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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苦笑,瞅瞅窗外,叹道:“人选还在你父皇那边,他看上眼的肯定都是好的,我没啥担心的,就是你父皇想让福慧亲眼相看,福慧说什么都不肯,还赌气说挑了她也不嫁。长这么大福慧都没这么让我们操心过,你父皇舍不得勉强她,让我问问福慧到底是怎么想的,可福慧不爱听我劝,我一开口她就捂耳朵,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请你帮帮忙,福慧一直都亲你,而且你们年纪相近些,太子妃有空帮我问问?”
傅容笑了,“好啊,我也好奇妹妹怎么想的,娘娘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套出她话的,不过万一妹妹嘴严连我也不肯说,娘娘别怪我啊。”
柔妃笑着摇摇头。
傅容继续坐了会儿,告辞离去,下午就派人去请二公主来东宫玩。
二公主最喜欢小孩子了,得了阿璇阿珮两个可爱的小侄女,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的,听说阿璇能扶着人自己站起来了,立即兴冲冲赶了过来。
阿璇认得姑姑,放下手里的红绸球,爬着往榻沿前凑。
二公主欢喜地将小女娃抱了起来,一笑嘴角就露出了甜美的梨涡。阿璇最淘气了,爹爹用帕子捂鼻子她要抢帕子,现在看见姑姑嘴角有圆圆的小坑,她也好奇地去摸,就因为她手快,傅容的花钿不知被阿璇抠掉多少次了,特别是小丫头会爬后,傅容跟两个女儿歇晌时都不戴花钿,生怕阿璇趁自己睡着时偷偷抠下去往嘴里塞。
傅容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用眼神示意丫鬟们下去。
阿璇跟姑姑撒娇够了就又去找妹妹玩了,两个小姐妹仿佛能听懂对方说话似的,一会儿姐姐含糊不清地念叨两句,一会儿妹妹咿咿呀呀回应两句,看得二公主笑个不停。
傅容慢慢跟她套话:“早上我去母后那边请安,听见柔妃娘娘跟母后提到什么人选,我一进去她们就不说了,分明有秘密想瞒着我呢,妹妹可知道?”
二公主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容易糊弄,心里细腻着呢。她看看傅容,脸上笑容没了,站到地上威胁道:“我娘请四嫂问的吧?四嫂再说一句,我往后就不来了。”
这脾气大的,跟傅宣当初也差不多了。
傅容对付不了从小到大就刻板的妹妹,哄好二公主这个乖姑娘还是有点信心的,也不下去拦她,依旧坐在榻上看着她:“我才说了一句妹妹就这样摆脸色,真是让我寒心,柔妃娘娘说你亲近我这个嫂子,我也这样觉得,没想我在妹妹心里也只是普通的嫂子吧,所以一句心里话都不想跟我说。”
二公主本能地辩解:“不是,我就是,就是不想嫁人……”
“为何不想嫁,总得有个理由啊。”傅容目光疼惜地看着她,“妹妹有心事别闷着,你把我当嫂子也好,当姐姐也好,有什么难处尽管都告诉我吧。你看我,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妹妹,有了烦恼跟姐妹们说了,会轻松不少的。”
二公主咬咬唇,低着脑袋坐回榻沿上,默默不语。
傅容靠了过去,握住她手,试探着问道:“舍不得父皇?可现在父皇只是想给你挑个驸马,并不是马上就嫁出去的,妹妹这么小,别说父皇,就是我也舍不得啊,定了亲,过个两三年再嫁也不迟。”
嘉和帝希望的也就是给女儿挑个好婆家,安了心就够了。
二公主抿了抿唇。
傅容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年上元节,十二岁的小姑娘曾经央求她安排她跟哥哥单独说话。
“还是妹妹,有喜欢的人了?”傅容将二公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着小姑娘眼睛先是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傅容忽然不知该期待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二公主心里的人真是哥哥怎么办?
这是公主,嘉和帝亲自为女儿选驸马,只要二公主说她喜欢的人是哥哥,凭嘉和帝对女儿的疼爱,凭嘉和帝的身体状况,他肯定会答应女儿的要求的。放在普通人家,这种有点类似换亲了,但皇家最讲规矩其实也最不将规矩放在眼里,自家哥哥又是一表人才,嘉和帝真赐婚,哥哥能拒绝?
傅容再不懂朝堂,也知男人当了驸马,跟建功立业就无缘了,永宁公主的丈夫庆国公就是例子。
傅容真心希望二公主嫁给心上人,但她也不愿意哥哥因为一个公主的喜欢从今就只能领个闲差,哥哥功夫那样好,年轻有为,他心甘情愿娶二公主也就罢了,但这几年傅容可没看出来哥哥对二公主有意。而她当时答应帮二公主,主要也是觉得二公主年纪小,提那种要求更多的是想感激哥哥,因为心底认定了可能不大,事后傅容也有心情打趣哥哥,然此时看来,二公主……
正发愁,二公主忽然开了口:“四嫂误会了,我真的只是不想嫁。父皇出事,我也要三年后再嫁,父皇好好的,我更不着急嫁了,与其现在强迫一个勋贵子弟等我三年,何不等三年后再选?父皇担心我将来嫁不了如意郎君,我不担心啊,因为我知道四嫂四哥疼我,四嫂说是不是?”
二公主抬起头,笑着朝傅容撒娇。
只是那笑容,看得傅容莫名心酸。
她看得出来,二公主说的不是真心话。
二公主也知道自己撒了谎。
她有喜欢的人了,三年前他不顾性命危险将她从大火里救了出来,他站在月光下笑着看她,俊朗如仙,她就喜欢他了,哪怕他只把她当成孩子。
遭了拒绝,二公主当时已经放弃了,但三年下来,她发现她心里还是有期待的。每一次在宫里偶然相遇,她都会因为那匆匆一瞥暗暗欢喜,每一次见到四嫂,不敢明着问,只提着心等着,希望能听到他的消息,听说他还没有娶妻,她都会松一口气,然后再跟着担心,继续盼望得到他的消息。
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但她不会逼他迎娶。
她愿意等,等到他娶妻,她就能安心出嫁了,但只要他没娶,只要还有希望,她就不会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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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成王被人毒杀噩耗,嘉和帝当场吐血,昏厥了过去。
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宣锦衣卫指挥使向云,命他彻查成王一案。
向云领着属下连夜去了成王府。
事关重大,除了成王一家三人尸体被移到了冰库,李华容的屋子跟侧妃新房一应器具,桌案上上茶水饭食,全都原封不动,所有下人都跪在前院接受审讯。
仵作先将验尸结果禀报了上来:“回大人,成王三人中的全是砒。霜。成王那边,在两个酒杯上都验出了毒,酒壶里并没有问题。王妃那边,酒水里有毒,还发现了一包砒。霜。”
向云神色凝重,马上派人去审问李华容院里伺候的所有人,从她身边的大丫鬟到守门婆子,又派人另外审问王府其他下人,看看最近可有人买过砒。霜,而且直接让人将刑具带了上来,两边各自挑个人杀鸡儆猴。
亲儿子死了,嘉和帝恨得都吐血起不来了,今晚他要是拿不出一个结果,保不准明天死的就是他。
很快有人招了供,乃是成王府的张郎中,称王妃院子里的一个库房丫鬟去找他要了一小包砒。霜,说是留着放在库房驱虫的。
向云命人将张郎中跟那个扫地丫鬟单独提到了一个屋里。
“她跟你要砒。霜,你可曾禀报王爷?”
张郎中跪伏在地,想到方才熬不住酷刑断气的那三人,哆哆嗦嗦道出了实情:“砒。霜乃剧毒,我说要先请示王爷才行,她,她便哭着跪了下来,说是她从小喜欢的人要娶旁人了,她想毒死那人,我不肯答应,她,她脱了衣服……”
向云看向那一身细布衣裳的丫鬟:“抬起头来。”
小丫鬟抬头,眉眼确实清秀,哭起来楚楚可怜。
向云指向旁边的刑具:“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我可以免你一顿皮肉之苦。”
小丫鬟吓得浑身颤抖,低头哭了起来:“不是,我是孤儿,王妃出嫁前我就在王妃身边伺候了,根本没有什么喜欢的人。那日王妃去库房看东西,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命我去张郎中那里讨要砒。霜,还让我不择手段秘密讨要,否则便将我卖到窑子里去。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跟张郎中撒谎的……”
“拉出去验身。”向云毫无感情地道。
两盏茶的功夫后,属下归来回禀:“大人,那丫鬟确实不是处子之身了。”
向云点头,又让人给二人动刑,剩最后一口气时二人依然没有翻供,这才让人拉了下去,留着回头嘉和帝想亲自审人时再带过去。
砒。霜如何来的查到了,接下来该查清成王妃为何下毒又是如何下的毒了。
向云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对京城勋贵人家的脾性基本了如指掌,李华容一家女眷最出名的善妒,发现尸首时李华容又是那样一副打扮,只要确定毒确实是李华容下的,那便证明李华容是因爱生恨,宁可杀了成王也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一个时辰后,向云匆匆进了宫。
嘉和帝闭着眼睛躺在龙榻上,身边万全仔细伺候,康王徐晋徐晧兄弟站在一旁尽孝。
“皇上,向指挥使回来了。”万全轻声唤道。
嘉和帝猛地睁开眼睛,双眼泛红:“叫进来。”
向云很快就跪到了龙榻前,看着嘉和帝回禀道:“皇上,臣已经查清楚了,成王殿下与王妃侧妃均是服用砒。霜而死,只是王妃乃自杀,成王殿下与侧妃是被王妃下毒谋杀的。”
言罢将李华容的死状,她之前派丫鬟去讨要砒。霜后又安排身边心腹假借去厨房打听消息实则趁人不备将砒。霜抹到酒杯上的计划详细的交代了一遍,“皇上,臣已经再三审问过,确保几人所言非虚,因此断定成王妃见不得成王殿下迎娶新人……”
“毒妇,毒妇!”
嘉和帝猛地坐了起来,悲愤交加,“那个毒妇,朕早就该要了她的命!老五那么看重她处处为她着想,她竟然下毒……”话未说完,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皇上!”
“父皇!”
一时间,崇政殿大乱。
太医抢救到半夜,才将嘉和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老人家气血攻心,服了药就睡了,没有精力再追究。
徐晋兄弟三个继续跪在榻前守着。
夜深人静。
康王悄悄看向身边的徐晋,忍不住怀疑,又没有证据,毕竟锦衣卫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
徐晋看着榻上的老人,看似平静的凤眼里有波光闪动,转瞬即逝。
他右侧,徐晧低着头,闭着眼睛,满脸是泪。死了,都死了,害她的人都死了,可是他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痛快,他只恨,恨自己为何要去视察黄河,如果不是他一心想着证明自己,绾绾就不会出事,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他跟她已是阴阳相隔。
黎明时分,嘉和帝突然咳醒了。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