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维仪立刻温柔的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你别胡思乱想,他是出了意外,但是没有死!”
“那为什么……”她热泪盈眶,几乎倾泄而下,“康哥的表情……”
“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龚振凡的下落!”康书翰回答,“不过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他的。”
宋雪宁无力的瘫坐在椅上,“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原本是,但是他的车队派了专机送他回日本,而我一直没有日本那边的消息,有人告诉我,他已经离开日本回到台湾,不过一切都不确定。”
顿了顿,康书翰又接着说:“我派去德国医治他的医生告诉我,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龚振凡的赛车生涯应该会就此结束,在这一行,他是个名人,基本保护车手的立场,他的车队应该是不想他受到打扰,才会封锁消息。我保证我很快就会找到他。”
“帮我准备飞机!”宋雪宁强迫自己面对冰冷的事实,她想大哭一场,但更急着亲眼确定龚振凡的安危。
“你要做什么?”康书翰问。
“去台湾!”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她感到自己的双脚在发抖,可她强迫自己往前走。
“你就这么走了,”康书翰指出,“不管父亲了吗?”
宋雪宁的脚步因此迟疑下来。
“给我时间,雪儿,”他试图说服她,“我会找到龚振凡,然后把他送回你的身边。”
宋雪宁转头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又将视线移到康书翰的身上,“康哥,我很想相信你,但讽刺的是,我没有办法!从小到大,我那么信任你,可是你竟然骗我!”她几乎无法想象再也见不到凡的日子。
康书翰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后他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雪儿!”突然响起虚弱的声音。
“爹地!”看到父亲转醒,宋雪宁连忙赶到病床前。
“别怪书翰,”宋仁守睁开眼睛,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些许精神,“他是为了我。”
宋雪宁低头不发一言,她很清楚康哥的出发点是基于关心爹地,但是他却完全忽略她的感受。
“书翰。”宋仁守唤道。
“是!”康书翰上前。
“替雪儿安排,让她去台湾。”
听到父亲的话,宋雪宁感到意外。
“爹地”
“去吧!”宋仁守勉强扬起一个浅笑,“你离家教会我很重要的一课,我确实无法替你决定你的人生,不过你要答应让我派人跟在你身边,让我安心,可以吗?”
宋雪宁用力的点点头。“谢谢你,爹地。”她感激的吻了下父亲的额头,“我爱你!”
外头阳光灿烂,但是这厨房却没有一扇窗可以让阳光洒进来。
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放着天然的光亮不用,大白天还要开电灯,徒然浪费资源。
因为她一时的分心,所以当另一名同事递过来一只洗好的盘子时,宋雪宁手一滑,盘子立刻摔破在地。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气氛典雅的简餐店里响起,就像一声雷鸣般引人注意。
“你搞什么鬼啊?”吴利华虽然压低声音,但口气还是掩不住气愤,“你知道这是你打破的第几个盘子吗?”
“大概第五个吧!”宋雪宁心虚的回答。
“第二天上班,你就打破五个盘子,或许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盘子,但它可是名牌,我告诉你,你这个月的薪水都不够赔了!”
“我知道,RoyalDoulton嘛,来自英国大约两百年历史的磁器制造商。”宋雪宁的口气有无奈。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不好这件事。
她这辈子从没进过厨房,所以让她连一些看似基本的工作都做不来。
看着叉腰对她指责的吴利华,宋雪宁不禁微微失神。
以前她走到哪里,每个人都对她礼遇有加,然而少了宋仁守女儿的光环,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也就算了,还可以对她颐指气使——这就是现实。
但她不在乎,她与凡唯一的连系就是这间餐厅,所以不管如何,她也得留在这里——
紫罗兰,龚振凡所拥有的餐厅。
到台湾找了他一个多月,但是没有他的任何下落,原本她要转往日本求助,却突然想起凡的餐厅,如果他是老板的话,她应该可以从这里得到他的消息。
这个时候,宋雪宁眼角瞄到店长从外头走了进来,看着冷着一张脸的高育惠,她不禁暗吐了下舌头。
“店长,不关我的事,盘子是她打破的。”吴利华指向宋雪宁忙着撇清关系。
宋雪宁有些心虚的瞄了一脸风雨欲来的店长一眼,“对不起。”
“我真是受够了,我完全被你这张无辜的脸给骗了,还以为你很机灵,谁知道笨手笨脚的!你还站在这里干么?去拿扫把来扫一扫!前头的客人还等着你去送餐。”高育惠不悦的皱着眉头,不过她现在没空数落太多,只是急切的交代厨房,“快点弄碗西红柿海鲜浓汤,要外送给老板,顺便再把店里的招牌全都准备一份。”
老板?!听到她的话,宋雪宁五官一亮,“店长,你说要送给老板?”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她的心跳激动起来,但又怕表现得太明显,凡真的在台湾?!
“你在发什么呆?”高育惠不耐烦的挥着手,“快点去做事!如果再打破一个盘子,你就给我滚。”
“是!”宋雪宁强忍激动的点头。
高育惠站在厨房,紧张的盯着厨师的动作。
宋雪宁端着盘子,生怕一个不小心,盘子又从她手中飞了出去。
盘里装着可口的雪酪,老实说,这家餐厅的食物真的就如同凡所保证的,十分的美味!想起他,她的眼眶红了。
“小姐!”被派来保护宋雪宁的保镖一看到大小姐亲自端餐过来,不禁正襟危坐起来。
“放轻松点。”宋雪宁将盘子放下低语道:“等一下我们店长会出去,跟着她,把她去的地点告诉我。”
“是!”保镖点了点头。
宋雪宁再次折回厨房,绕着高育惠打转。
高育惠不耐烦的看着她,“过来,帮我拿着这些东西,你跟我去老板家算了!他上星期才从德国回台湾休养身体,我先警告你,我本来不打算要带你去,但是与其让你待在这里一直打破盘子,不如跟我去送东西,到那里,记得不要乱说话、乱碰东西,更重要的不要再笨手笨脚的,知道吗?”
宋雪宁以人格做担保,一脸的诚恳。“绝对不会。”老天爷真的赐给她奇迹了。
拿着好几袋食物,宋雪宁跟着高育惠走进一幢气派的大宅,这里的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是又美丽又豪华,而且颜色生动,不过她并没有被眼前的奢华搞得眼花缭乱。
毕竟要比奢华,鲜少有人家比得上宋家。
客厅角落摆着一架三脚的白色钢琴,一时吸引住她的目光,从受伤之后,她回到学校只试过弹奏一次琴,而那次让她尝到前所未来的挫败。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同学、教授在听到她的弹奏之后,脸上那种带着婉惜的神情,从那时开始,就算再不愿意,她也得接受,或许此生她都再也弹不出像以前一样优美的旋律了。
不过无所谓,上帝关了一扇门便会替你开一扇窗,她原以为这是安慰人心的话,但她却遇见凡,让她重新看到希望。
她目光急切的在四周梭巡着。
“不要乱看!”高育惠不由得斥道:“把东西全都拿进去厨房交给我妈——阿福婶。”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看老板。”
高育惠皱眉看着她,“老板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拿进去给我妈,跟她说,先用些好看的碗盘装好之后再送过来。”
宋雪宁嘴一撇,不太情愿的听从她的指示,走进厨房。
才走近厨房,她便闻到弥漫的食物香气,一个微胖的妇人正背对着她在炉火前忙碌。
“你好!”宋雪宁深吸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请问是阿福婶吗?”
妇人微转过身,打量了她一眼,“我是阿福婶没错!你是……”
“我是紫罗兰餐厅的员工,”宋雪宁略微抬高手上的食物,“跟我们店长一起送西红柿海鲜浓汤和餐点过来的。”
“喔!”阿福婶立刻点头,“我家少爷最爱喝店里的西红柿海鲜浓汤,你放着!真希望这次可以让他多少吃点东西。”
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打开柜子,拿了个碗,“替我把汤倒过来。”她将碗交给宋雪宁。
“好!”宋雪宁连忙接过,阿福婶又忙着去翻动着炉子上的浓汤……
“你们店长呢?”
因为阿福婶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宋雪宁一分心,手一偏,西红柿海鲜浓汤有一半洒到碗外。
“哎呀!你在做什么?”顾不得炉子上的食物,阿福矫连忙拿着抹布走过来。
“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汤都洒出一大半,这样少爷还喝什么东西啊?”
“我……对不起。”她一脸无辜。“可是,至少还有一半。”
“什么叫至少还有一半,算了、算了,你赶快拿抹布擦一擦。”阿福婶无奈的摇了摇头,“最近为了少爷的事情,家中上下都忙得要命,我可没空再理其他麻烦事。”
宋雪宁接过抹布,手忙脚乱的擦着桌面,一边看着阿福婶道歉,“对不起,阿福婶。”
阿福婶只是摇摇头,没有对她再多做苛责。
“老板……不吃东西吗?”
阿福婶叹了口气,“做一个下人,实在不该对上面人的事碎嘴,不过这次少爷真是可怜。”
她听了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沈。“可怜?!”
“少爷出了车祸,命是保住了,不过浑身的骨头几乎都断光了。”
宋雪宁的脸色一白,“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我老了,实在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开着车飙来飙去有什么好玩的,偏偏少爷就是喜欢,就算夫人再阻止都没用!现在可好了,弄得一身伤回来,从回来到现在,他连床都不能下。”
双脚的力量像是瞬间被抽光,宋雪宁重重的坐到椅子上,“为什么?他……不能走了吗?”
阿福婶不解看着她的反应,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医生明明就说他的脚没有问题,但是少爷就是无法下床。”
他不能走了?!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要躲藏起来,毕竟像他这么自傲的一个男人,压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只是既然脚没事,为什么他会无法走?宋雪宁站起身,再也无法等待,她要立刻看到他!
“我想十之八九应该是因为伤到手。”
阿福婶的话让她正打算移动的脚步一停,“伤到手?!”她的心一突,“他伤到手,所以不能再赛车了吗?”
车手驾驶赛车时,由于急边的加减速和转向动作,需要承受庞大的离心力,对体能稍差的人而言,甚至连举起双手去抓住方向盘也有困难,所以他若伤到手,确实可能终止他的赛车生涯。
阿福婶瞄了她一眼,“你挺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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