刚走出校门她就看到他了,要不发现他很困难,因为他就那么嚣张的将机车停在敞开的校门正对面的人行道上,大咧咧地靠着机车抽着香烟。
更别提注意到他的女学生们了,指着他窃窃私语,还不时夹杂着兴奋的轻笑声,让一同走出校门的杨墨璋想不注意都不行。
还好她注意到了,反射性的闪进一群女学生当中。他不一定是来找她的,可是她还是觉得能避就避,跟他打照面只会议她更加心浮气躁。
她闪得快,杜裔炎锐利的鹰眼更快,看到她立刻离开车子越过斑马线。
他在她身后喊了几声,她却装成聋子,这马上又让他火大了起来,他干脆小跑步上前,在众多注目的视线下抓住她未受伤的右手。
她的左手真的受伤了,短袖自制服下露出捆了一圈圈纱布的手臂,脖子上还用三角中吊着。
“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要不是见她受伤,他一定——可恶!
看着他的杨墨璋神情漠然,“听到了。”
“听到了干么还一直走?”她的回答跟表情就像燃油,让杜裔炎火上加火。
“我说过不想跟你们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不走?”她低头瞧着他抓住她手腕的手,“我现在只剩右手能自由活动,你放了它吧。”他每次出现,除了抓手还是抓手,他有这种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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