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上回的凉亭里，秦佩这回却没有再弹奏上回的曲子。我毫不客气的坐在秦佩身旁的石椅上，静待一曲完毕。
“没有想到‘浣衣局’新来的管事太监云小五竟然是姑娘你。”一曲完毕，秦佩看着我一身太监打扮略微一笑。
“这样比较方便行事。”
“我一直在想姑娘什么时候会再回来。”秦佩抬头盯着安静的湖面道。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回来找你？”
“因为姑娘心中有疑问，秦佩恰好能解答。”秦佩回眸浅笑。
“幻境里的女子是谁？”我迎上秦佩的星眸问道。
“姑娘昨晚不是见过了吗？”眼波流转间，尽显绝代风华，看得我略有些失神。
“如果真的是卿妃娘娘，我就不会来问你了。”
“不错，那女子确实不是慕容卿余，但却和慕容卿余有些关系，她是慕容家的先辈——慕容紫卿。”
慕容紫卿，我想大陆上会点异术的人都晓得她是什么人。当年羲和国建立，很大程度上靠得就是慕容家两兄妹紫卿和君卿的幻术帮助，虽然现在慕容家的幻术已失传，但是慕容家仍旧因当年的功劳在羲和国屹立不倒。
“姑娘是否有疑问，自己为什么会见到慕容紫卿的幻影？”我抬头正看见秦佩拨弄石桌上的蜡烛，“姑娘可知前晚自己入的是漪兰幻境？”
“漪兰幻境？莫非是失传已久的……”娘说过，漪兰幻境是慕容紫卿的独门幻术，需配合上漪兰琴曲和特有的漪兰香才能发挥功效，除非是有极强的自我控制能力否则必将丧命于幻境之中。但不是说随着慕容紫卿的失踪，漪兰幻术也消失了吗？
“秦佩有幸拾到漪兰琴谱，故有机会将漪兰幻境再现世间。”秦佩似看穿我的心思般淡淡道。
“……”有幸？我怎么觉得其实是世间的不幸呢。还好有萧洵及时拉住我，这么说来萧洵还是挺强大的，我还没有听说过谁可以自己走出幻境的，于是开口问道：“那清河王爷为什么没事？”
“清河王曾经独自进入过幻境，而漪兰幻境对同一个人不会起第二回的作用，所以其实前晚清河王并未进入幻境。”秦佩继续道，“记住无论谁问起，都不可以将幻境中的所见说出来，包括皇上。”
我有两个疑问：一是难道这世间真有人内心强大到这种地步了？还是人在进步，漪兰琴曲没法进步的原因所致呢？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当是应该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像萧洵拉住我一样，有第三者将萧洵拉出幻境；另一个疑问，秦佩身后有人，并非是宣和帝，那这个人是谁？
“秦佩没办法解释姑娘看见慕容紫卿幻影的原因，但是秦佩却可以告诉姑娘另一件事。”秦佩看着我疑惑的表情继续微笑道，“当年获罪的吏部尚书之女云袖，确实在这冷宫之中待过几日，不过她似乎和先帝有过秘密约定，最后先帝将她释放出宫了。”
“约定？”没有听娘提过，难道云袖阿姨有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密约定，秦佩自然是不知。不过，或许现在在位的宣和帝知道也未可知。”
我继续疑惑得看着秦佩，怎么看都像是秦佩故意引我去找宣和帝的样子，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许真当我去找了宣和帝就能知道了吧。我对着秦佩报以一个微笑，表示感谢。
“亦舞还有一个疑问，不知秦姑娘是否愿意解答？”有问题索性先解决了，免得到时候后悔。
“姑娘请问。”不得不说秦佩的笑容还真是大方得体。
“为什么秦姑娘会在冷宫之中？”皇宫是皇帝的家，有这号人物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三年前秦佩受了伤，无意中遇见出巡的宣和帝，幸得皇上相救在这冷宫之中修养。”
原来是为皇帝所用了，在这冷宫之中休养生息，怪不得江湖中不再有秦佩的踪影了。
告别了秦佩，我沿着来时的路回到“浣衣局”。既然要解决一些事，就索性都解决了，衬时间还早，我决定先解决婉兮的事情。
……
“有没有见过人在水中跳舞的？”回到“浣衣局”大院，我关好门对着院里忙绿的婉兮问道。
“没有，你见过？”婉兮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神因我的话显得熠熠生辉，不似先前的无精打采。
阿英姑姑说婉兮最喜跳舞，果然没错。
“恩，我跳给你看。”说完我将婉兮拉起，拖至一旁不让她动手，然后找来六个大木盆，摆成梅花的图案，将婉兮要洗的衣物分装在六个木盆中，顺便装好水，最后拖鞋准备踏入木盆中。
“你要干什么？”在我将一只脚伸入盆子之际，婉兮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跳舞啊。”我龇牙，现在虽不是冬天，但水仍旧很冰。我拉开婉兮的手继续道，“你看着就好了。”
其实我哪会跳什么舞啊，扭秧歌倒是会，我想了一下要是在六个装满水的木盆里扭秧歌实在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于是我决定随便扭两下意思意思就好，把重点放在脚上，用脚踩来洗衣服这个办法我也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实中一直没机会试，现在这样做也算了了件心愿吧。
因为事先就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所以当我瞟见婉兮抑制不住抖动的肩膀时，我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我觉得能有一个人在用脚洗衣服的同时还不忘配合上手及腰部动作，并且从整体上把动作扭曲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也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
“怎……么样？可满意……我的舞蹈……”跳了一会儿，我回头看着继续抽筋般抖动肩膀的婉兮，喘着气问道。要知道在装满衣服和水的木盆间跳跃是多么消耗体力的一件事啊。
“你想帮我洗衣服就直说，何必这样折腾自己？”婉兮走进我，将身上秀帕取下替我擦拭额头的汗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摆六……个木盆吗？”我继续喘气道。
“因为你要折腾死自己啊。”婉兮掩嘴轻笑。
“你看这六个木盆的摆法像不像一朵梅花？”我瞪了婉兮一眼继续道，“我想让你学会在这六个木盆里跳舞。既然林才人喜欢折腾你，每天让阿英姑姑给你弄那么多事做，我们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学习下新的舞步呢？”
“你都知道了？”婉兮叹了口气无奈道，“终究还是瞒不过你。”
“我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通晓古今无人能敌的云小五啊，有什么能逃得过我这双法眼呢？”我嘿嘿一笑。其实都是阿英姑姑告诉我的，她说一阵子北狄国将有使节来到帝都，皇上决定在宫里举办一个宴会。
既然有宴会，那自然得有歌舞节目了。北狄国之人出了名的能歌善舞，为了不失颜面，太后决定在宫中选拔能歌善舞的女子在宴会上表演，这就在无形中帮助了许多想攀龙附凤的女子。虽然我不认为婉兮是那种女子，但是我知道婉兮倾心于皇帝这就足够了，只要选上，那么见到皇帝就是迟早的事了。林才人知道婉兮善舞，就让阿英姑姑安排许多活让婉兮干，好让婉兮没有时间练舞，这招着实够狠。
我想了很久，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婉兮完成工作的同时有机会练舞，不仅让林才人放松警惕不再来骚扰婉兮，也能让婉兮自由练舞。而同时漪兰幻境在另一个程度上也帮了我一个忙。
我只能依稀记得一些幻境里慕容紫卿的舞蹈，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慕容紫卿的每一个脚步都是踏着漪兰琴曲的节拍来的，而且每个步子所踏的地方正好就形成了一个梅花的图案，这样新奇的舞步想不胜出恐怕也难了。需要解决的另一件事就是配乐的问题，我不可能让秦佩出来为大家演奏漪兰琴曲，这样大家都在幻境中丧命了，我还要不要小命了，但是我可以让婉兮在鼓上跳舞，这样就能大致打出漪兰曲的节拍，而不用借助漪兰琴这个杀人武器。
另一方面，要把节拍敲击的响亮，力度是很重要的。我试过了，借助水和衣服在木盆里的阻力练脚力是个很好的方法，最后只看婉兮是否愿意试了。
我将想法一一告诉给婉兮，然后静待答复，当然我自动跳过了漪兰幻境这件事，而说是以前一个朋友自创的，还没有表演过。
最后在我无限期待的眼神中婉兮给了我一个答复，但是同时我不得不继续面对一些新的人和可能到来的事了，因为婉兮说：“我们开始练舞吧……不过事先可能要应付下墙上的贵客了。”
…… 。。
第九章 新的险境
“不知公子要在这墙上待多久？”
婉兮告诉我有人在墙上，最奇怪的是这人身上有淡淡的龙延香，这羲和国只有一人能用龙延香。我当然知道墙上的人不是宣和帝，但这个人必定和宣和帝有些关系。于是我让婉兮先回房里，独自站在大院应付来客。
在我的话结束后，墙上果然跳下一人，这身形和大白有的一拼，武功是否高强我看不出来，但是轻功绝对不弱。
“你……是男是女？”来人一落地就爆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震得我有些无语。
“有人会看着一个身着太监服的人还问他，你是男是女吗？”我反问。
这么个带有极度讽刺的问题，我是绝对不会开口问的，明摆着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嘛。
“抱歉……”来人继续道。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个忠仆的典型代表，说好听点是叫老实人。
“不用，只是不知道公子在这墙上有什么目的？难道这样看星星会特别明亮？”我承认我是个坏人，喜欢耍老实人，但是我也只能耍老实人了，遇见聪明人我只有被耍的份，典型的例子是我的师兄。
“……在下告辞。”老实人一脸严肃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就翻墙离开了。
我看着迅速消失的身影眯着眼道：“不送啊。”
“你是越来越坏了。”身后传来婉兮的轻笑声。
“你怎么知道是我坏，而不是他背后的那个人坏呢？”如果我没猜错很快就有麻烦上身了，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让我进宫的人是清河王，如果我有什么事，清河王也不代表能脱身，更何况他还有要我做的事。
……
事情和我预料的一样，我也从来没觉得我自己这么聪明过，第二天皇帝要召见我的旨意就在这么在“浣衣局”里传开了。而我则一脸无辜的在宫人们奇怪的眼神中和传旨的太监走了。
在现代人的眼光里，宣和帝绝对算是帅到人神公愤的那种典型，和清河王的俊美不一样，宣和帝显然美得更加阴柔。我一直以为皇帝就是要长得霸气点的，多么张牙舞爪多么五大三粗都没有关系，可以长得像张飞那样，瞪一眼就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我想过清河王长得那样，而同样一个老爸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但是最后做好了“皇帝长得不像张飞”这个判断的我还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朕让你抬头，不是准备让你对朕的样貌品头论足的。”相貌俊美的皇帝说话还是挺有威严的，除了长相，气势什么的还是蛮有皇帝范的，这多少弥补了我对皇帝的一些遐想。呸，我在想什么，皇帝没有皇帝范那谁有啊？
“皇上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奴才怎敢妄自品论。”呸，多说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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