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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鹂定了定神,瞧了印莲一眼,又望了林胥一眼,然后将头轻轻地靠他的肩上,说道:“其实小鹂心智大开,并非是那颗‘化形丹’的功劳,只是这几天想起过去的生活,有些感悟。”
小鹂抬起靠在林胥肩上的头,点了点继续说道:“小鹂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成jīng的。成了jīng自然有智慧,有了智慧自然便会多想,这一多想,便让小鹂不是很开心,久而久之,我发觉自己越来越不适应一个鸟应该有的生活。
每天食虫果腹的生活实在不堪忍受,我只好往西方飞行。飞了百里,小鹂进了一片深山老林。没飞多久,突然发现有一处奇怪的楼阁。”
林胥从来没听过小鹂说过以前的事,现下小鹂一开口,他便好奇地问道:“奇怪的楼阁?”
小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嗯,小鹂很想进去屋里,我从敞开的大门飞进去,可总感觉门内有一堵透明的墙;之后我又从想从窗户里飞进去,可住在里面的女子不让我进,将我赶了出来,窗阁也尽数关上了。”
“确实很奇怪,而且那女子还很小气。”印莲挑了挑眉,不再继续说话。
“我在外面徘徊了几天,飞累了便靠着窗户休息。或许是被我感动了,那女子终于打开了窗户,轻轻地摸了摸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何必如此执着呢?’”
印莲听到小鹂复述那女子说的话,不由地一愣,口中竟是喃喃低语重复道:“何必如此执着呢?……”
林胥专注听小鹂说话,却是没听见印莲喃喃自语。
“那女子见我飞累了,便将我捧回屋内,安置在一个小窝里,自此我便和她住在一起。之后又有一个男子来过,唤那女子为‘玉面琵琶’。”
“‘玉面琵琶’?看来是那女子在外的名号了。”林胥沉吟一声,继而说道。
小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平rì那女子无事可做,大多时间便是坐在房中,对着房zhōng yāng立着的大铜镜自怜自怨。起初她只跟铜镜中的自己说,可自从我到后,她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不再对着镜子,而是冲着我说了起来。”
“那女子说了些什么?”印莲忽然出口打断了小鹂。
林胥心中一动,朝她望去,却见她愣愣地直视前方,仿佛刚才插话的不是她。
小鹂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继续说道:“小鹂也是听了许久才明白,原来她说的尽是些男男女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起初小鹂懵懵懂懂,不懂情爱,听到她说什么这个男子负了那个女子,这个女子便要永生永世不再见那男子,只觉得她的思维真是不可理喻。可听的多了,小鹂自己也想了很多,渐渐地也就明白了一些。”
“可这不是最奇的,最奇的是一到黄昏,她便拿出一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琵琶,自顾自地弹起曲子来。那女子会弹奏许多首曲子,有的弹出来哀婉凄凉,令人恸然流泪;有的却是欢愉之极,听了让人直想开怀大笑。小鹂听到喜欢的,便学着哼唱,没过多久,竟也模糊地学了十几首。”
林胥心中大感兴趣,插嘴道:“这世上竟还有这种奇人?小鹂也很聪明,竟能学得这么多首。”
小鹂冲他甜甜一笑,继续说道:“我本以为往后会一直住在那里了,谁知道突然有一天,之前来过的那个男子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与那女子激烈地争吵了起来,到最后竟然大打出手!那女子怕我被波及,在打斗开始便将我赶出了楼阁。”
“我知道女子是为了我好,便躲在不远处,等打斗结束后转回去找她。可等到风平浪静,我再回过头去找时,却发现整个楼阁都消失了!更奇怪的是,地面并无打斗过后激烈的毁坏痕迹!”
林胥和印莲听到此处,都是大惊失sè,心中更是疑惑,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鹂也不知道。”小鹂摇了摇头,这让两人稍微有些失望,林胥只得问道:“那之后呢?你怎么会落入那个棺材铺老板的手中呢?”
小鹂笑了笑,说道:“我在附近寻了几rì,始终寻不到那女子,只好继续朝西飞行。不料有一天,我正倚在树上休息,却被一个狡猾的猎人捕去,关在笼子里。往后的rì子便是不停地经人倒手、贩卖、玩弄,正因为我有了些许智慧,我也知道什么是愤怒,委屈,以及屈服。但这有什么用?有了智慧,却手无缚鸡之力,始终是别人手中的玩物。”
林胥听到这里,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蒙蘖。两人初见面时,蒙蘖不也深深地感叹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可这种际遇,小鹂竟与蒙蘖有着惊人的相似。
林胥从头到尾听着,知道小鹂此时的心情有些沉重,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想。小鹂明白林胥的意思,点点头继续说道:“从那之后,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尽办法chéng rén。虽然那时的我可以飞翔,但浑浑噩噩,而且总得时时刻刻提防猎人的追捕;如今我得幸化形为人,虽然无法重归天空,但能与人一般思考,一般行动,却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无悔。”
小鹂闭上了眼,双手握在胸前,像是在庆祝。
林胥默默地站起了身,眼望向坐在桌边的印莲,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他们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胥顿了顿,回头说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小鹂,你不会孤独,往后的路上,会有更多的人陪你前行。”
小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盖好被子,似乎是累极了,一躺下便沉沉地睡去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我要去找个地方修炼,不知师妹肯不肯赏脸与我一道?”林胥不想闲着,率先开口问道。
印莲一听,连忙说道:“那自然是要去的,别忘了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林胥见她爽快地答应了,拍了拍了掌笑道:“印师妹果然很勤奋,有志气!我们去的地方不远,就是前方的那个小山头。”
此时天已黑,印莲自然是看不见林胥手指的那座山头了,她望了望,回头问道:“师兄早就选好了地方?”
林胥一拍胸脯,看着她笑道:“那是当然,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师妹叫我师弟呢!师妹可不要让我失望喽。”
印莲听出他言外之意,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师兄处处为师妹着想,那师妹自然不能辜负了师兄的一番好意。不过师妹就怕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师兄脸皮薄,不好意思改口!”
林胥爽朗地大笑一声,冲印莲摆了摆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要是师妹真赶上了,我第一时间改口。”
“这还差不多。”印莲当下不再多言,朝四周看了看,随便寻得一地,盘膝坐下,很快便入定了。
林胥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也觅得一地,唤出无己,插于地面,口中默念一段口诀,,自食指尖生出一团白光。他屈指一弹,白光扑至无己枪身,从柄处一没而入。
渐渐地整个枪身均泛起了白光,林胥曲腿轻轻一蹦,足尖点在了柄端。他稳住了身形,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状,相对持于胸前。接着左手向外,右手向里,缓慢交叉而过。
当指尖快要触及手肘内侧时,右手突然加速,顺势向上画了一个半圈;左手则顺势下垂,也画了一个半圈。
此时旁人看来林胥正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他双目紧闭,眉头轻锁,呼吸之间,恍若游丝,但仍能辨别出何时在吸气,何时在呼气。
与此同时,无己枪身上的白光也随着林胥的呼吸有规律地闪烁着,时盛时弱。天上的月光似乎也被吸引了下来,照在林胥的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出尘之sè。
反观一旁的印莲,双目也是紧闭,一如磐石,沉稳不动,全然不受外界影响。此时她已入修炼之境,头顶开始冒出股股白烟。过了一会儿,印莲全身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楚。她眉头紧锁,满脸通红,紧咬牙关,痛苦之情不言而喻。
过了几分钟,印莲似乎实在忍不住了,她嘤叮一声,秀口一张,一股白气伴随着“嘶嘶”的声响,如出鞘利剑一般喷shè而出!
林胥正在吸收月光jīng华,忽然听得声音,心里顿觉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五指并拢握成半圆,一上一下划着圆圈,仿佛抱了一个大圆球,往小腹处汇合。两手合并之时,又结了一个小圆。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朝印莲望去,见她满面通红,浑身颤抖不已,顿时大吃一惊。他连忙跳下,快步朝印莲走去。
他围着印莲走了几步,心里十分着急,但也知道此时鲁莽不得。他俩门派有别,修炼功法不相同,若是贸然相助,弄巧成拙,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忽然抬起头盯住了头顶的皓月。
“月光jīng华属天然之物,而且xìng寒yīn,应该能降低印师妹的痛苦。”他一念及此,右手连忙握圆,凝结出一团,挥手朝印莲打去。
白sè光团一接近印莲身体,便消失不见。林胥心中正疑惑,可见印莲神情稍稍缓和,心中顿时大喜,右手立马握圆,又凝成白光朝印莲身上打去。
打入十几团月之jīng华后,印莲的身体明显地缓慢平复下来,头顶的白烟渐渐变薄,口中喷出的气剑也明显变弱。林胥见情况好转,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停下了手。他盘腿坐下,正对着印莲,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生怕又出了什么岔子。
就这一会儿工夫,印莲已经恢复如常。她双手上扬,结成莲花状,朝头顶汇聚而去。当莲花汇成,她深吸一口气,两颊鼓起,牙关紧咬,十指如花开般迸开,迅速降于胸前。同时喉间一阵蠕动,将口中之气吞入腹中。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印莲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双目一睁,眼眸中立时流转着一朵金sè莲花。坐在她对面的林胥哪里料到这番场景,眼睛一触及这朵莲花,心神顿时被吸了进去,木木地望着眼前之人。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若是平时早就四散开去,可当下两人眸子里却如死鱼一般,没有一丝情感。一阵晚风吹过,扬起了两人满头青丝。
不知过了多久,印莲眼中的金sè莲花终于消失,她随之醒转过来。
她一回神便看见林胥坐在自己对面,呆呆地望着自己,心中好生奇怪,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见没有反应,便想站起身叫醒林胥。
不料印莲身子刚刚站起,便感觉全身刺痛无力。她脑中一阵眩晕,身子却是再也支持不住,直愣愣地朝对面的林胥倒去。
眼看两人即将撞在一起,林胥终于醒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摇摇头,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扑了来。他抬头望去,只见印莲一脸惊恐的朝自己倒来。他大吃一惊,连忙伸直了双手,抓住了印莲的双肩,将她与自己隔得远远的。同时交叉的双脚向下用力,身子向上一顶,便推着自己与印莲站了起来。
他瞧见印莲刚才还鲜红的两颊此刻却是苍白,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生怕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