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她这样不情愿,这将军府是她娘家多大的靠山啊,怎么丢的起。咱们小姐虽然实际上无意外院的那些个事,人家却坐实了我们碧篁院是向着虞美人和明志堂的。”虞美人是大小姐苏婉的住处,明志堂是大少爷的院子,他二人是过世的傅姨娘的孩子,写在苏措的母亲名下坐着半个嫡出。
苏措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镇国公人口不复杂,不过是三代人,十个主子,但越是豪门越是腌臜。国公府这样的百年勋贵,和皇室比肩的权势,里头自然也是脏的很,苏措是不愿理会才躲在外面,现在无处可躲,也只有受着。
“这些弯弯绕绕小姐不是不懂,就是不愿意理会,这才有这样的下场。”桃夭因安如意的事,很是生了苏措一段时间的气,现在说话还是夹枪带棒。
“理他做什么,父亲不会应这门婚事的,正院这几天也看出门道了,这不是又恢复常态了。”
顾西谖自然收到了王怀欲求娶苏措的消息,竟有些动了气。他平日是极和缓的,轻易不生气,这一次却气的不轻。
旁人也就罢了,这王怀又是这样的家世背景,又和苏家上下走的近,若是真的就成了也是可能的。
跟着顾西谖多年的碧落自然知道现在主子心里的想法:“王怀公子可是万万动不得,现在还是应该小心行事才是。“
“这个我自然知道!”许是真的动了气,居然难得的三情六欲上了脸,碧落见状哪有不明白的,这位苏小姐只怕进门做自己的主母已经是有八九分的准头了。
什么也做不得,什么也没法做,这样的无所是从让顾西谖十分不快。其实心里清楚,苏措拒绝了“顾西谖”自然也会拒绝王怀,心里再清楚,还是忍不住的动了气。
舒州王别院里上上下下都看得出来,向来冷静自持的王爷这几天十分不快。而王怀的靖远将军府的家仆也看出来王怀这几天的心神不宁。
王怀知道自己不过是守着那点幽明的希望,却是下了这样大的赌注,若是真的退了亲,靖远将军府和镇国公府又是怎样的难堪,所以父亲和母亲才会这样的反对。
“公子,镇国公府回话的人来了。”
“还不快说!”王怀一身军中养的习气,平日里也是直脾气。
“镇国公说。。。。。说三小姐尚在禁足中,不宜论亲,来日方长。”
本来就是凭着一腔来历不明的执拗,非要上门求亲,这样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但是镇国公这个人也太有意思了,居然最后还留下了“来日方长”的口风,联想京中有关苏措出家的说法,这里的蹊跷实在太多了。
“也是有镇国公夫人那里的说法,说是三小姐实在不堪相配,所以让公子宽心,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王怀品这话里的意思,是在影射苏措立身不正,也就是说真的是和人有私情而拒婚的!王夫人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有几分真的,不过倒也不可尽信,毕竟继室和原配子女就没有真的没摩擦的,何况镇国公府这样的情况。
小厮犹豫半晌,还是咬牙说了:“其实群芳园里咱们也不是就只有王夫人一个亲近的,听话里的意思是苏小姐倒不是真的一心向佛,不过确实真的无心婚嫁了。”
前前后也只有这句真的是钉在王怀的心上,别人的想法算什么,可是若是不愿意的那个人是苏措,自己又能如何呢,到底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世上最伤人不过“求不得”,到了今天王怀才算是真真切切的领会到了,苏措这个人,自己是真的求而不得,不管是人还是心。
“倒是咱们老夫人发下话来,说是镇国公先是拒绝了吴王府,又是拒绝了咱们家,这朵金贵的花咱们养不起。夫人也说好在只是私下里两家透了风声,就让公子放下了吧。”
高门议亲不成也是有的,但是这件事到底是惹了王怀祖母不快,这样的话放下,是不让王怀再在这件事让用心思了。
王怀想了想:“镇国公府里的人不要放松,还是向从前那样关照点三小姐。”竟是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苏措望着“白首不离”的字条出神,将近两年的时间,安如意真的就杳无音讯。其实这些年苏措不是没有猜想过安如意的来历,最不济是陈王派来的吧,虽说日日在院子里出不去,但是有些事的风声还是吹到自己这里来了。父亲在两年一改往前两边不靠的作风,频频和陈王接触。这件事的最大获益者就是陈王了,毕竟当年连安如意也是无意透露过他和程硕的关系的,程硕这几年也隐隐有陈王派的意思了。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正房那里还是灯火通明的?”桃夭和绿猗在外间低声聊着天。
“老夫人的寿山堂这几天也是忙忙碌碌的。”桃夭的口气透着不安。
老夫人也是名门出身,又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也是这样的惴惴不安,只怕是真的有大事了。
“明天就是中元节,正院也许是在忙中元节的事,这样的一大家子,里里外外都得夫人过目,一到这样的节日正院是要很忙的。”绿猗这话说给桃夭听,也是说给苏措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是吗,一个中元节就能让夫人手忙脚乱成这样?这是不可能的。
镇国公的正院里一片灯火通明,巨大的鎏金香炉里香料的味道馥郁,镇国公夫人王氏却在这样浓郁的香料气味中焦灼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镇国公进宫已经一天一夜了,宫里一定是有大事发生。”王氏看着屋内的富丽堂皇,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富贵已尽”的感觉。
王氏是琅琊王氏的嫡女,不是嫡支,但也是族中也是非常显赫的一脉。王氏自幼就是锦衣华服、玉露琼浆下生养长大的;所以十分喜好奢华。这样的生活她过了二三十年,不能就这样一夕之间从云端掉到泥里!
“父亲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娘你放心。”王氏的亲子苏瑢只有十岁的年纪,但是这样的世家之子,长到十岁已是颇有些见地了,温言安慰自己的母亲,调理分析中还透着勋贵子弟的骄傲。
到了第二天,惊天的消息才传来!
皇上病危,宫中御医已经是回天乏力。而在皇上身边侍疾的是蜀王,这让陈王十分不安。这两年来,陈王见蜀王受宠,心中不安,极力钩织自己的势力,却是遭到皇上的猜忌。
就算如此,让人不敢置信的是,陈王竟然以“逆臣挟君”为由带兵逼宫
作者有话要说:
☆、离离一梦
仁熙十六年中元节的,陈王逼宫,蜀王和舒州王在病重的仁熙帝的指挥下平定了战乱,射杀了陈王。而接下来的是事情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一直和陈王颇为亲密的镇国公原来竟是早已洞悉陈王不臣之心,和舒州王一起演了一出戏,假意不和,取得陈王的信任。
镇国公长跪于皇上寝殿重阳殿前,自我检讨没有规劝陈王,致使陈王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只是要不是镇国公提前看出陈王欲在中元节皇上大病之际动手,将陈王的行动计划和布置告诉圣上,这次的动乱又怎么会这么快结束,而且伤亡也不会这样小。仁熙帝拖着病体感到殿前亲自扶起镇国公,又赏赐颇多。
接下来就好像是预先排好的,皇上最终立蜀王为太子,命其监国。不久。仁熙帝就驾崩了,太子登基,年号孝昭,大肆封赏,以吴王府、舒州王和镇国公最为惹眼。吴王府正式重新回到大靖皇朝的全力顶端。
在这样的时刻,镇国公的正院却一片惨淡。
“夫人你也别着急,到底是多年的夫妻,镇国公不会太过苛责您的。“左妈妈也是对事情的发展有点不敢相信了。
“老爷现在责怪我当初和老夫人联手,你也知道,老太太娘家和陈王走得近,”镇国公夫人王氏面色惨白的瘫坐在床上:“可是。。。。。可是当初老爷明明是支持我的啊,老爷他明明是自己也想靠拢陈王的,我怎么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王氏本来想靠着镇国公太夫人和陈王一步一步挽回和镇国公的关系,好把自己的儿子请封为世子,可是想不到,如今陈王大败,太夫人的娘家也被波连,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就看新登基的圣上怎么处置了。反而是一直没有动作的庶长子苏静,因为在平定陈王的过程中有功而成功翻身。
“夫人不必惊慌,不是还有碧篁院里那位嘛,现在看舒州王的意思,竟是要实心实意娶她过门,老爷也是愿意的。咱们这些年对她不薄啊。”左妈妈到底是老人,梳理各种关系,给王氏指了一条明路。
王氏这才想起被禁足快两年的苏措,想到当初苏措拒婚时候的情景。
“哼!要不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太会演戏,也不会让我觉得这桩婚事是真的完了,才会对她动手的。”王氏恨恨的说。
“夫人,咱们还不是为了三少爷,要不然,什么太夫人,什么三小姐,何必去理会呢”左妈妈知道王氏的脾气,只好温言开导。
这苏措退婚出家的事,虽说是镇国公有意为之才有风声走漏,不过,要不是王氏推波助澜也不会这么满城风雨的。本来是看苏措和苏静、苏婉关系亲近才有了这个顺水推舟的计划,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的手段,又是怎么想的。
“夫人是她的嫡母,她还能怎么了夫人不成,咱们这两年对她不薄,她要是聪明的,就该知道怎么做!”这出嫁的女儿和娘家关系不好,特别是和当家主母关系太僵,在夫家也是难以立足的。
王氏见左妈妈这么说,心下也不那么忐忑了。左妈妈是自己的奶娘,在家中就是母亲的智囊,母亲疼爱自己才把左妈妈给自己的。看着左妈妈,王氏忽然觉得,还是自己的母亲最疼爱自己的。
孝昭帝如今坐上皇位,不得不服舒州王的好计谋,这一切的不合情理和看似无意却使这场数年的皇权斗争最后完全想自己倾斜。
“三哥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居然做出带人逼宫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顾西谖闻言,不禁笑起来。他这一笑,带着三分得意,三分自信,剩下的便是四分的胜券在握。
“若是连皇上也看不透,不更说明这一计之妙了吗。”这一计使得好,但也是出人意料:“镇国公这些年若真是只单纯的蛰伏于陈王身边岂不大材小用?”
原来顾西谖和镇国公早有默契,陈王多年盛宠,若不是天大的过错又怎么会左右的了仁熙帝的想法。
所以这些年的等待就是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仁熙帝病重,居然只召蜀王进宫侍疾,本来只是想敲打敲打最近频频动作的陈王。镇国公入宫后,用自己在宫中的人脉向陈王传递了“圣上欲立蜀王”这样的消息去误导陈王,让陈王釜底抽薪,做出这样的惊天大案。
“三哥不是莽撞之人”孝昭帝对自己这个多年的对手也是很了解的。陈王曾经那般势大,心智又岂是寻常人可比。
“但是若有人在你身边一遍一遍的误导你,这就另当别论了,何况这个人也非寻常之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镇国公久伴圣驾,对父皇的心思还是很了解的,若是连镇国公也认为父皇有意于朕,就难保三哥不动摇了。”
“没有办法左右先帝的意志,那就左右陈王的意志,让他认为如今形势已经偏向于皇上,那么陈王会用�