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补偿款只够买一套小平米的新房子,而高额的物业费等将让这些人陷入困境,所以沈耀才提出补偿几套门面房,予以安抚。
董事们听了沈耀的话彼此开始交流,看得出,大家对这个处理方法还是比较满意的。
大会最后一项是投票,险险的,过了半数,项目就这么被敲定了。沈耀立刻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一晃就进入了十二月份,圣诞节快到了。
这一个多月沈耀一直在忙拆迁的事,大部分人在寒冷的冬天来临的时候都离开了居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只有不多的人家和一些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的租房客们还住在那里。工作虽然繁琐,但是进展的还是比较顺利的。不出意外,春节前后就可以结束了。
沈耀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用手指在玻璃上涂涂抹抹,一会儿便出现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耷拉着两只耳朵无辜地看着沈耀。
沈耀露出了一个清淡的笑容,这个兔子还是自己跟夏尧学的。
那时候夏尧跟自己住在一起,晚上看书看烦躁了便在书上画兔子,简单几笔,便可以画出一只。沈耀看着好玩,就学了来。
一个多月,沈耀只远远地把车停在夏尧楼下偷偷看过人几次,却如何也迈不出那一步去把在楼下散步的人叫住。
他害怕,他懂夏尧的无奈,那便远远看着好了,即便不能白头,那就是能每天看到也好,比那看不到摸不着的两年时光要美多了。
这几天夏尧去A国了,毕业典礼。想必要过了热闹的圣诞节才回来吧。她和她的老师一起回去的,挺好,有人照应,沈耀放心。
母亲下午打电话让自己回家吃饭,父亲似乎血压有点高,母亲很担心。沈耀拨了内线电话,让顾东送自己回去,顺路买些降压的食材回去好了。
沈耀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摆了一桌子饭菜,还好,都是清淡的,父母年纪大了,消受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父亲便叫沈耀去书房。
“沈耀,你最近在做二环的那块地是吗?”
沈连平喝了口茶,淡淡地问道。
“是。”
“我前几天去老李头家打牌,听见老李家的小儿子说林家也盯上了那块地。”
沈耀皱了皱眉,林家?
“林家什么时候也开始涉足商场了?”
“嗯,据说是林家老二的儿子弄的一个投资公司,但是幕后老板应该是在军需处的林齐,林家的长子,林沫的弟弟。”
沈连平看着沈耀,缓缓地说。
沈耀想起那天林齐愤怒离去的情景,心里便有了思量。
“爸爸,我会注意的。”
“嗯,那块地是肥,但是啃不动的话,要知道避避。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老宅住吧,陪你妈聊聊。”
沈耀应了一声,出了书房。
林齐,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混乱
林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着光,他整个人则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沈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站得笔直。
“沈总,请坐。”
林齐从窗前慢慢地走向了沈耀,光影婆娑,沈耀看到了一张带着残忍笑容的脸。
一个月前,平安夜。
大街上熙熙攘攘,挤满了男男女女,还有抱着玫瑰花和苹果的小贩。不知何时,这个在国外如春节般隆重的节日在国内已经俨然成了另一个版本的情人节和双十一。
商场里挂上了通宵营业的牌子,货架上也是各种印着折扣的标志,人在这一天疯狂的抢购着,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疯狂的味道。
已是凌晨,热闹的气氛不减反增。甚至还能看见远处天空时不时绽放出的烟花。
沈耀拧着眉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本来最后几户房主已经谈好了条件,说好要在20号搬出去了,合同都签好了,谁知晚上拆迁队进驻的时候却遇到了阻碍。
签过字的几户人家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几十号人堵在了路口,那个唯一能够开进大型机械的入口,手里拿着铁锹、榔头,气势汹汹,不允许拆迁队进入。
拆迁队的负责人路远山本来也是经验丰富了,处理过很多类似的突发事件。看到拦路的人,他安抚好自己的人,立刻要求对方代表来说话。
人群里走出了一个粗壮的汉子,穿着有点肮脏的黑色羽绒服,嘴里叼着一根烟站到了路远山面前。
“师傅,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合同不是签过了吗?”
路远山皱着眉。
那个壮汉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皱巴巴的纸,两把扯了个稀烂,扔到了路远山脚下。雪白的纸立刻粘上了泥水,变得肮脏不堪。隐约看见一张纸上“拆迁补偿合同”几个字。
“合同?那,这下没了。我们不拆了,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我们不卖了。”
壮汉吐了一口烟,廉价的烟味即使在寒风中还是有些飘到了路远山鼻子里,路远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方这明摆着是出尔反尔了,而且势必是半路杀出了程咬金,有人暗中找到了这几户人,把补偿价格抬高了。
“这位师傅,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不是你撕了就没事了。那是经过公正的,一式三份。”
“呸,去你的法律效力,老子不拆了,老子们要住更大的房子,当商场业主,你们当老子是叫花子啊?想拿一套商铺收买我们?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个自称老子的壮汉明显不是个有头脑的人,两句话已经把对方的条件抖搂了出来,不过,这个程咬金倒是大方的很,业主?哼哼,怕你们这些人有命拿没命花。
路远山冷哼了一声,但是又发不得火。
这片地就等着最后的拆迁工作了,如果在自己这一环卡住了,那将给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路远山沉吟了一下。
“这位师傅,你说的条件都好商量,但是你看现在是不是先让我们进去?你们的房子先给你们留着,我们先赶其他工期。”
壮汉将烟头仍在地上,用脚捻了捻,斜着眼睛看着路远山。
“你当老子是傻的?让你们进去?让你们进去还有我们的好儿吗?休想!”
路远山正准备接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谁知道自家拆迁队的一个小伙子忽然抡着工具冲向了那个壮汉,一铁锹拍向了对方的脑袋。壮汉想必也是混出来的,电光火石之间伸起胳膊挡了一下,金属拍在肌肉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于此同时,拿着“武器”保卫家园的人们像是听到了前进的号角,怒吼着冲向了路远山的队伍。
路远山目瞪口呆地看着打成一团的人群,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他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连忙拨通了沈耀的电话。
“沈总,不好了,你快来工地,打起来了!”
路远山电话还没讲完,甚至没有听清沈耀在那边说了句什么,就被一块板砖拍在了后脑勺上,五十岁的男人一下子被拍在了泥地里。倒下的那一刻,路远山好像看到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怎么会有记者呢?”路远山在昏过去的前一刻想着。
沈耀赶到工地的时候,这场械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肮脏的泥地里停着几辆开着警报器的警车,几十号警察全副武装,将两帮人围在了中间。一群记者正激动地忙着拍照摄像,拉着医护人员采访伤者情况,被不耐烦的推到了一边,立刻不死心的继续缠了上去。
沈耀踩着地上的泥水向救护车走去,路远山衣襟上全是血,脑袋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人已经醒了。看到沈耀,挣扎着要坐起来。
沈耀连忙伸手把人摁住。
“老路,你好好休息。”
“沈总……”
沈耀拍了拍路远山的肩膀。
“去吧,回头我去医院看你。”
沈耀看着混乱一片的战场,有点发懵,十几辆救护车都躺着伤员,有拆迁队的,有住户,地上甚至还有暗红的血迹。
顾东匆匆跑到沈耀身边,汇报起了情况。
“沈总,一共伤了十五个人,其中有八个人是住户,七个咱们拆迁队的。五个重伤的,警察和记者应该是提前有人打过招呼了,来得很快,舆论方面怕是来不及阻止了,有直播,已经传上卫视了。”
“而且市委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要求迅速做出处理,沈总,你看?”
沈耀似乎没有听到顾东说的话,脊背崩的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某一点。
顾东顺着沈耀的目光看了过去,战场的外围马路边停了一量黑色的奔驰越野,一个个子挺高的黑黑的年轻人靠着车站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抿的很紧,也冷冷地看着沈耀这个方向。
顾东心里咯噔一下:林齐,林家的大公子。
林齐朝着他们的方向,冷冷地看着,忽然嘴角挑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像是草原上看到猎物的猎豹,露出了嗜血的表情。然后转身开了车门,呼啸着远去了。
顾东打了个冷战,看向了自己的老板:麻烦大了。
沈耀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录了三个小时的口供。警察一脸鄙夷地看着沈耀,似乎已经把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的男人定位成了一个暴力拆迁的犯罪分子,恨不得扑上去踹几脚来大快人心。
沈耀在审讯室呆了三个小时后才被律师弄出来,一出来就奔去了公司,他必须做好危机公关,将事件影响降到最低。虽然明知可挽回的已经没什么了,但是还是要试一试。
他先联系了自己在卫视的老朋友,对方表示新闻已经播了,没办法了。报社只联系到几家规模小的,影响力最大的《南方》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撤稿。网络则已经处于疯狂转发灌水阶段,沈耀看着铺天盖地的头条,捏紧了拳头。
林齐,好的很。
沈耀点了一支烟,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工地,他把顾东打发回去了,这次的事不可能善了,工期势必要拖下来了。
这次项目已经投入了上亿的现金,牵一发而动全身,工期一旦耽误,损失不可估量。
父亲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没有接。有什么用呢?
沈耀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窜进了胸腔,有一瞬间的麻痹。
沈耀摸了摸胸口,空空的。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夏尧的电话。他不愿意和任何人联系,但是很想听一听夏尧的声音。
“喂?”许是隔着整个太平洋,夏尧的声音有点不真切。
“平安夜快乐,夏尧。”
沈耀轻轻地吐出了一句。
那边夏尧应该是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嗯,谢谢。你也是,圣诞节快乐,沈耀。”
听着那短短一句话,沈耀忽然觉得一股暖流淌遍了全身,他紧紧地握着手机,像是抓住了夏尧的手一样。
“夏尧,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似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沈耀笑了,无声的勾起了漂亮的嘴角。
“那夏尧,就这样吧,再见。”
沈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凝神看着远处绽放的烟火。
夏尧,为了你,哪怕是散尽家财,我也甘之如饴。
交锋
沈耀度过了一个有生以来最难忘的圣诞节。
当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露出第一缕曙光的时候,沈耀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间,卖早点的小贩已经撑起了摊子,做着一天工作的准备。准备上班的人们也开始陆陆续续走出家门,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