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颔首:“好……”
韩昱看着阿娇宛若凝脂的侧脸,淡淡的勾起唇角,这个笨丫头,明明不喜欢吃生鱼片,却因为自己喜欢,所以每次都端上桌。因为不喜欢,每次都吃很少。
阿娇不知道韩昱的用意,也猜不出他这么隐秘的心思。
用完膳宴,有侍女上来将餐桌收拾掉。按照韩昱以往的习惯,用完午膳后,是要小息一会的。只是刚刚起身,只听见“啪”的一声,一块玉佩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了阿娇的脚下。那块玉佩色泽纯粹,宛若羊脂,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宝玉。
阿娇弯腰将玉佩捡起来了,突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真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她用他的银两买的假玉,并且还送给了他的。她记得,那枚玉佩,他一直没有丢掉,四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戴在身上的。
只是……阿娇抬眸看向韩昱:“你身上还有一枚玉佩……为什么没有见你佩戴了?”
韩昱皱眉:“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一枚玉佩?”他确实还有一枚玉佩,从他醒来的那一刻就在身上。明明是一快假玉,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他一直保留在身边。那枚玉佩的刻纹都已经被磨平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快没有经过雕琢,劣质到不能再劣质的玉佩了,但是他没有丢掉。
阿娇眉间一亮:“你还留着那枚玉佩?”
韩昱轻嗤:“早就被我丢掉了,一枚假的玉佩放在身上,徒增人笑话。”
“所以……你就换了一枚真的玉佩……是吗?”
韩昱看着阿娇,总感觉阿娇突然间怪怪的,说不上来。“我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楚萱说,一枚假的放在身上很难看,就送了这一枚。”
阿娇蓦地瞪大眸子:“这玉佩……是楚萱送的?”所以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阿娇瞪着手中的玉佩,突然就有些拿不稳了。
“啪”手中的玉佩再一次滑落在地上,玉佩经过两次的摔落,裂开了一道痕迹。韩昱一挥袖将阿娇拂到了一边,捡起玉佩看着上面的裂痕,眸中寒光毕露。
阿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突然间感觉身心疲惫。她等了那么久,甚至都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在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
可是啊,他忘记了自己,以为他爱的人是别人。所有所有的一切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头。开始不会累,可是时间久了她也是会累的啊。她会想,自己所有的等待究竟是值不值……
“原来对于不值钱的东西,你都是这样不介意吗?”阿娇虚扶着案桌,却茫然的看着韩昱。
韩昱捏紧手中玉佩:“我在意的,不是值不值钱,是这个东西谁送的。”
“哦……”阿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因为爱上了那个女人,所以她送的东西也是最好的,就像当初她就算送了一个假的玉佩,他也视若珍宝。阿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这样固然是好,可是不是对她,就让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或许……阿娇苦笑着想,或许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想一想,她以后就要这样下去吗?如果韩昱一直记着那所谓的楚萱,那么韩昱就不可能再次爱上自己,就算现在韩昱还在自己的身边,她也不要。她不需要心里想着别人的韩昱,她要的还是那个一心一意只想着自己的韩昱。
“你去哪?”韩昱看着阿娇奇怪的笑了之后,就往门外走,就好像是什么东西丢了一般。
阿娇顿住脚步:“公子……我在想,如果公子真的在意送你玉佩的那个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不离开呢,公子的身子已经痊愈了。”
韩昱皱眉,仿佛真的是在仔细的思考阿娇说的话,既然已经全好了,为什么不离开?这一方小天地根本就困不住自己的。为什么看见刚刚的阿娇,他的心也会跟着难受。抬眼间,却已经不见了阿娇的身影。
她认识曾经的自己……韩昱缓缓的从怀里将那枚已经被磨平的玉佩掏了出来,神色复杂。这枚玉佩他并没有扔,就好像冥冥中的牵引一般,让他丢不掉。那天,楚萱将玉佩送给自己,并示意自己将这枚假玉扔掉。
他答应了,也觉得将一枚假玉放在身上,有些不妥。只是,每每准备使内力毁掉那些玉佩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出来阻止他。有时候头痛的厉害,甚至晕厥。
韩昱蓦地握拳,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佩,曾经的感觉又来了。头疼的厉害,就像要裂开了一般,朦胧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好像又来了。
“其实,这个是我想给你买的,我觉得这个很好看,就想给你买下来的,只是因为身上没有铢泉,这才想到要将耳环当掉的,只是没想到……哼。”
“你是说,你当耳环,是要为我买这个玉佩?”
“是啊,我觉得哥哥你都没有腰饰,所以就想给哥哥买一个,算是谢谢哥哥你救了我啊。”
“不要叫我哥哥,我……没有妹妹。”
“那我该叫你什么?”
“韩昱。”
“韩昱哥哥,那么这个玉佩你一定要收下哦。”
“用我的铢泉买来再送给我,你可真会做人,还是一个假的玉。”
脑海中,这样的片段一闪而过,却比往日来的更加清晰。韩昱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门外。不会错了,那个声音,那个身影,是阿娇……
可是如果画面中的人是阿娇,那么楚萱是谁?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关于她的记忆?阿娇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于她,有那么多的……不舍?
阿娇失落的回宫,却感觉自己头轻脚重的,荷衣迎上来,见阿娇这一摸样,连忙将阿娇扶进屋子里。
“风寒,再加上最近心神不定,好好休息几天吧。”荷衣为阿娇盖好被子,没好气的说道。因为心念韩昱,阿娇这几天早早的就和云裳交换过来,到了晚间才回来。时间久了,娇惯的她自然就有些吃不消了,所以累倒了也正常。
阿娇苦笑:“也好,我最近就在宫里好好想想吧。”想清楚的同时,还要和碧月学一下如何做菜,她答应他要给他做菜的。
荷衣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换做以前,阿娇一定会拒绝的呀。
阿娇闭上眼,叹了一声道:“荷衣,我一直很努力,希望他可以重新爱上我,可是效果好像不明显啊。”之前明明就很在意他了,可是只要一涉及到楚萱的事情,他就会立即变脸。给她希望的时候,却又给她绝望,如此反复真的很累啊。
“想想你等待的这些年,你想放弃了?”
“不!”阿娇顿了顿:“只是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等我恢复了,再继续努力。”
“这就是了,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荷衣握住阿娇的手:“夫人,我们和你一起等公子想起来的那一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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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刁难
“她今天为什么不在?”韩昱看着离开的侍女,转头问向青衣。一大早起来,等了一上午却还是不见她的身影,到中午吃饭时依旧不见。在侍女将中午的膳食端上来的时候,韩昱忍不住叫来青衣询问。
“额……公子,夫……阿娇今天有事情,不来了。”青衣心中擦汗,差点就说喽嘴了。
有事?韩昱挑唇,恐怕是在和自己生气吧,这个丫头,脾气倒是不小。“她家在哪?”韩昱问道。
“啊?”青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韩昱。
韩昱皱眉:“怎么,不能说吗?”
青衣:“这……公子,我不能说。”
韩昱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挥手:“你下去吧。”不能说吗?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让青衣这般讳言。那么,他暂且就等她一日吧。
再说阿娇这边,因为一天的休息,脸色已经基本好转。晚间准备用膳的时候,阿娇才恍惚,因为这段时间的心都在韩昱身上,已经好久都没有和灼华一起用晚膳了。看着面前的案桌上摆满的菜肴,却迟迟不见灼华的身影。
阿娇疑惑:“夭夭最近都是在长乐宫吗”仔细想来,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女儿了。
荷衣摇头:“不是,公主估摸是在陛下那里。”随后荷衣对阿娇仔细的说了,前些天的事情。
那天刘彻派人来接灼华,荷衣也没有太在意。到了晚间,荷衣着人去宣室殿接人的时候,却被内侍总管拦下说陛下思念女儿,晚膳要和公主一起用。荷衣想来也没有觉得不妥,晚膳过后灼华也都回来了。此后日日如此,有时候灼华没有回来,荷衣也以为灼华在宣室殿。直到今天阿娇提起来,荷衣才恍然,灼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椒房殿了。
阿娇听后,微微颦眉,总感觉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灼华虽然依赖刘彻,但是绝对不会离开椒房殿多日不回来的。刘彻也不可能不知道分寸,让灼华留宿在宣室殿。“暂且先放着吧,荷衣,你随我去一趟宣室殿,将夭夭接回来。”不知道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发现了,心慌的很,却无从下手。
因为天色已晚,阿娇和荷衣并没有用代步的车撵,两人一起顺着宫中的小道,向宣室殿走去。
有时候,多走动走动,真的可以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风带来未央宫宫各处的闲言碎语,那些内容,阿娇顺耳听到,却触目惊心。
“你有没有发现,安玉公主和韩侍郎长得好像啊。”
“是呢,我上次无意间瞧见韩侍郎,真的好俊俏啊。后来看见安玉公主,我瞧见安玉公主的嘴巴和韩侍郎简直一摸一样呢。”
“但是安玉公主也真是好看呢。”
“你说……安玉公主会不会是……”
“嘘,你想掉脑袋吗,这样的话都能说,我们还是快走吧。”
“好好……”
“她们在瞎说……你不要乱想。”荷衣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流言,事实上她之前也听到过一些,只是没有放在心上,二来也不想给阿娇心里添堵,所以就没有告诉阿娇。
阿娇抓住荷衣的手,颇为冷静的问道:“现在宫中都有这样的传言,而且都传开了?”灼华不像刘彻,也不太像自己,倒是和韩昱出奇的相似,阿娇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本来,只要没有对比,就不会有多大问题,偏偏宫中还有一个经常进出的韩侍郎韩嫣。他是韩昱的弟弟,是灼华的叔叔。只要是明眼人都会有所察觉的,灼华和韩嫣很相似。
“也不是都传开了,你莫要担心……”荷衣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阿娇了,就算现在没有传开,那么将来呢灼华会长大,韩嫣还是会在宫中,到时候,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况且这还真的是一件说不清的事情。
阿娇加快了脚步,原来无端的心慌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现在她更加精神不定了。万一刘彻知道了……不,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毕竟他和韩嫣是天天在一起的,所以他莫名其妙的将灼华留在宣室殿,是要看看灼华和韩嫣究竟有多像吗
“事情或许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荷衣小跑着跟上阿娇的脚步,说道:“也许陛下真的只是想和公主聚一聚。”
阿娇笑着摇头:“荷衣,你不了解他。”相处这么多年,阿娇还是了解刘彻的,刘彻是一个很有耐心甚至是野心的人。
这些年,祖母的身子日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